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将正义绳之以法（4K） 16
“只有鹦鹉才喋喋不休，但它永远也飞不高。创造，这就是人类精神最高表现，是欢乐和幸福的源泉。”3XzJmL2
——Wright Brothers，世界航空之父。3XzJmL6
乘坐飞机，对于在乡下长大的孩子而言，是一件稀罕而值得惊奇的事。3XzJmL2
伴随着轰隆隆的躁动，舷窗外的光景由慢转快的变化。在雨打浮萍般的急颤里，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逐渐摆脱重力的束缚，然后只听见一声雷鸣，人类数个世纪的智慧和辛劳在发动机里交织，象征着现代化社会的繁荣，气流喷涌，钢铁巨兽舒展着自己的羽翼，在远方的指示灯的示意下，冲向了黛青的天空。3XzJmL2
“亲爱的旅客，本次航班将前往东京……”广播里依稀响着，大抵只是困倦之际的幻觉。3XzJmL2
机舱里熄灭了顶灯，只余留座位上服务灯在微弱地发着光，昏黄着朦胧一片，贪图便宜的男男女女们购买了深夜的乘票，难免是昏昏欲睡了。3XzJmL
同周围人相比显得尤其年轻的旅客看向放开了遮阳布的舷窗，窗外是惨白的云海，云海在下，向上是一望无际的夜幕，将黑暗又深邃的光拉伸到视线的尽头。3XzJmL
他打了个哈欠，搓揉泛着泪花的眼角，靠在软椅里小憩。模糊的月光穿过舷窗洒向单薄的窗帘，厚厚的帆布包被乘客抱在怀里，修长的影融入了机舱的黑暗。3XzJmL1
客机不知是何时进入了平流层，空乘推着装满餐饮的小车从廊道的一端走过，机舱里忽然亮起了灯光。瞬间就驱散了黑暗。3XzJmL
“姓名？”面容方正的警员语气沉重。对于基本身份信息的询问，这是审讯时常用的技巧，用于掌握主动权，以及提高犯人的服从性。3XzJmL10
“雨宫莲。”男孩低声说。他的双手被拷在了身后，依照衣领别着的校徽能看出他是附近的直江津高等中学的高中部学生。3XzJmL9
雨宫莲这次没有佩戴那副往常是时刻不离身的平光眼镜，脸上不少青紫，右侧的嘴角红肿而渗出血丝。3XzJmL
“16岁，就读直江津高等中学的高中部一年级，”雨宫莲冷静地同他对视，“我觉得我们可以跳过这段无意义的你问我答。松本先生。”3XzJmL4
被称作是松本的警员不留痕迹地瞥了眼审讯室角落的摄像头，“你想说什么？”3XzJmL
“我认罪。”雨宫莲坦然。3XzJmL2
松本警员皱起了粗短的眉毛，嘴角下撇，并不为自己的履历新添一笔而感到喜悦，隐约里是流露出一种无奈和愤怒。3XzJmL
“没有确切证据的罪名，是不会被法律承认的。”他又看了一眼摄像头，语重心长。3XzJmL1
于是警员也哑然了，两人就彼此沉默着，直到一种莫大的无力感吞没了这个狭厥空间，不由得感到难言的愤慨和失望。3XzJmL
他跟雨宫莲是熟识，或者说，警视厅里的大多数人都认识这位奇怪的学生。几年前，雨宫莲在放学途中不小心被卷入了同学家庭与邪教的纠纷，经过了称得上险死还生的一天一夜，在某位不留名的路人的帮助下，竟然是协助着警方瓦解了整个邪教在直江津的组织。而这段经历，也被他艺术加工后创作成了悬疑小说，交由出版社发行后在日本各地引发了不小的轰动。3XzJmL4
但就在今晚，这位受大众称赞和好评的男孩因为涉嫌妨碍政府机关工作人员、故意伤人、恐吓等多项罪名被逮捕。网络上已经开始疯传所谓的天才作家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和反社会人格。3XzJmL5
知情者都明白，这不过是凭空捏造的污蔑之罪，只不过他们必须承认这些子虚乌有为真物，还不能对此做任何进一步的调查、探究，甚至翻案。3XzJmL
那是黄澄澄的街灯，黑影摇曳里，雨宫莲制止了一位醉酒男子对过路女性的骚扰行为。本该是值得赞扬的正义之举，可惜，始作俑者是近来风头正热的政府议员，颇具背景。以雨宫莲作为“天才小说家”的影响力，也不至于落得锒铛入狱的下场，但似乎是当年的邪教团伙趁机落井下石，明里暗里的操作下，竟然让“见义勇为”变成了“恶意行凶”。3XzJmL
松本深深地看了雨宫莲一眼，终于是无能为力，“抱歉。”3XzJmL
他向着雨宫莲低下了头，拳头捏得很紧，“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但是……”3XzJmL
“松本！”审议室的大门被砸开，一个中年男人大声呵斥，打断了将要酿成祸患的话语。3XzJmL1
松本这才又看向了监控，带着忽明忽暗的红光的红外摄像头已经对准了他。3XzJmL
“是，阿良良木部长，”松本有一种被无形敌人击溃般的黯然神伤。3XzJmL6
“出来吧，”阿良良木招呼着自己的下属离开审议室，“上面已经把裁决传过来了。”3XzJmL
厚重的门扉合拢了，雨宫莲抬起头，忍痛对着监控咧嘴露出了一个难看得有些狰狞的笑容。他这一身的伤，都是被那位议员的保镖揍出来的。3XzJmL
好像忘记让松本先生帮我把眼镜戴上了......算了，那个疯子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跑出来。3XzJmL1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也一样。”阿良良木部长还在对松本说。3XzJmL
“我已经竭尽所能地去保护他了，这就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3XzJmL2
孤零零的灯光下坐着孤零零的男孩，他形单影只，背影被拉得很长，那光又疏远着他，像是能剧演出那明亮的舞台与漆黑的幕后，明暗交错间就悄然划分出两个世界。3XzJmL
恍惚间就梦醒了，雨宫莲下意识地偏头看向窗外。月光流淌进机舱里，清澈得好像一把放在晶莹的冰块上的刀，冷冽而森然。飞机已经开始降落了。3XzJmL6
群星亮了亮，一时间把月光的清澈也遮掩些许，那是比月光更凄清的倒流的银河，它从大地的尽头奔涌而来，顺着地平线逆流而上仿佛要拥抱整个天空，返回遥远无垠的宇宙。然后银河越过了雨宫莲，落在了一片虚无里。3XzJmL2
他忽然就打了个寒战，这里没有什么银河，只有绚烂霓虹的东京。3XzJmL
东京市沐浴在春末的晚风里，无数盏红红绿绿的大灯嗤笑着“欢迎罪犯”。3XzJmL1
雨宫莲低头，他的大衣口袋里放着自己的学籍档案，证件的第一页被盖上了“保护观察”的字样，代表着他在未来一年的时间里，都要接受来自警方的监视。3XzJmL1
观察处分啊……也难怪学校里的那些家伙会像看到瘟神一样避开我了。3XzJmL
他想嘲笑一下自己，大声地吟一段意境潇洒的俳句或者在过廊上酣畅淋漓地跳一曲20世纪美国街头流行的踢踏舞。但这样的情绪很快就消失了。平光眼镜反射着微弱的虹光，舷窗模糊不清的倒映着雨宫莲的双眸。3XzJmL14
我只是一名安静、低调，普通高中生。我会，也必须害怕很多事情，担忧生活、担忧学业，恐惧法律和恶人。3XzJmL
有声音在他的心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于是眼底的狂躁慢慢收敛。3XzJmL
雨宫莲深呼吸，把鼻梁上的眼镜往里推了推，平静地看向舷窗里的自己。3XzJmL
这个模糊的倒影没有戴眼镜，咧开嘴笑着，惨白的面颊仿佛是油漆涂抹。他笑着，笑容朝向癫狂发展，一直到嘴角都被撕扯开，淌出泊泊鲜血。3XzJmL4
隐隐约约的，那个声音好像就凑近在耳畔低语，“Why so serious？”3XzJmL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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