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罗什城内的某间地下室内,“准备好了?”赛贝莉娅说着脱下外面的军装。3XzJnI
一旁的副官递来记录本和笔,“嗯,这家伙是前几日扫荡的时候被游击队员供出来的叛军军官,态度不咋地,已经绑起来了,但估计是强装出来的,想看您教训教训他。”内务部此时最重的任务,就是从茫茫多的俘虏里找出那些有用的人和信息,而且要快,不过这次,众折磨王只是想看他们精心挑选出的倒霉蛋出丑。3XzJnI
穿戴整齐的内务部版赛贝莉娅推门进入审讯室——从水泥地板上薄厚不一的灰尘痕迹看,这里以前应该挤满了货物,身后是一条电线从门缝里挤入,穿过不知从哪里征来的木制餐桌及餐椅下方,缠绕在承重柱上,尽头是一颗吊在蜡烛台上的灯泡,仿佛被赛贝莉娅所干扰,也像蜡烛似的忽明忽暗起来,唤醒了柱旁被一条麻绳绑在椅子上的叛军军官。3XzJnI
“呵……”他抬起头打量赛贝莉娅,“硬的不行来软的?我对女人没兴趣。”看赛贝莉娅两手空空,以为内务部要用“色诱”。3XzJnI
赛贝莉娅没有落座,把笔记本丢到桌上,径直走向他,脸上满是无奈,“我赶时间,所以呢——”伸出左手握住他的肩膀,对方还没发觉异样,“啊哈,认真的?”以为下一个动作是俯身,但实际上赛贝莉娅的下一个动作是收紧左手。3XzJnI
“这是……”他能感受到赛贝莉娅左手施加在自己肩胛骨上压力陡然增加,那已经不是一个人的手,而是某种工程机械,正前后开工碾压自己的血肉,直达骨骼,赛贝莉娅看向别处,若无其事地开口,“距离你丢掉一条胳膊还有五秒钟。”随着力量增加,肌腱和神经将遭受不可恢复的撕裂损伤。3XzJnI
他花了约莫半秒进行反应,涌向大脑的强烈信号让他直接开始嚎叫甚至忘记了求饶,身体的其余部分则在痛苦中颤栗,“我不高兴,下手重了点。”赛贝莉娅松开手,低头看着已经挤出眼泪的叛军军官,“招!我全招!”之前的倔强荡然无存,如果说那也算倔强的话。3XzJnI
赛贝莉娅转身走到桌旁坐下,打开记录本,“好,我们已经知道你就是第三集团军总部的参谋,说出一些符合你身份的情报。”他就是伊万,那个劝众人逃命的人,“我们已经审过一部分同样来自第三集团军的军官,所以你最好考虑一下要说什么,如果我皱眉的次数太多——”这样说着,赛贝莉娅脸上却露出笑容,她将手中的钢笔转了几圈,“这支笔就会割开你的喉管,我说了,我赶时间。”还心情不好。3XzJnI
如果是一般的审讯人员,这声明只能算恐吓,但伊万知道面前的家伙完全有能力将此付诸实施,“当然!我是三集里最好的参谋!他们所有的部署我都——”伊万打算和盘托出,却被赛贝莉娅打断,“第三集团军已经名存实亡,你被俘的时候也已经逃亡了一周有余,他们的部署没有意义,告诉我其他友邻部队的情报。”沃罗什的大败加上博克后续的穷追猛打,第三集团军已经剩不下什么值得一战的编制了。3XzJnI
“那我,我……”伊万看起来比他被赛贝莉娅握住肩膀时还紧张,眼珠触电般乱转。3XzJnI
立即,“说!我可以说——”伊万颤抖着,“但是我真的不能保证!这不是我应该知道的!”实际上第三集团军可能是东自联唯一一个还拥有全套帝国正规军编制的部队,而其他的部队,往好了说叫灵活编组战斗群,往坏了说叫一盘散沙聚不拢——这也正是萨文可夫选择三集的原因,这是他最后的棋子了。3XzJnI
“但说无妨,我会根据已有情报来决定这支笔的最终位置,现在开始。”笔头在本上点了点。3XzJnI
伊万连连点头,“好,好……”开始将他担任参谋以来打听到的所有情报和盘托出。3XzJnI
但由于三集之外的部队大都处于“化整为零”的状态,伊万能说出的消息也仅有它们的大致动向和高层人员名单,作战部署?它们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作战部署,或者说往往是接敌之后才现场制定的。3XzJnI
随着伊万语句之间的沉默越来越长,“嗯——还是有点少啊。”赛贝莉娅又摆弄起手中的钢笔,仿佛那是一把匕首。3XzJnI
赛贝莉娅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向伊万,“你的位置可不低,只说出这点资料的话——”用手托起他的下巴。3XzJnI
赛贝莉娅松开手,“不如谈谈你为什么一个人离开第三集团军?”转身坐回桌后。3XzJnI
伊万瞪大眼睛,惊讶盖过了恐惧,“你怎么知道——我帮詹娜·索洛维耶娃贪了一百万的事情暴露了,不得不逃!”东自联各城之间虽然没形成同一的法律机构,但对于伊万这类人往往是就地正法了事。3XzJnI
“詹娜·索洛维耶娃是什么人?”赛贝莉娅重新开始记录。3XzJnI
伊万皱起眉头,“名义上好像是个什么委员,不过她最重要的身份是列夫·尼科洛夫的情妇,也可以说我是在帮尼科洛夫搞钱,大概几周前就有人怀疑,所以他把我暂时丢到军队里,但现在他打算牺牲掉我这个小喽啰,于是我就找个借口跑了。”还在思考着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才被幕后大佬抛弃。3XzJnI
“这么说,”赛贝莉娅轻笑一声,“干掉你也算为民除害?”饶有兴致地看着伊万。3XzJnI
伊万只得再像离了水的鱼一般挣扎起来,“别误会!我是被逼的!因为成分问题,无论我如何努力都得不到升迁的机会,随着前线吃紧,公职人员的配给是首当其冲,我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更别提家里还有老小……”3XzJnI
其中有一句话引起了赛贝莉娅的兴趣,“成分问题?”她打断伊万。3XzJnI
又一个不得不说的秘密,“我——”但伊万犹豫了,这个秘密太危险,危险到他需要时间思考不回答和回答到底哪个会让死亡更快来临。3XzJnI
但赛贝莉娅可不想等,“你需要一点提醒吗?言语上和肢体上的我可以一同提供?”抓起笔对着伊万作瞄准状。3XzJnI
伊万紧闭双眼,大吼一声:“我以前是坐办公室的!”并非白领,而是庞大官僚机器上掉下来的一颗螺丝钉,他咬紧牙关,仿佛刚才出口的是遗言。3XzJnI
赛贝莉娅翘起二郎腿,向后靠在椅背上,“干掉你的理由又多了一个。”前公职为叛军服务,这是最被忌惮的行为,自然惩罚只有一死。3XzJnI
伊万睁开眼,看到赛贝莉娅饶有兴致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还有机会,“求求您别吓唬我了,人总得活着吧!要不是办公室政治站错队被解职,我当然愿意为陛下服务到死了!”戈贝尔“高效运作”的命令下降到下层就会变成清除异己的绝佳借口。3XzJnI
赛贝莉娅恢复坐姿,“既然这样,就把你知道所有有关东自联的丑事都说出来,我们用得上,如果价值够高,你兴许走得出这间屋子。”尽管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平叛,但她意识到这次不一样。3XzJnI
东欧罗帕自治政府联盟是某种新的,和阿拉斯特以及所有那些以前被整合被吞并的小王国所不同的东西,他们甚至也不太像联邦人,他们有一种奇怪的思想,好像要对社会施加什么魔法般的影响,就能得到这世上从未有过的乐园,令人好奇。3XzJnI
而伊万作为东自联二把手的白手套,应该懂得一些,“遵命!”不过在这里赛贝莉娅更想用伊万的话来说服自己东自联不是什么好东西。3XzJnI
伊万作为东自联中被排挤者,从他的视角来看缺点自然要多少有多少——除去不分青红皂白地欺负他这类小螺丝钉外,更有许多“反人类”内容,时常地提出各种义务,可又没有对应的责任,怎么指望大家好好做工呢?如果连面包都没有,完成再多报表也没有意义。3XzJnI
不久,赛贝莉娅觉得自己已经听得足够多,“好了,问话结束,你不在皇帝大赦的范围,所以——”就算没有前公务员这一节,伊万的职位也太高了。3XzJnI
伊万刚出一口气,“啊?!”又猛吸一口,仿佛是被赛贝莉娅的话打回胸腔里去了。3XzJnI
赛贝莉娅不在乎,“充军,运气好的话就是后勤单位。”收好笔记起身离开,留伊万在原地摇头叹息,“……不努力学习就只能去当炮灰?殊途同归……”3XzJnI
关门前一刻,赛贝莉娅还能听到伊万不甘的叫喊:“还有人吗!?趁我后悔前给我一枪吧!”不过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内务部目前也没有浪费人力的余裕。3XzJnI
门外早有副官等待,接过笔记,“您不必辛苦从他口中获得叛军的黑材料,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帝国当然不会等到手里有真材实料才展开宣传攻势,先上车,然后如果有对得上的就重点宣传,对不上,那就忘掉。3XzJnI
赛贝莉娅随意找个理由:“了解你的敌人。”才好确认到时候下手要多狠。3XzJnI
待赛贝莉娅离开而屋内的伊万也安静下来,换岗的时间到了,“怎样?那小子老实了?”前来替换的卫兵开始聊天,“当然,不知道少将用了什么方法,他只嚎了一声就乖乖认怂了,难道那家伙之前是装的?”对方笑道,“哈,毕竟那位是殿下的头号打手,据说能一巴掌把人脑袋扇下来……”这是谣传,最多扇断脊椎。3XzJnI
从对方手里接过一条烟揣在兜里,“不抽?”后者已经拿出火机,为自己点了火,“劲儿还没来呢,手头紧。”烟草是军队中甚于酒精的硬通货。3XzJnI
“没想到咱帝国内部真是藏龙卧虎,除了赛贝莉娅还有这种人在。”前者感叹一句。3XzJnI
后者将烟取下来,“哟?难怪手头紧,不知道安娜就是赛贝莉娅吗?”帝国陆军的人会被唬到,内务部的众人早就和赛贝莉娅共事良久。3XzJnI
“啊?我感觉赛贝莉娅可比安娜温柔多了,不瞒你说,我还和她聊过天呢。”每天都能见到麦克西米利安的赛贝莉娅自然心情比出差的安娜要好得多。3XzJnI
“毕竟帝都那里是什么环境,这破地方又是什么环境,别说搞女人,我出去吃个饭都不行,”后者猛抽一口烟,满足地抬头吐出一个烟圈,“人家赛贝莉娅是过皇室生活的,屈尊在这里,心情肯定差,咱们就别惹到她——”3XzJnI
赛贝莉娅的声音忽然从一边传来,“好好站岗就不会惹到我。”不知什么时候,她站到了在地下走廊的入口处。3XzJnI
赛贝莉娅没有继续说什么,转身上楼了,二人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再度放松下来,“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悠……”嘀咕着。3XzJnI
此时的赛贝莉娅回到自己房间内,看了一眼床铺还是毫无睡意,将帝都方面传来的消息看了又看,“赶快干掉东部叛军,就有借口回去了……”3XzJnI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