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林松俯身点亮蜡烛,在受祝圣脂的燃烧带来的光明之下,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长长的羊皮纸卷,一个蒙着人皮的机械在桌面上咔咔作响,在那只通有加压墨管的自动书写羽毛笔上吐出丝丝的叹息,每有一只部队抵达克莱蒙费朗,这个机械都会在其上写下他们的名字。3XzJne
随着各地收到了讯号的部队的不断到来,这里,克莱蒙费朗,愈发像是一座熔炼着钢铁的巨大铸炉:集结起来的机动步兵,大同党武装民兵,强大的陆行舰队,成建制的护民军兵团,乃至整编的卫军部队,信使在克莱蒙费朗集结起来的是一支在泰拉大地上规模罕见,类别齐全的解放之军。胸中燃烧着亘古不变之意志的战士们行进在维多利亚的密林之中,军旗上飘扬着解放与和平的祈愿。3XzJne
当然,如若没有武器的批判,不论是公爵们还是王庭们是都不愿意放弃手中攫取的权利的。3XzJne
随处可见的人类颅骨和宗教气氛浓郁的红色火漆纯洁印章以及其上以不同语言写下的让自认精通各国语言的加拉哈德都无可分辨的祷辞悬挂在房间的上空;而在房间的侧壁则是由不知何处的大师创作出来的浮雕,上面歌颂着一个国家一百年的不屈抗争,从无知而盲信的教众,到光荣而惨遭背叛的革命军,再到那从大地的最深处汹涌而出的最终为所有人谋取了解放的赤潮;最后,在所有人踩着的脚底,则是厚厚的,记叙着星空中的战争和最后为了抗逆异形而进行的伟大牺牲的地毯。3XzJne
换句话来说,这里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战前会议室,更像一个宗教信徒的忏悔室——在程林松点燃了熏香之后就更像了。3XzJne
“很好,现在在这里,我们可以不用担心任何超自然力量的窥探了,”他被熏香呛得咳嗽了两声,“除非他们想被我所经历过的战火所点燃,呵,相信我,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受的经过。”3XzJne
坐在桌前的人神色肃穆,就好像他们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3XzJne
大门被一个身披列兵大衣的男人猛地撞开,往昏暗的会议室中撞进了几分灯光,面对这出奇景,他一愣神,就被沃普沙斯拽到了他的座位上。3XzJne
门又关上了,光明从其中离去,程林松咳了两声,让整个会议室中漂荡起了赞美诗和经书的声音,他开始了报告:3XzJne
公爵们最近很不好过,在大半个1097年间,四处奔走的护民军武装工作队和遍地都是的起义明显成正相关关系,这也导致了1097年中的秋粮征收出了相当大的岔子,导致各个贵族控制的移动城市之中都出现了所谓“春荒”,而总所周知,移动城市的真正居民可从不惯着公爵们。3XzJne
虽说公爵们往他们自己的移动城市之中掠夺了不少东西,今年过去倒是饿不死他们,但是明年呢?后年呢?护民军武装工作队都冲卡了,天知道下一年还能征收上来什么东西,护民军的爆弹与战锤吗?3XzJne
更别提现如今,随着适应了催眠教育带来的知识的护民军越来越多,即便是在编制中编入一名术士,小编制的维多利亚保安局部队依旧会在荒野之中发生升华现象,在人们的视线之中彻底消失无踪,这种糟糕的情况更是降低了公爵们对于自己领地的控制能力。3XzJne
对于公爵们来说,好消息是他们手上从维多利亚近卫学院里毕业的军校生脑子还很好使,并且都做出了相类的决定——解决护民军的老巢,直接组成联军进攻克莱蒙费朗。3XzJne
而坏消息是,公爵之间有内线,而且是公爵这个等级的。3XzJne
“......所以基于超自然保密因素,我们在会议上暂且不以言辞披露这位线人的身份,在会议结束后你们可以在这间保密室内将分发给你们的档案的最后一页撕下并焚毁,届时你们会意识到这位线人的身份。”3XzJne
程林松站在会议室中,他的背后是由搜集的相关资料和情报汇总起来的思维导图,还有相应对某一具体事件进行解释的PPT。3XzJne
“这里我必须强调,虽然克莱蒙费朗在春季主要收获的是油菜而不是粮食,但公爵们同样渴求这种油料作物,故而我判断,公爵联军进攻的主要区域应当是克莱蒙费朗的西北部,那里有我们正在收获的油菜花田还有我的海椒油。”3XzJne
程林松打了个趣,却只听见了信使和卫军司令员广志的几声沉闷笑声,想来这里的其他人听不懂这种口味上的笑话。3XzJne
“而克莱蒙费朗西北部边界上则是维斯瓦河,对于公爵们的陆行舰队来说,维斯瓦河并不能被称为一个可靠的屏障,但是对于公爵们的其它种类的军队来讲,这将会是一个大麻烦。”3XzJne
“但公爵的陆行舰队如今汇聚在伦蒂尼姆城边,一个月之内他们来不了,一个月之后我保证能在克莱蒙费朗附近把他们全部摁死。”3XzJne
罗伯特·舍布鲁克是如今的护民军陆行舰队指挥员,他关注的重点就是公爵们的陆行舰队的动向——毕竟现在他手上没了战列舰的舰队别说对公爵联军七成,对上其中一家的七成都未必能成。往好处想,兴许只要一个月,他的战列舰的反应堆问题就会被处理完毕,但问题在于公爵们发动进攻的时间点也许就在这个月。3XzJne
“感谢罗伯特同志的补充,”程林松点了点头,“除却维斯瓦河以外,根据我们对于公爵军决策机关和决策模式的了解,公爵联军也有可能希望直接找到并歼灭我军‘精英’,就好像把克伦威尔或者信使之类的人抓住,就能毕其功于一役了一般。”3XzJne
程林松切了一页PPT,向会议室中的诸位展示了公爵军在克莱蒙费朗附近细致到了连级单位的单位布置图,然后趁着这里的各位分析布防图的时间,抓了把干辣椒进嘴,又猛灌了半升凉开水。3XzJne
“目前,公爵联军的主力由开斯特公爵率领,于西北的斯塔福德公爵领的北艾尔郡集结部队,沿维斯瓦河一线进犯,此处敌军为维多利亚军第一龙骑兵团、开斯特近卫兵团、斯塔福德第十三、十四战斗旅,编制兵力合计三万七千人;另,于东部卡文迪许公爵领的博伊斯郡,我们观察到了卡文迪许第六师团的军旗,而卡文迪许也很明显听命于开斯特公爵,兵力记两万五千人;以及,我们北面也观察到了威灵顿公爵的部队和深池的部队,我们根据当地被劫掠的情况估算了其人数大致为一万八千人。3XzJne
在座的几人点了点头,紧接着信使就笑着请程林松把遥控器给他:3XzJne
“别的不论,咱们的前线侦察做得蛮扎实的嘛,连数老头裤衩这种方法都无师自通了——”3XzJne
这下整个会议室都笑了起来,士兵总不能穿丁字裤打仗嘛,公爵军再能贪,能把裤衩子都给贪了?总不能真就靠丁字裤省布料来迷惑监督布料流通的护民军侦查员,告诉他们偏少的人数吧?3XzJne
“害,没准还顶真的呢,毕竟我那边的反动派也是这丑样。”3XzJne
“那我们这里可没有岛,到时候只能去伊比利亚和审判庭摔跤了。”3XzJne
“好了好了,收一下收一下,来来来,程林松你先说,对于战局,你有啥看法?”3XzJne
信使终结了正准备讲无种皮花生笑话的程林松,他心里清楚得很,依着程林松的性子,那讲起来必然是抡起铁锤砸核桃,伸手必挨砸,逮谁谁遭殃。3XzJne
“行,我的观点就是,当量够力,部队有决心,咱们有整整六万正规军——”3XzJne
“可咱们要打三路敌军啊,同时抵抗三只公爵军,怎么摊咱们都没优势。”3XzJne
问号当即挂满了在场所有维多利亚原籍指挥员的脑袋,而信使和广志则笑的就像是偷鸡成功的黄鼠狼。3XzJne
“我们实际上只需要一个方向,”程林松直接从屁股还没捂热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在虚空中挥动起战线,“三条战线之间,先穿过维斯瓦河,把开斯特的近卫军吃掉,然后直接沿着维斯瓦河穿插到威灵顿那个娘们的后面,狠狠踢他的屁股,最后,急行军吃掉东面卡文迪许的部队。”3XzJne
“咋搞?这你这跑三边至少得跑四百公里!这完全是胡闹!”3XzJne
“嘛!咱们这就是桌坝坝宴,敌人到哪里,我们就到哪里,我们开车一昼夜就能跑至少一百五十公里,咱们把流水席往车上一摆,吃第一桌,转过头当天咱就能吃第二桌,最后,吃第三桌!”3XzJne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又要讲,十四小时,山地,雪夜,徒步越野直线距离七十三公里的共和国超人故事呢。”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