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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伊比利亚的昔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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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比利亚内陆小镇3XzJ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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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伊比利亚教会忠实的信徒,我们每日诵读经卷,我们恪守教义,但我们依然贫穷,我们依然苦难。3XzJmB

  我们拼了命地种植红稻,只需要一个季度,我们就能把我们每个人的肚子在一年里喂的饱饱的,我们的子弟每年都会去开采矿物,那些矿物让所有的老爷们癫狂,我们的伊比利亚强盛无比,在大静谧之前整个泰拉都在为我们献上财富。3XzJmB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我们的事情。3XzJmB

  大静谧之前,我们的年轻人五人一组去采矿,回来的大抵只有两三人,大静谧之后,我们的年轻人五人一组去打猎,没有受伤的大抵也只有两三人。3XzJmB

  伊比利亚这片广阔的土地赐予我们的财富,深深地埋在地里,高高地挂在贵族们的胸膛上,没有我们这些住在旷野中的普通人的事情,啊,不对,死的是我们这些普通人。3XzJmB

  我们号称要主宰自己的命运,但是我们却无法保障我们的儿童不死于虐待、疾病、怪物、土匪、饥饿乃至战乱。3XzJmB

  那一天,自称为程林松的医生来到了这里,他在给镇子里的人看病的时候讲了很多故事,他说,那是他曾经在的那个国度的故事——如果他没有来到这里,这个时候他应该在“阿菲莉卡”这个地方给当地的人们挖井,因为他所在的国度已经让所有穷苦人都不再担心我们以上提过的所有问题,当然,他们开始担心起了别的问题,但那些问题已经无关乎生存了。3XzJmB

  我当时问道:3XzJmB

  “你们那里那么好,不会是应许的天国吧?”3XzJmB

  医生笑着摇摇头,他的回答是:3XzJmB

  “哪有天国是我们一砖一瓦挑起来建成的哩,社会可是运动的,而一切你所见的现象和过程都含有互相矛盾、互相排斥、互相统一的趋向......我应该背对了,不过你可见哪个天国是这样的?”3XzJmB

  我不大能理解他说的这段话——我也确实没见过天国。不过他说的我觉得也大抵不错,依着经卷来说,天国本身应该是恒常的,哪有天国随时随地都在变换的?3XzJmB

  他没管我,继续自顾自地说道:3XzJmB

  “我们解决了一个矛盾,喂饱了所有人的肚子,却不能简单地用同样的方法去解决他们新的需求,新的矛盾,得把住新的问题的脉搏,给出新的解决方法,不然就得遭挫折,甚至还有可能倒退,让那些人又去想该怎么填饱自己的肚子。”3XzJmB

  “一个人能想出多少解决方法啊,我的伊比利亚,照你的说法,哪怕你们有大地上所有的聪明脑瓜也解决不了这么多的问题耶!”3XzJmB

  我的脑子完全不能够理解随时都有新问题出现的世界,能力多大责任就应该多大,可这好像是无穷无尽的责任,哪来的无穷无尽的能力呀?3XzJmB

  “哪里需要什么聪明脑瓜,”医生呵呵笑着,他手下的“抗生素”打得更畅快了,“聪明脑瓜和问题是相对应的,每个时代的聪明脑瓜,都是在解决问题的同时成为了最大,最聪明,也是最强的聪明脑瓜,谁最能解决问题,我们就把他变成我们的头人,把他说的话当成新的解决问题的方法。”3XzJmB

  只是想了想那些审判官老爷,他们哪像程林松说的那么“聪明脑瓜”啊,教士叹了口气,又将村里铁匠连夜赶制的“圣物”给塞进了圣物匣里。3XzJmB

  “扯呢,这地方到底有什么魔力让我和其他人都变得不说人话起来了?”3XzJmB

  程林松如是嘟哝着,手上给高烧的孩子推拿的力度却又加了一分。3XzJmB

  一个教士在伊比利亚的镇子里有很大的权威,更莫提就是他把那医生放进来,给他们治好了病,还除了害兽,甚至解决了肚子的问题——3XzJmB

  所以当他说,要所有人帮忙在审判庭面前把程林松藏起来没有任何人有异议,当然,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威望。3XzJmB

  但程林松没有留下,他在人蜥被干掉的那天夜里,一个人,一瘸一拐地提着提灯离开了。3XzJmB

  走之前,他问过教士,为什么要把提灯给他。3XzJmB

  “年轻娃子,你懂的虽然多,但夜路不好走,提着灯,好走一点。”3XzJmB

  只有这一句话,程林松点了点头,没有拒绝,留下了一个药箱和几本厚书,然后就离开了这里,而他前脚离开,后脚,审判官们就开着车冲进了几乎从未见过车的镇子里。3XzJmB

  “大人,求求您,我什么都没有做——别打开它!别打开它!”3XzJmB

  小审判官甩开了教士的双手,迅捷剑只一下就戳掉了一天前才换的锁。3XzJmB

  “报告,长官,剑不是真的,提灯也被换了,做工很粗糙,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审判庭的制式装备。”3XzJmB

  教士跪倒在地上,他的长袍被小审判官踩在地下,他浑浊,深凹的眼球内流淌出同样悲惨的泪水,喉咙里就像破烂的风箱一般发出哭响。3XzJmB

  “喂,异端!你现在哭有什么用,违背律法和通缉犯做交易时,就应当想到今天的代价!”3XzJmB

  教堂的门槛又被人踏响了。3XzJmB

  提着刺枪的,握着投矛的,抓着重弩和军刀的,其中有孩子,有老人,但更多的是身上带着伤的壮年。3XzJmB

  “是审判官!”3XzJmB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3XzJmB

  “是来抓医生的吗?”3XzJmB

  “是来抓医生的!”3XzJmB

  “可,毕竟,那是审判官啊......”3XzJmB

  小审判官将靴子踩在教士的手上,转过身,又旋了一脚,痛苦让老人的哭响变成了痛呼,然后又是高一声低一声的呻吟。3XzJmB

  “怎,这里发生的事情,我都看见了,证据就摆在这里,异端的书本,异端的毒物,你们的教士甚至把圣物交给了异端......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3XzJmB

  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3XzJmB

  他们不相信审判官,他们相信自己的身体,相信自己的肚子,相信那个手持着光明的人。3XzJmB

  “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不对劲,都不对劲!异端就几天就抓走了你们的思想和良善吗?我来这里本来以为会看见饥荒和疾病,因为这难以避免,所有伊比利亚的村庄都是这样的,但你们,你们怎么胆敢在冬日走出房门!?”3XzJmB

  那个大个,混若铁铸的审判官身影站在阴影中,根本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镇民们丝毫不加掩饰的敌意此时此刻,加诸在那小审判官的身上。3XzJmB

  “你们看起来比我想象中好得多,却也糟糕得多,你们明白与异端交易的后果吗?”3XzJmB

  小审判官毫不怯懦,她是个好审判官——3XzJmB

  “既然你们都看着我,那就回答我,你们都知道我是谁吧!”3XzJmB

  教士止住了自己的呻吟。3XzJmB

  “你是审判官。”3XzJmB

  “所以,罪人,你应当回答我!你的言语里充满了异端邪说,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当年教会为什么会相信你这样的垃圾!”3XzJmB

  小审判官看向脚底,眉头一皱,那似乎并不是什么被审判官制裁的罪人应有的眼神,没有恐慌,没有漠视,也没有傲慢。3XzJmB

  “我更加好奇为什么当初我们会相信你们这样的人。”3XzJmB

  他不知道从哪里涌现出来的气力,将自己的手生生从小审判官的脚下挣开,接着从跌在地上的圣物匣中取出那把村中最好的铁匠用了一晚上打造出来的“迅捷剑”,或者叫它侧剑更准确点,然后站起身来,将剑平平端起在那年轻人呆滞的鼻尖前。3XzJmB

  “为了伊比利亚,不为了它的洁净与德行,而是为了生存。”3XzJmB

  教士如是说。3XzJmB

  “够了,学徒,”大审判官从阴影中走出,一只手搭在了少女的肩上,另一只手则挥开了教士手中的侧剑,“你需牢记,我们守护伊比利亚的洁净与德行的目的是什么。”3XzJmB

  此时此刻,阿瑞克突然觉得他新从惩戒军骑士团里招募来的审判官有些聒噪,还有些蠢,肯定的,不如他一直在追逐的那个人的手下。3XzJmB

  “长官!”3XzJmB

  “走吧,你做出了错误的裁决,教士特里尼达没有违反经卷与律法的规定,”大审判官手中捧着一本书,“相反,他深切领悟了其中的要义并加以运用,而你,还欠缺了许多,学徒奥伊菈。”3XzJmB

  他走上前来,冲着特里尼达展示了他手中握着的书的封面与书脊。3XzJmB

  “我会带走这本书,特里尼达先生。”3XzJmB

  大审判官的动作堪称谦卑有礼,而特里尼达也自然点了点头,但剑尖仍然停留在大审判官的手掌上。3XzJmB

  战斗的阴影登时就从伊比利亚的教堂里消散了。3XzJmB

  人们让出了路,目送着两名审判官带着一本书离开,但他们的手中依然握紧了武器。3XzJmB

  不论是镇民还是审判官。3XzJm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