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尼克尔不动声色的摩挲着手中的爱枪，透过货架的间隙打量着那个长袍机器人。距离很勉强，射界也很糟糕，即使很想给那个铁皮脑袋送上一发致命的子弹，但是很可惜，尼克尔做不到。只能用无感情的眼神打量着凯撒PMC理事的夸夸其谈。3XzJnx
“您不想和我谈谈吗？”而正因为如此，不知该称为壮硕还是庞大的机器人男人，发出的做作声音才让尼克尔觉得分外刺耳：“喔吼，是因为您忌惮我身边的这些武器吗？还是说您觉得羞愧，因为您没有能管束好您的学生，让她们无故侵犯了凯撒集团的合法财产呢？如果是后者，我觉得您大可不必，毕竟孩子就是爱闯祸，不知规矩的存在，您……不这么认为么？”3XzJnx
用眼神向目露凶光的小野狼示意，尼克尔微微摇了摇头。白子以不甘的咬牙切齿作为回应。接着摆出了一个“6”的手势，又指了指爱枪“白牙465”上的弹匣。但尼克尔还是摇了摇头：“白子，别。”3XzJnx
白子头顶的灰色狼耳朵耷拉了下去，也不知是表达不满，还是传达心有不甘。但是从客观的角度来说，两把突击步枪并不是解决现在状况的好选择，默默的启动扫描脉冲，尼克尔略一估算，在外面组成密集封锁线的凯撒佣兵数量绝对超过一百，而且还在增加。3XzJnx
“老师，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尼克尔的身边，野乃美抱着打光了自担的加特林机枪，压低声音问道：“如果要突围的话……我们受点伤，也没关系的。”3XzJnx
“听话，别轻举妄动。”但尼克尔可不这么看。即使在基沃托斯有着这样或者那样奇怪的规则，但枪战最终还是遵循物理规律的活动。两把枪三个人——即使把尼克尔的ACS12借给打光子弹的野乃美，顶多也只能算两个半人，面对百人以上的队伍，五十倍以上的数量差距很难通过经验和训练弥补，即使他们只要逃离就行。3XzJnx
也许是因为掌握着如此巨大的优势吧，凯撒PMC理事的语气，听上去如同已经将鹿群围堵到猎场中的围猎者一样悠然自得。他甚至并不在意尼克尔的无视，一个人在凯撒喽啰的簇拥下夸夸其谈：“是的，学生，孩子，未成年人，啊，不管怎么说，她们就是那样的存在，不能负责，也不懂得责任的重量，因此经常随心所欲，玩弄枪械也被当作游戏，玩闹，无意义之事。她们不懂得她们手中的东西能够造成多大的破坏，又能产生多大的，嗯，改变的力量。”3XzJnx
“是的，力量，孩子们总觉得自己有无限的力量去改变世界，她们总觉得自己是拥有明天的，拥有可能性的，是……无坚不摧的。孩子们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存在，或者说，她们幻想自己是这样的存在，所以她们才敢触碰一切，横冲直撞，留下烂摊子……砂狼白子同学，我说的对吗？”3XzJnx1
“……咕！”白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尽管依然是那副咬牙切齿，凶神恶煞的表情，但是尼克尔可以感受到她急切的视线，他知道她急切的想要做些什么，但尼克尔并不需要白子这么做：“我知道，没关系的……但是待会儿要和大家好好说明哦，白子。”3XzJnx
“老师，您不为您的孩子们辩解两句吗？”凯撒PMC理事的声音从废弃商店外传来，带着毫不尊重人的戏谑之意：“比如说，你们是榨取阿拜多斯自治区的恶人，你们是给学生带来痛苦的元凶，之类的话。就算为了证明，砂狼白子主动攻击我无辜的PMC职员的行径还有点正当性，您难道连辩解都不想辩解吗？还是说……”3XzJnx
“她们是遵从了您的教导，才做出这种蚍蜉撼树一般的举动呢？”3XzJnx
“那你害怕蚍蜉么？树。”尼克尔冷笑着，终于出声回应洋洋自得的凯撒理事道：“还是说，你害怕被你困住的蚍蜉，随便折腾两下就能从你设下的陷阱里逃脱？”3XzJnx
“哦，不不不，您不会是蚍蜉，您很伟大，毕竟是那位联邦学生会长所肯定的，来自外界的大人。”凯撒理事的语气还是那么浮夸，以至于假装出来的恭敬是那么容易被看穿：“而您一定也很睿智，知道从哪里下手将问题分析的条分缕析。想必在您之前的生涯中，一定也是一位了不起的成功人士吧？就像我这样，富有，高贵，掌握着权力，力量……无坚不摧的力量。”3XzJnx
“老师，作为大人，你应该知道的吧？这真正的，无坚不摧的力量，是什么。”3XzJnx
“老师才不是像你这样的大人！”忍不住呛声凯撒理事的，竟然不是白子，而是野乃美。尼克尔回过头去，意外地看到她的脸上燃烧着的愤怒：“说什么无坚不摧的力量，你们才——”3XzJnx
“不不不，奈芙蒂斯集团的大小姐，你懂的吧？”凯撒理事粗暴的打断了野乃美的话，肆意且故意的点明了她并不想暴露在同伴和老师面前的身份。野乃美的表情变的更难看了，但这无法阻止凯撒理事继续说下去：“无坚不摧的力量，真正的，无坚不摧的，什么都可以做得到的力量，它的真正模样是什么——”3XzJnx
“——是，‘钱’，啊。”3XzJnx12
一边这么说着，凯撒理事一边蹲下他庞大的身躯，这样才能和身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凯撒女学生佣兵差不多高。在双目喷火的野乃美和咬牙切齿的白子面前，他故作亲昵而又肆无忌惮的贴上了女学生佣兵的脸颊；而女学生似乎根本不知道凯撒理事正在对她做些什么一样，沉默的瞄准着废弃商店的方向。只是，她头顶的光环，微微的颤抖着，反映出她身体更加细微，更加难以差觉得颤抖。3XzJnx1
白子也终于忍不住怒骂出声，抬起枪来瞄准了凯撒理事。但几个体型庞大的机器人士兵立刻提着厚实的盾牌挡在了凯撒理事身前；而在他的身后，凯撒PMC的机器人士兵们纷纷举起武器瞄准尼克尔师生三人。而就在这样的景象之中，凯撒理事那令人厌恶的浮夸声音从盾牌后面传来：“所以，看到了吧？我可以这么做，也可以那么做，甚至可以做些让你们气急败坏而又无可奈何的事情。我可以得到一切，可以破坏一切，可以再造一切，不论是学生，建筑，还是这个阿拜多斯自治区——因为，我买下了它们。”3XzJnx1
凯撒理事的声音，终于褪去了那令人厌烦的浮夸，他像是陈述某种理所当然的常识一样，道出了阿拜多斯的孩子们已经知晓的残酷现实：“阿拜多斯的学生们，你们现在所站的地方，这周围的一切，都是凯撒集团的合法私产，在这里，你们才是违法的入侵者，小偷，强盗，破坏犯，恐怖分子！”3XzJnx
“哎呀，砂狼白子，很凶恶啊，你的表情。”凯撒理事玩味的观赏着白子气极的表情，仿佛在观赏一场滑稽剧：“但这又如何？在真正无坚不摧的力量之下，你已经被‘改造’成，‘定义’成了小偷，强盗，破坏犯，恐怖分子。这才是真正无坚不摧的力量所拥有的真正威力。你们这些莽撞的孩子从来就不懂得这样的道理。呵呵，你们总是这样，从来都是这样……我作为大人早就知道了，所以不会感到奇怪，也不会责怪你们这样的小孩子。”3XzJnx
凯撒理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讥讽而又不屑一顾：“你可是度过了受这无坚不摧的力量所支配的长久人生，才来到这个充满了无知孩子的学园都市的，大人啊，你难道也不懂得什么才是无坚不摧的力量么？还是说，你自大的觉得，凭着你形单影只的力量，就能够与资本的力量，凯撒集团的力量抗衡么？老师，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不会还有这种小孩子才有的天真想法吧？你真不会觉得，凭借着所谓‘超法规权限’的力量，就能拯救世界吧——”3XzJnx
“——还是说，说到底，你也不过只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子’，呢？”3XzJnx
凯撒理事的铁皮脸上，没有尼克尔可以看得懂的表情，但是他能够感受到，来自那由LED等所组成的，也许是眼睛的部分中，所投射来的轻蔑和嘲笑的视线。但即使这样，尼克尔也只是冷眼旁观着凯撒理事的表演，而他似乎还乐在其中：“别以为凯撒集团不知道，在黑市里横冲直撞的是谁。老师，你过线了，你触碰了你不该触碰的东西，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就应该呆在那偏远的小小楼栋里，作为联邦学生会的吉祥物，少做点不自量力的傻事。”3XzJnx
“阿拜多斯是凯撒集团的，这是不会被改变的，因为没人能对抗得了真正无坚不摧的金钱力量。别傻了，老师，回去你的夏莱，当个寓公吧，比起像个孩子似的犯傻，看管那无聊的咖啡厅，更适合你。”3XzJnx
白子诧异的回过头去，看向了尼克尔所躲藏的货架。她听得见尼克尔深呼吸的声音，而这个声音可以做两种解释：其一是为了忍耐屈服的耻辱而调整心情，其二是，为了爆发更为强大的力量，而凝神聚气。白子惊讶的发现，事到如今，听完那个可恶的凯撒理事所说的那些令人恶心的话……她却竟然不能毫不犹豫的选择第二种解释，而是，竟然感到怀疑……3XzJnx
“老师？”白子蓦然抬起头来，惊讶的表情中还残留着先前羞愧表情的一丝痕迹：“我……”3XzJnx
“无坚不摧的力量……‘钱’的力量么？我曾见过。”3XzJnx
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的是爱贝儿百货熊熊燃烧的中庭，以及癫狂的净化者掷弹兵。他们歇斯底里的燃烧一切，摧毁一切，但是却摧毁不了已经被释放了的，真正恐怖的东西。尼克尔，老纽约客，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些是什么东西，是什么力量。几百张，或者，几千张纸币，钱，被涂抹了旁人无法辨识的东西，“真正的力量，嗯？”3XzJnx
它扫平了整个合众国，让几乎整个世界熊熊燃烧。钱流感，或者说，嵌合天花病毒，黑色星期五灾难的罪魁祸首，它的诞生确实是因为凯撒理事口中无坚不摧的力量，但唯一的问题是，它并不是因为被金钱的力量所推动，而是贪婪金钱力量的反动——在那个一切开始的实验室里，它的创造者道明了一切。3XzJnx
“是的，我见过无坚不摧的力量。他将整个城市化作废墟和战场。”尼克尔用仿佛自言自语是的声音，这么说道：“它将城市撕裂，将人心逼疯，将战士化作军阀，将清洁工化作恶魔，最富有的组织在它的面前如同婴儿一般脆弱……区区几毛臭钱的力量和那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白子，你知道那是什么吗？”3XzJnx
“那是一个男人扭曲的执念，他最终被自己所塑造的力量所杀。真正的，无坚不摧之力。”3XzJnx
下意识的，尼克尔摸向了自己的右手上臂，那里本该有个东西，他很熟悉的东西——并非国土战略局的高科技产品，并不是那样威力无穷的东西，而只是一个小小的徽章。曾经佩戴着那个徽章的男人轻笑了起来，接着，轻笑变成了放声大笑，让身边的女学生困惑，让远处的凯撒佣兵紧张。3XzJnx1
尼克尔看出了她们的困惑，他转过身去，轻轻的揉了揉白子两只狼耳之间柔顺的头发。他知道，从今天过后，他或许得和他认识的所有孩子们说说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但现在，他想说的，想对那个狂妄的，自以为手持无坚不摧之力的王八蛋说的话是：3XzJnx
“嘿，王八蛋，我也有些事情要告诉你，给我听好。”3XzJnx
在凯撒佣兵的众目睽睽之中，尼克尔站起身来，毫无畏惧的迎向了被金钱的力量所驱使的军势。他的嘴角列出了一个无畏的微笑，如同他是无法撼动之物一样：3XzJnx
“也许，你说得对——但去你的吧！我他妈最讨厌的，就是除了钱，其他什么都没有的佣兵了！”3XzJnx
前暗牙叛变特工，尼克尔·安德鲁斯，放肆的向凯撒PMC的雇佣兵，以及他们的头子凯撒理事，竖起了中指：“王八蛋，你爹就是来杀你了！怎的！”3XzJnx
短暂的沉默之后，凯撒佣兵的人墙后面，传来了凯撒理事阴沉的声音：“那就杀了他。”3XzJnx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