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上来就卖起了关子，但看着黑服有意投向他身后的视线，尼克尔清楚他想说的是什么了。想不到首先扩散情报范围的竟然是我自己啊……遗憾的这么想着，尼克尔无奈的挥了挥手：“你说就是了。”3XzJqg
“本该由我来说的，抱歉。”尼克尔轻声对宫子这么说道，接着转向了黑服：“所以说，白色机械巨蛇消失这件事情，你们也已经掌握了，是吧。”3XzJqg
白色巨蛇，消失？听着尼克尔的叙述，宫子的表情为之一变。她当然还记得凯撒基地的最后一战，以及那破土而出的巨大机械怪物所展现出的强大压迫力。所幸在来自SRT，阿拜多斯和前来助拳的千禧学生的联合攻击下，巨蛇最终被讨伐。但听老师的意思……它残存的残骸不见了？3XzJqg
而且似乎老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宫子微微眯起了眼睛，不动声色的向尼克尔点了点头。而在她的身前，仍然被反绑着双手的黑服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态度：“呼呼呼，真不愧是夏莱的老师……确实，如同您所说，我想亲自向您告知的也正是这件事。白色巨蛇凭空消失了……以及，这并非我等数秘术所为。”3XzJqg
咔锵，王子左轮的弹巢发出了清脆的咬合声，午后的阳光中，从转轮中若隐若现的黄铜色弹壳底，闪烁着危险的光。尼克尔轻抚着王子左轮的击锤，轻笑道：3XzJqg
“您确实有理由怀疑。”黑服却不慌不忙的回答：“但数秘术确实没有参与到——”3XzJqg
“你在说谎，黑服。”尼克尔不耐烦的打断了黑服的发言，将手中的左轮指向了他的腿：“如果你们没有参与，为什么你们会知道白色巨蛇已经消失了？如果你还贼心不死的惦记着阿拜多斯……今天你不会有任何机会离开这个房间的，我‘保证’。”3XzJqg
“确实感受到您的决心了，夏莱的老师。”黑服的语气终于有一丝丝的颤抖了，他现在应该知道，尼克尔的威胁并不是虚张声势了吧：“但我能做的就只有展现我的诚意，和开诚布公的态度。我并不图谋白色巨蛇的躯体……”3XzJqg
说到这里，黑服突然停顿了一下。在这短暂的停顿之中，他的视线投向了……尼克尔的手表。3XzJqg
“你这婊子养的王八蛋！”3XzJqg1
勃然大怒的尼克尔一把揪起了黑服的衣领，王子左轮精雕细琢的枪口顶在他卤蛋脑袋的下颌，就如同它每一次顶在其他受害者的下颌时一样，传来柔软的触感。而，尽管尼克尔自己并不知道，但他此刻的表情，凶神恶煞的程度不输给反复遭遇背叛的哈维尔·卡吉卡：“搞清楚你打的什么主意，王八蛋卤蛋头，你最好在五秒之内找出能劝说我不把你的脑袋打成蛋花的理由！”3XzJqg
“老师，您，您不必如此激动！”黑服的声音终于第一次的带上了慌张，而他被捆住的手则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屁股：“尽管您确实有理由不相信，但我对您，真的没有任何恶意和图谋！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激动……您明明只是将十字神名的预言者，俘获到了那支手表里不是吗！”3XzJqg
“我只知道这么多！”黑服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惨叫，但是他那由裂纹构成的表情依然保留着最后的冷静。而在尼克尔的耳边，安娜的声音也在劝阻着他：【特工，没问题，这个家伙并不知道我的存在……】3XzJqg
你确定？——尼克尔很想这么问，但是现在他一手拽着黑服的衣领，一手用枪顶着他的下巴，显然，他没有空闲在增强现实界面中输入文字。但安娜无比认真的声音却再一次劝说着他：【相信我，特工。】3XzJqg1
“……如果你骗我，我会让你死的比被卡车碾过的蚂蚁更惨。”尼克尔深吸了一口气，将王子左轮的枪管慢慢挪开了黑服的下巴。他尽管松开了黑服黑色西装的衣领，但也趁势将他推了个趔趄。尼克尔知道这只是单纯地发泄心中的无名火，但是这个没有人性却徒具人形的怪物值得这样对待。他自己也很清楚这点。3XzJqg
“老师，我个人而言，绝不想要在这里欺骗你。”因此，他的语气比先前的邪门，更多了一丝开诚布公：“至于为什么我知道，是您用手表俘获了十字神名预言者……那只是因为，我等数秘术，本就是探求埋藏在这基沃托斯之中的‘神秘’的，探求者，研究者，观察者……是的，观察者。”3XzJqg
黑服咧嘴一笑，不知为何，尼克尔总觉得这张脸变得活像是话术低劣的上门推销员，令人厌烦不已：“我们追逐着‘神秘’，探求，解析，追逐祂的本质……而十字神名的预言者，正是我等长久以来的观察对象之一。我们确实的掌握着十字神名预言者的情报，我确实掌握着这样的情报……想必，老师您应该会感兴趣的吧？”3XzJqg
“我愿意提出一份‘合约’，夏莱的‘先生’。”诡异的卤蛋脸上咧出一个讨好的微笑，让尼克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您能够得到我们所知道的，关于十字神名由来的情报……而您所需要付出的，仅仅只是些许的信任。我诚心期望您能够接受这份‘合约’，当然，选择权，完全在您。”3XzJqg
“但您并没有欠下债务，这是一手钱，一手货的交易。”3XzJqg
“……那你最好搞清楚，在末法乱世，有枪的人说话比较管用。”尼克尔不屑的哼了一声，将王子左轮放在了桌上：“你现在可以开始说了，黑服。”3XzJqg1
“在过去，层有这么一群人，有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3XzJqg1
得到了尼克尔的默认，露出松一口气表情的黑服，又恢复了他那不论怎么看都很邪门的表情。那表情让尼克尔不由得想到了詹姆斯·莫里亚蒂博士，犯罪大师，神探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宿敌，彻头彻尾的王八蛋，冷血无情的罪犯，但也是个从各种意义上不世出的天才头脑。听这样的人侃侃而谈总会让人感到不适，但偏偏，这样的邪恶天才所陈述的那些知识，又每每都引人入胜——更重要的是，尼克尔现在需要这些知识：3XzJqg
“研究，分析神，进而证明祂的存在。如果能够证明的话就分析其构造，如果能够分析构造的话就能够使神明再现，正所谓，这就是制造出新神的方法……尽管只是遭到众人超小的荒唐假设，但仍然，存在对这个理论感兴趣的人。”黑服陈述这些的时候，似乎已经恢复了他一贯的从容。而他陈述的内容，却只让尼克尔感觉到……难以理解：“数秘术支持了这项研究，花费了大量资金和时间……为了证明神秘的存在，而制造出了一台‘最初’的AI。”3XzJqg1
“‘对·绝对者自律分析系统’，它被如此称呼，由此开始了运作……即使岁月流逝，城市倾颓，研究所沉入水底，无人再记得这项研究……它仍然坚持不懈的运行着。”3XzJqg
“最终，在废墟之中，响起了它的宣告——Q.E.D。证明完成了。”3XzJqg
黑服咧嘴一笑，言语之间似有一丝赞叹：“这是制造出‘新神’的伟业，以十个无法言说的神圣文字为名，前所未有的崭新神秘降临在这片土地之上……而您所俘获的，正是这样一份被创生的‘神秘’。”3XzJqg
“……你说了很多次‘神秘’。”沉默了很久，尼克尔终于开口了。但这并非单纯的施压，因为黑服所陈述的知识，实在是……过于超过了一个国土战略局特工的常识了。“你最好先从这东西开始讲起。以及，别挑战我的耐心。”3XzJqg
“……原来如此，您竟然到现在还不知道，何谓‘神秘’吗？”3XzJqg1
黑服看起来很惊讶，但表现得也很节制。他的节制也许是因为不愿刺激尼克尔，但尼克尔还是总觉得，这个王八蛋把他当成了傻瓜在愚弄……好吧，也许没有愚弄，但这该死的卤蛋头也许真的将尼克尔当成了某种傻瓜：“明明您已经遭遇了那么多身负‘神秘’的孩子……并且，也已经显现了属于您的神秘。”3XzJqg
一边这么说着，黑服一边将视线投向了尼克尔身后的某处。回过头去，尼克尔这才意识到，黑服视线所指的到底是什么：美游头顶悬浮着的光环。3XzJqg
光环。尼克尔在心底里默念。这是这个基沃托斯严丝合缝而理所当然的“常识”之中，基础中的基础。光环给了女学生们超乎寻常的防弹能力，才让这个人人有枪的学园都市，以及独属于它的常识和法则得以运转起来。适应性很强的前国土战略局特工，已经习惯了忽视这种已经成为世界基础的不同寻常……但，这是真的能够习惯，忘却，无视的东西吗？3XzJqg
——女学生的光环究竟是什么？神秘又是什么？而这个卤蛋头说，国土战略局特工也已经显现了独属于他的神秘，那又会是什么东西？3XzJqg
对最后一个问题，尼克尔却是已经有所猜想。然而，他不可能将这种也许会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东西，暴露在似敌非友的数秘术面前。这时候就该比拼尼克尔的表情管理能力，和黑服的察言观色能力了，对这个老谋深算的邪门人形生物，以防万一的尼克尔板起了一张扑克脸：“不管你已经知道了什么……记住我的话，有枪的人说话比较好使。”3XzJqg
“我无意染指。”黑服耸了耸肩，尼克尔看得出来他其实是想要举起双手，做个投降的手势。不过他的手可还被宫子捆着呢：“尽管我们确实是神秘的探求者……但有您存在，我已经学会了，不去贪求那些不该我伸手的东西。我会活用这昂贵的教训的，夏莱的老师。”3XzJqg
“你最好是。”尼克尔当然不相信这个奸诈的黑服所说的话，不管他表达的有多么诚恳。而至于他传达的，关于所谓“神秘”的情报，尼克尔在寻找其他的核实渠道之前，暂时都不予采信——但另一部分关于“十字神名”的情报，尼克尔却很难不多留个心眼：“所以，让我们把话题拉回来。因为你们一直在追逐十字神名的预言者的所谓‘神秘’，你们才知道，我夺取了白色巨蛇的，呃……软件，让它的物理躯体成为了没用的东西。”3XzJqg
“所以，尽管它的躯体中还残留着些许的神秘，但数秘术对白色巨蛇已经不再感兴趣了。”黑服点头称是：“我们本以为，那躯体会成为老师您的战利品……但想不到竟然有人从您的手中将其掠夺，还是说，回收呢……库库库，谁知道呢？但这绝非数秘术所为，请您相信。”3XzJqg
“……我本就会小心提防你们的，数秘术。”尼克尔冷声如此说着，将王子左轮插回自己的枪套。今天他已经听够了难以理解的东西，不需要再用复现出难以理解的能力的左轮手枪指着什么人了：“现在我知道我的手里有你们感兴趣的东西，那我会更加提防你们。别让我逮到把柄。”3XzJqg
被宫子用小刀割断了绳索，黑服浮夸的向尼克尔鞠了一躬，接着便在小兔子们充满敌意的视线中离开了。末了，宫子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向尼克尔投去了责怪的视线：“老师！那个家伙——”3XzJqg
【小兔子，放轻松，那个玩意儿现在……哼，他会收敛的。】3XzJqg
“安娜说的没错，那个家伙确实展现了某种诚意……虽然果然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尼克尔对愤愤不平的宫子招了招手，示意她不需那么激动：“那个家伙的陈述可以被认为是真实的。他，或者他所属的数秘术组织确实没有盗走白色巨蛇……啧，不过还是被他摆了一道，现在你们可都知道，千辛万苦打下来的大怪物被人偷走了……”3XzJqg
“这部分的工作，还是交给我自己来吧。”尼克尔挥了挥手，打断了宫子的主动请缨。尽管宫子投来了难以置信的眼神，但尼克尔已经做出了决定：“正好，虽然是帮助日鞠那孩子，还有游戏部的小猫崽子，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和其他的十字神名预言者有所接触。应该可以搜集到更多的情报——不管是十字神名，神秘……还是觊觎十字神名残骸的家伙。”3XzJqg
伸了一个懒腰，尼克尔站起身来，揉了揉还有些不甘心的宫子的白色秀发：“你们呀，不是还有你们自己的事情要做吗？”3XzJq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