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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王剑破碎,锻于铸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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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莱蒙费朗3XzJne

  多云3XzJne

  依着早晨的时间表,这个时候应该开始一天的学习、训练与工作,对于你来说也一样,躺在床上的日子结束了,程林松将塔楼骑士加拉哈特塞到了一个缺编的班里——其中的一名士兵因为他优异的数学水平被调走了,刚好给你留出了一个空位来。3XzJne

  而一上来就是素质三连:3XzJne

  五千米越野跑、四百米越障跑以及骇人的力量训练。3XzJne

  你也知道了不容违抗者的名字:3XzJne

  程林松。3XzJne

  你的表现很好,程林松很满意,所以你的班多了一项新任务,要把你们运动之后过剩(存疑)的精力发泄在另外一项意义不明的事物上——土工作业。3XzJne

  你的班里有一个据说是从伦蒂尼姆的大学里毕业的家伙,名唤汉弗莱·阿普比,不过他说话简洁明快,没半分像是那些说话弯弯绕绕的大学学生,听到程林松的要求之后他叹了老半天气——3XzJne

  对于那些土里刨食的人来说,挖掩体倒算是简单,对于这自称是城里来的小伙子来说,挖土可要了他半条命。3XzJne

  不过对于你来说,这就是一条命都得搭在这里了。3XzJne

  你可没用过铲子!3XzJne

  果不其然,如果说汉弗莱只是挖得慢,但至少还算是在挖,那你就是在地表上刨草根了。3XzJne

  班长过来了,他是一个维多利亚人,照他的说法,他可是个老革命——1095年2月他就投了大同党,他的坑已经刨好了,现在要来指点一下两位修补泰拉母亲困难户的操作。3XzJne

  “害,今天程政委突然把你塞进来,忘了给你做示范了,”他转过头,本冲着你的满脸笑当场变色,他黑着脸望向现在只在地表刨出一个勉强能让人蹲下的浅坑的汉弗莱,“汉弗莱,你也给我过来!我不想再教第二遍!”3XzJne

  十分钟后,班长维克菲尔德领着你与汉弗莱,还有他的班里的剩下的人木然望着某台名为程林松的人形挖掘机刨出的带猫耳朵和脚踏的几乎没有浮土而齐平于地面的散兵坑一起陷入了沉思。3XzJne

  你接过了铲子。3XzJne

  “来,刨坑这事讲究的就是俩事,一是把土拍实,二是先后顺序,”程林松拍了拍你和汉弗莱的肩膀,“你俩先修个垄出来,还记得我怎刨的吧?”3XzJne

  他的绷带依然缠在眼睛上,但是却没了之前让心神随他的意志变化的魔力,你觉得他现在好像只是一个在移动城市外随处可见的老农民,一个疲惫却还有着些许活力的中年男人。3XzJne

  但没来由地,你觉得他值得信赖。3XzJne

  如果说上午的体能训练和土木作业让你尚能理解。3XzJne

  下午的训练就当场让你大脑过载了——3XzJne

  准确来说不是训练,而是......3XzJne

  “群众抓到了之前那伙开斯特公爵派来的侦察兵的尾巴,他们抢了老乡家的粮被乡里民兵逮住了,我们新兵营接受了班组训练科目的都得出动!”维克菲尔德将一副整合了法术手套的法杖丢给了你,“你还没用过枪,就拿这个先跟上,我记得你档案里说过你能当术士!”3XzJne

  一时间,你发现你置身于真正的行伍之中。3XzJne

  他们安静如管道中奔涌的蒸汽,你的四耳只能捕捉到规则而暴躁的节律声,此时窗外飘起了蒙蒙细雨,换做维多利亚的普通军队要让他们在雨中突然集体出动那必然得是什么能要他们命的大事,不然不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是会闹事的。3XzJne

  然而你只听得见脚步声,点名声,压低了的呼号声,没过多久你就与你身旁的士兵一起木然地身着雨披冲出了军营的大门:3XzJne

  人们在他们的小院门口撑着伞,一边笑着打趣着你们,一边试图往你们的手心里塞入一些姜糕之类的东西,一如他们以往做的那般,直到村庄的最后一抹痕迹都埋没在了雨声的节奏中。3XzJne

  “跑起来,跑起来!迈步小跑,不准停!”3XzJne

  你看见了在队伍前方领头的骑着驼兽,背着步枪的农民,剩下的所有身着军服的人都几乎一模一样地在泥地之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行军。3XzJne

  你们必须在泥地里急行军十五公里,不能跑散,也不能掉队,对于维多利亚的其他寻常军队来说这几乎必然导致哗变,但士兵们还是默不作声,泥土邀约着他们的雨靴和双腿与大地做伴,每一步都是一段艰难旅程,但他们的前进依然迅猛轻捷。3XzJne

  就像你一样。3XzJne

  你必须收回对这些人的成见。3XzJne

  “距离1400,方位140,折密位23-33,航路投影已生成。”3XzJne

  你看到不远处有几名手臂上有FAC袖标(Frontline.Artillery.Controller)的炮观摆弄着无人机终端和炮队镜以及信息化设备——即便有信息化设备,据他所知,这些还未从炮校毕业的炮观员接受了六个月以上的三角函数训练以在必要时可使用纸笔进行战斗,换做寻常维多利亚军队......好吧维多利亚军队的炮兵实际上是术士的巨型法杖的衍生而已,和这群人手上的家伙完全不一样。3XzJne

  你知道接下来的流程。3XzJne

  “全训练大队射击准备,森林目标,暴露人员,空爆榴弹,重弹一,高程引信,标树7!取179号标志诸元,标尺加五,向右0-15,变换距离一转,向前二,向前一,全营,各五发急促射,放!”3XzJne

  炮观员抓起了电台,捂着左边耳朵,发出了第一道命令。3XzJne

  炮校中本来也许会被永远拿来训练的76mm野战炮发出了真正属于战场的咆哮,高速榴弹如狂风荡过移动城市街道的的狂暴声响从你的头顶掠过,紧接着在面前的树林的树梢处中炸响——也许只是为了对付一个侦察小队,兴许人数还没超过30人。3XzJne

  这是一种浪费,你这样想到。3XzJne

  但炮弹价廉,人命关天。3XzJne

  不,你明白了一些东西,“完美的武器”被高估了,庞大的数量且“够用的武器”才是制胜之道,但在之前,大地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付得起制造这些“够用的武器”的代价。3XzJne

  这样“够用的武器”的价钱并不是由军队支付的,而是由整个社会,整个国家来确保他们的低价格。3XzJne

  不论是人,还是武器,都是如此。3XzJne

  “一连向左,二连向右,等炮停了,三连跟我一起往林子里冲!”3XzJne

  炮声过后,哨音震天,几声枪响落罢,之前冲破了四道警察封锁线的公爵军侦察兵在爆炸和子弹的双重攻击下安详地闭上了眼睛。3XzJne

  新兵们坚决地执行他们上级下达的每一个命令,他们的战术动作简洁而有效,几个腾移之间新兵们就在有经验的老兵班长指挥下拉开了一条细细的战线,用子弹和爆炸物一步一步压缩排除公爵军侦察兵的反抗可能,就好像是一根慢慢收紧的绞索一般将公爵军侦察兵压迫在了小小的,可以确定的源泉之中——3XzJne

  剩下的战斗流程大抵可以理解为被火炮砸掉了半队人陷入了错愕状态的侦察兵们又连续吃了好几发4HE,最后在近距离交战中被突击步枪和通用机枪扫成了破布,铳械和法杖以及连发弩在不需要任何源石技艺,连只猴子都能用的枪械面前溃不成军,连你都没逮到施法的机会。3XzJne

  至于晚上?3XzJne

  晚餐是在一大堆肉质松散寡淡乏味的诡异无骨猪肘子以及老乡送过来的奇妙食物中度过的,往好了想,肉管够,而你也没那个能力去想更坏的了。3XzJne

  在战后总结会议之后,程林松再一次找到了你:3XzJne

  “今天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天,不是吗?”3XzJne

  是的,有不同,非常大的不同。3XzJne

  刚才开的会上他听的第一个大段就是新兵营营长检讨自己战术思想过于薄弱以至于让三名新兵轻伤,一名老兵重伤——换在维多利亚旧军队里这根本不算回事,但在这里,就好像是什么天大的罪过一般,好生挨了一顿维多利亚特有的阴阳怪气,接下来,各级指战员也开始作检讨,也大多没逃过议论和批评。3XzJne

  不过战后总结也并不全是议论和批评,更多的则是对未来的改进意见,不过刚回来的晚上倒也不着急弄这个,第二天,你们需要在第二天各班排组织的复盘中找到自己的缺漏和可能的改进方案,然后将这些东西汇报上去,逐条讨论汇总,形成新的指导经验。3XzJne

  直到刚才,程林松找你的时候,你都还在思考。3XzJne

  “所以,你觉得,这只军队和你见识到的维多利亚旧军队到现在为止有什么不同——不用提装备上的事情。”3XzJne

  “军队的阶层关系?”3XzJne

  你的眼里带着疑惑,的确,以你现在所看到的,也只有那古怪的,似而有似而无的上下军阶。3XzJne

  “是,但也不完全是,对于专业程度要求越来越高的现代战争来说,军阶几乎是必须的,而且目前我们还没找到更好的替代品,所以你还发现了什么?”3XzJne

  你沉默了——3XzJne

  你还发现了什么?3XzJne

  “你们的士兵无所畏惧?”3XzJne

  “并不,护民军的士兵同样需要克服恐惧与自我保护的潜意识来战斗,真正的不知畏惧者还在星辰之间打那打不完的仗。”3XzJne

  又一个否定。3XzJne

  “但你可以继续想。”3XzJne

  “你们的纪律,”你的脑袋抗拒着说出这个答案,“你们怎么让这么多人像这样服从命令的?”3XzJne

  “好问题,那我先问,你们是怎么让你们的士兵在今天这种情况或者更糟的情况下服从命令的?”3XzJne

  “加薪。”3XzJne

  几乎不假思索。3XzJne

  “很好,的确应该加薪,你的新兵津贴上的确会多出这么一笔钱,”程林松满意地望着你脸上略显错愕的表情,“别这样看着我,再怎么样,再怎么不同,总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至少现在还不会变。3XzJne

  “但是,对于士兵们来说,钱是什么?”3XzJne

  “他们生活的根基,加薪会改善他们的生活——”3XzJne

  程林松又打断了你:3XzJne

  “那么维多利亚军队会允诺战胜之后允许劫掠吗?”3XzJne

  “当然,这和加薪有什么——”3XzJne

  “但我们这里不会。”3XzJne

  你瞪大了双眼,几乎跳了起来:3XzJne

  “这怎么可能,如果没有劫掠的激励,士兵怎么可能坚持战斗!?”3XzJne

  “死人是没有办法享受抢到的财宝的,”程林松眼睛上的绷带莫名其妙地动了动,就好像是其下的眼眶挑了挑眉毛,话里满是戏谑的声音,“你觉得维多利亚军队会把死人抢来的财宝老老实实邮回死者的家人那里吗?”3XzJne

  ......3XzJne

  “不会......那你们靠什么?那又为什么要加薪?”3XzJne

  问号充斥了你的脑海,但程林松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又准备走了。3XzJne

  “失却了物质的精神是虚无的,失却了精神的物质是软弱的,至于你的问题,你可以在你以后的训练生活中去自己寻找。”3XzJne

  你就这样度过了一天又一天,每天都在同样的时间从床上爬起来,训练,再训练,直到你也能够蒙着眼将配发到你手上的步枪给装回去,直到你也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挖出一个完美的散兵坑,直到你也能理解那些炮观员口中的数学符号,直到你和你的战友一起为附近村庄的居民建了一座新的小水坝,眼见着汉弗莱在村民的欢呼声中被扔上车的半扇肋排砸断了一根手指,直到你明白了你在为什么而战,直到你们擎着旗帜从主席台前走过,然后分配到不同的部队之中。3XzJne

  本来应该如此,对于前塔楼骑士加拉哈特来说,他已重获新生。3XzJne

  直到过往的噩梦再度找上了他。3XzJne

  “你想回到伦蒂尼姆吗?”3XzJne

  程林松笑着问他。3XzJne

  而他别无选择。3XzJne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