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纳塔萨女士第五次来到酒水间,将杯中已经冷却的红茶倾倒入水槽,重新倒上一杯温热的红茶。3XzJnj
作为佩拉吉乌斯基金会总裁办公室的随从主管,在她工作了十五年的经历中,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现象。3XzJnj
佩拉吉乌斯基金会明面上作为一家神秘的国际基金会,很少有客人得以登上基金会的顶楼,进入那间宽敞而舒适的休息室,但是一旦有人进入那里,通常都不会待上太久,就会离开休息室前往总裁办公室。3XzJnj
毕竟让客人等待太久是一种失礼的表现,休息室也从来都不会是迎宾的所在地。3XzJnj
所以她经常会在私底下打趣那间宽敞的休息室简直就没有任何意义。3XzJnj
今天她的所见所闻却完全颠覆了这一常识,那位年轻的男士早上八点便抵达了这里,并且当时她也确实收到了总裁办公室的指令,需要她将那位男士带往休息室。3XzJnj
在这之前,一切还算正常,但是当她将那位男士送往休息室后,事态的发生就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了。3XzJnj
她看了一眼腕表,“将近四个小时?”她喃喃自语道。3XzJnj
如果不是到现在总裁办公室都没有联系她请那位男士离开,她甚至都会以为之前那个邀请对方进入休息室的指令其实并不存在。3XzJnj
纳塔萨女士整理了一下思绪,不再去思考这反常动静其中的含义,动作轻柔地端起红茶走入休息室。3XzJnj
刚进入休息室,她就看到那位年轻的男士正神态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他一只手拄着手杖,一只手滑动着移动终端,似乎正在查看些什么。3XzJnj
深色的风衣随意搭在沙发上,露出下方灰色的简约西装。3XzJnj
作为一位可以登上基金会顶层的客人,他的整体着装看起来似乎有些过于朴素,但是当纳塔萨的视线扫过对方那并不起眼的胸针与袖钉上时,一眼就知道这些小饰品绝不是那种粗鄙的小玩意。3XzJnj
简约华贵,她心想,也许只有那些森严而豪华的家族才能培养出这样一位年轻的男士。3XzJnj
“您的红茶,十分钟后会有简餐送来,抱歉,我们这里其实一般不提供食物。”3XzJnj
纳塔萨女士弯下腰,将红茶放在了沙发前方的玻璃矮桌上,“您还需要些其他什么吗?”3XzJnj
男士礼貌地熄灭移动终端的屏幕,抬起头对着她露出一个含蓄的笑容,“不用麻烦了。”3XzJnj
纳塔萨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对方那张温和的笑容下隐藏着某些她无法察觉的情绪,这让她感到有些局促,于是她转移话题地说道:“如果您觉得累了,可以去那边的小房间中休息一下,放心,我们每天都会打扫里面。”3XzJnj
丘齐微笑道,似乎对纳塔萨隐蔽的审视视线毫无察觉。3XzJnj
“好的,那——”纳塔萨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抱歉,稍等。”3XzJnj
很快,纳塔萨就重新抬起头看向丘齐,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请跟我来,杜赫先生要见您。”3XzJnj
丘齐站起身来,将风衣搭在自己的臂弯处,十分绅士地朝着门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跟在纳塔萨身后,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3XzJnj
“在我之前是不是没有人在休息室待过这么长时间?”丘齐边走边状若无意地扫过走廊上的房间,轻声问道。3XzJnj
“有的,毕竟有时候杜赫先生太忙了,每一个客人对他来说都十分重要。”纳塔萨面色不变地说着违心的话语。3XzJnj
等两人来到一间办公室前,纳塔萨停下脚步,侧身朝着房间内示意了一下,“杜赫先生的办公室到了,我就不进去了,丘齐先生。”3XzJnj
丘齐礼貌示意后推开门,一位穿着黑色休闲服饰,满头银发的老人正坐在办公桌后,在看到丘齐进门后,他风度翩翩地伸手示意了一下办公室中的沙发。3XzJnj
当丘齐就坐之后,这位老人身体挺直靠在了直背椅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让人无法猜透他的神情。3XzJnj
“丘齐先生,我很喜欢你为大骑士领带来的一些理念,包括你之前公开演讲的视频我也看过许多遍,不得不说,你的这些理念确实在某些方面有着可取之处。”3XzJnj
丘齐脸上不动声色,只是谦逊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没人会将这句寒暄话当成现实。3XzJnj
“但是我今天来见您并不是为了这件事,杜赫先生。”丘齐斟酌着开口道:“您应该知道我们遇到了些麻烦。”3XzJnj
“当然,当然,联合董事会昨天就告诉过我了,一位白痴工厂主做了件白痴事。”老人毫不在意地回答道。3XzJnj
“我们不能放任事态如此发展,报纸上报道了火灾的消息,却绝口不提调查出来的内容,评论家们用连篇累牍的报道来将商业联合形容为最大的元凶,仿佛大众就应该忘记应有的调查程序。”3XzJnj
丘齐将风衣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平静地说道:“但其实这一切都只是那位工厂主没有遵守安全准则所导致的悲剧。”3XzJnj
边说着,他边从西装中掏出一块小巧的便携式硬盘,“这是由一万名学生签字,希望我们去拯救感染者的请愿信,商业联合会替代那位工厂主担任起责任,缺少的薪资会由我们发放,失去的工作岗位,我们也会重新提供。”3XzJnj
杜赫先生虚着眼,视线落在那块便携式硬盘上,过了许久才回答道:“那你们需要我做些什么?”3XzJnj
“先堵住评论家的口,事情依旧不会停止报道,但是在报道时,需要加上那些调查出来的事实。”丘齐将硬盘放在自己的手边,表情诚挚地说道:“情况有些危急,我害怕会引发暴力事件,我们需要将事态稳定在可控范围内,这也是‘零’先生的想法。”3XzJnj
杜赫先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丘齐这段话的最后一句让他有些恼怒,特别是其中所指的那位男士。3XzJnj
所以他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盯着丘齐说道:“丘齐,我听说过你做的一些事情,你似乎很喜欢为感染者们争取利益。我不知道你是否是因为这个空白的领域中没有领头羊,所以你想要借此获得更多的政治资本,攫取更多话语权。”3XzJnj
听到这段直白的质疑话语,丘齐只是微笑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3XzJnj
“但是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事实,那就是,你最好不要将这个领域看得过于简单了。”杜赫先生说到这里,似乎有些疲惫了,他挥了挥手下达了逐客令,“告诉‘零’先生,我会让他们说话时注意点分寸。”3XzJnj
“感谢您的帮助。”丘齐站起身,揽过自己的大衣,走到办公桌前,将那块硬盘放在了老人身前。3XzJnj
就在他握住门把手,准备拉开门时,一道身影突然推开门,从外走了进来,几乎与他撞了个满怀。3XzJnj
丘齐反应极快地侧过身子,伸出手揽住了对方的肩膀,而放置在他臂弯的风衣也因此而掉落在了地上。3XzJnj
纳塔萨神色惊慌地站稳身形,再也不复之前的优雅姿态,她先是朝着丘齐急促地点头示意了一下后,快步走到了杜赫先生的身旁。3XzJnj
丘齐耸了耸肩,弯下腰准备将风衣捡起离开这里,他并不在意对方为什么会如此失态。3XzJnj
一个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苍老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没事,直接说好了,丘齐先生不是外人,反正他出去后也能知道!”3XzJnj
接下来纳塔萨的清脆话语让丘齐还未直起的腰僵在了半空中。3XzJnj
“感染者们发起了一场暴动,因为杰拉德先生公开表示,他不仅不会赔付给这群感染者任何一份遣散费,更加起诉这群感染者,赔偿他工厂的损失,据他所说,这次灾难是一场感染者们精心策划的袭击!”3XzJnj
冰冷的眼神让看过来的纳塔萨打了个寒颤,但是她依旧强撑着说了下去:“杰拉德说他会将这些空出来的工作岗位让给每一位失业的卡西米尔人民,但是绝不会向这群卑劣的袭击者屈服。”3XzJ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