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去报信的玩具士兵迟迟未归,剩余三名玩具士兵面面相觑,他们又分出一人穿透铁门向着火车头进发。3XzJmL
“最坏的情况下,我们需要结伴一起闯进去。”为首的玩具士兵说,“火车头比我们这儿更加安全,而且也只有它可以带着我们在这片危险的大地上驰骋,倘若它出现了问题,我们必须要尽全力去修复它。”3XzJmL
“这一次的旅途真的是多灾多难。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不要有这样一遭。”蔚用手指轻轻抚着腰间的鳞片,感慨地说,“不过事已至此,推脱也不过是将命运置于他人之手了,我没有问题。”3XzJmL
夏伊与露西娅对视了几秒,然后凝重地点头:“我们也是。”3XzJmL
“往好了说,一切都是猜测。”为首的玩具士兵挤出微笑,“虽然我们要人少人,但是武器装备的供应却是很充足的。作为灵体,本就难以损坏,况且这列火车每执行五次任务之后都会进行细致地检修,一般情况下它根本就不会坏。”3XzJmL
“换句话说,如果它真的出了问题,就一定会是很大的问题?”阿黛尔走至车厢一侧,将耳朵贴在光滑的侧壁上聆听外界的动静,冷不丁地说。3XzJmL
雨幕本应是这场急雨最强大的状态,在这令人绝望般的激流之下,这节车厢仍然巍然不动,甚至就连雨声也无法穿透进来。但阿黛尔话音刚落,夏伊便听到从车厢顶部渗入的沉闷声音。这声音更像是鼓锤猛烈地敲击大鼓,它一出现便急匆匆地钻进皮肤之中,向着心脏渗透而去。夏伊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在这一刻开始加快,她可以听到血液在身体中奔腾驰骋的潺潺之声。3XzJmL
敲击声变得更加密集,车厢开始轻微地摇晃,夏伊陡然意识到这绵密的敲击声绝非雨滴所能制造。她看见剩下两名玩具士兵如临大敌地握住手中的长枪,明白了这样的情况即便是眼前两名身经百战的士兵也很少见过。3XzJmL
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觉得现在的情况才是理所当然。她的头脑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醒,思维也前所未有的活跃,这种陌生的状态令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她弯下腰凑到露西娅耳边说:“一会儿跟紧我们。”3XzJmL
“嗯。”露西娅仰起头看着头顶,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害怕。3XzJmL
广播在此时响起,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所有人请到火车头集合,我们要加速了。”3XzJmL
为首的玩具士兵烦躁地扯了扯皮帽:“好吧,反正现在是特殊情况。”他跳下桌子,“我走在最前面,4号你走在最后面,剩下的人赶紧跟上。”3XzJmL
车厢在为首的玩具士兵落地的那一瞬间陡然被向前掀起,但他仍然稳稳当当的在地上站直。他的目光越过被固定在车厢内的椅子和桌子,在车厢尾部发现了一个新出现的凸起。那凸起看起来像是一个嵌进地板中的拳头。但他知道这不过是对方没能顺利打穿车厢地板而已。3XzJmL
“行动!”他大吼一声,如猎豹般向着车厢前门扑去,他伸出手从高领中掏出一个四芒星吊坠,将它按在厚实的车门之上,伸出手指以钢琴的指法在上面轻点几下,迈开双腿义无反顾地撞向车门。3XzJmL
“快走!”另一名士兵喊道。他举着枪瞄准车厢后部分,利用余光观察猝不及防间死死抓住桌椅的众人。在不知情之人看来这一定是十分滑稽的一幕,那不知名的袭击者砸入车厢的手臂都要比玩具士兵长一倍。3XzJmL
下一刻巨大的力量将士兵脚下的木桌撞得四分五裂,他踩着向上飞舞的木屑艰难调整身形,一个后空翻落地。新的凸起像极了镰刀的刀身,即便有地板的缓冲,那凸起也锋利的可怕。玩具士兵踩在木桌最大的一片碎片之上,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地板。3XzJmL
他听到身后传来拉斐尔的声音:“我们已经全部撤离。”他扭动僵硬的手指一抹枪身,转身向着车门扑去。3XzJmL
下一秒,三个凸起从不同角度隆起夹住他落脚的地方,将木桌的碎片撕得粉碎。3XzJmL
玩具士兵的额头一触及到车门,顿感意识被车门吸了进去,他眼前的世界在不住地旋转,一切都被拉长成为圆形的线条。天旋地转间,他看到线条之上浮现出耀眼的光点,它们朦胧了他的视线,让他眼中的世界像是由无数散发炫目光芒的泡泡组成。3XzJmL
下一瞬,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了,但意识却未立刻取得身体的控制权。他的身体在这样的状态下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一头栽倒在由淡金色的光芒铺就的浮桥之上。他的脸毫无阻碍地磕在浮桥上,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仰面倒在浮桥之上好一会儿,身体才开始动弹。可意识早已经发出命令。3XzJmL
玩具士兵先是用未捏住枪身的手将自己撑起来,翻身躺倒在浮桥之上。视线翻转,他看到了如黑布般覆在天际的夜幕,以及点缀在夜幕之上的群星。他顿时睁大眼睛,心中惊骇不已。3XzJmL
他已经在这边荒之地度过了十数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美丽的夜空。眩晕之感仍未完全消除,令他懒懒的不想乱动,他凝视着闪烁的星星,它们在他的视线之中投下一颗又一颗泡泡般的光斑。他怔怔地看着夜空,泪水逐渐涌出,滋润被耀光灼伤的眼睛,乳白色的光芒模糊成一片光海,有黑色的斑点在其中沉沉浮浮。3XzJmL
玩具士兵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变轻,不受控制的漂浮起来。他的右手紧紧捏住长枪枪身,长枪此时重如千钧,静静地贴着光桥。他的手臂在这个过程中如同面条般被拉长、扭曲、摇晃,最终像是一根单薄的线一样使他连在长枪之上。3XzJmL
剧痛令他几乎晕厥过去,但他的右手仍然顽强地抓紧枪身。拉锯战仍然在持续,意识沉入黑暗之前的那一瞬,他好像看到了星星在对他眨眼睛。3XzJmL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