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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满载而归

  觉得“打猎的时候会杀死动物”是很残忍的事情的话,不去参与就可以了。3XzJm9

  正常来说只要自己不去杀,心里不会为此感到难受——但大雄做不到这样。3XzJm9

  尤其是在查尔斯那番话,而令其意识到“自己只是在享受他人杀戮带来的成果”之后。3XzJm9

  尽管查尔斯表示为了生存而狩猎不是罪恶,为了果腹而进食亦是如此,但大雄心中浮现的愧疚感,依旧无法依靠三言两语去除。3XzJm9

  他并不会因为不参与狩猎,就能心安理得在吃饭的时候,忘记自己口中的食物来自一个逝去的生命。3XzJm9

  “大雄,你不必为了证明自己是个‘狠角色’就打算亲自打猎,害怕尸体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3XzJm9

  “不,亚瑟,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想证明的不是自己够狠,而是自己明白了狩猎的意义。”3XzJm9

  在亚瑟误解了大雄此话含义的时候,查尔斯却更多地看出来他说这话的缘由,随后又转过头去,目光重新看向了远方的猎物。3XzJm9

  “是这样没错吧?”3XzJm9

  查尔斯头也不回地问道,而大雄也承认了这个说法。3XzJm9

  “……嗯,也当是我为自己说过的话道歉,一边说你们做的事情很残忍,但是一边却吃着‘你们残忍行为’带来的食物,可这明明是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我却这样评价你们。”3XzJm9

  “而既然是不得不做的事情,我就不能这样光看着了!不过,要和查尔斯叔叔说好的一样,绝不滥杀!只狩猎我们需要的那部分!”3XzJm94

  这回,反而轮到大雄要求两人对他做出承诺了,而他也听到了两人的笑声,查尔斯的还是第一次。3XzJm9

  “当然,当然,查尔斯就不用多说了,就算是我这么做了,他估计也会骂我一顿的。”3XzJm9

  亚瑟笑着承诺道,三人在这之后,也重新保持着隐蔽,来到了一个合适的距离,向着稍微放松下警惕的鹿们展开了下一场围猎。3XzJm9

  两人看着大雄,没有发出其它声响,只是用目光提醒着先前他们答应过大雄的事情——打到第二只猎物就走,而且第二只猎物交给大雄来处理。3XzJm9

  但大雄在行动前,还是表现出了迟疑,他吞着口水,手颤抖着将枪拔出,当他抬起手,试图让前枪弹的轨道与那只对危险毫无察觉的白尾鹿对齐时,他的手抖动地更厉害了。3XzJm9

  不论是对狩猎所致的杀生行为有了更深的理解,还是下定决心做出请求,都和实际执行是两回事。3XzJm9

  大雄的内心还是对杀死猎物感到抗拒的。3XzJm91

  在亚瑟刚打算低声提醒大雄放松的时候,大雄却突然闭上了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后,停止了自己手臂的抖动,但他重新睁开的眼睛中,却已经啜着细小的泪花。3XzJm9

  大雄咬紧了牙齿,最终还是扣下扳机。3XzJm9

  一道光亮闪过,远方的白尾鹿颤抖着倒在了雪地里,其它鹿四散而逃,亚瑟与查尔斯也趁此机会来到了目标面前。3XzJm9

  大雄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赶上二人,接着便见到亚瑟拿出匕首,蹲在了昏厥的白尾鹿面前。3XzJm9

  猎物只是陷入了昏迷,如果直接放在马背上带回去的话,说不准会半路上醒过来,所以必须提前宰杀断气。3XzJm9

  大雄当然看得出亚瑟即将做些什么,而看到即使是将猎物击昏都暴露出于心不忍模样的大雄,便也劝说道:3XzJm9

  “……大雄,你如果不太习惯的话,还是别看这了。”3XzJm9

  “不,能不能……也让我来做这个?”3XzJm92

  可大雄却拒绝了亚瑟的建议,只是扶起眼镜,擦了擦眼角后,一并蹲在了白尾鹿边上。3XzJm9

  亚瑟愣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匕首交到了大雄手里。3XzJm9

  光洁如新的匕首仔细看去其实满是岁月的痕迹,刀锷处还隐隐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铁锈味道,于对大雄而言这把匕首好像有些过于沉重了。3XzJm9

  “……我该怎么做?”3XzJm9

  大雄问道,而此时查尔斯也蹲在了边上,用并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大雄握持匕首的手,牵动着他将其抵在了白尾鹿脖子的某个位置。3XzJm9

  “另一只手按住这里,持刀的手记得握紧。”3XzJm9

  查尔斯说道。3XzJm9

  大雄有些发软的手,其实可能下一刻就会让匕首滑走,但查尔斯帮他紧紧将其握住。3XzJm91

  在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来自查尔斯粗糙的大手所传来的力道。3XzJm91

  那股力道,推着大雄的手将匕首刺入白尾鹿的脖颈,力道不大,毕竟在刀刃面前,血肉之躯实在谈不上是什么坚实的存在,但哪怕即使有查尔斯助力,大雄却也觉得这个流畅的过程,是无比缓慢且充满滞阻的,他下意识地想要做抽出手掌的动作,觉得自己疲惫不堪,完全没有继续这么做下去的力气——但最后还是自己绷紧了手腕,中断了自己的下意识逃避的行为。3XzJm9

  白尾鹿没有做出任何挣扎,就像依旧在昏厥那般,身处于一个毫无痛苦的安逸梦境。3XzJm9

  可大雄另一只压在白尾鹿身体上的手掌,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它的身躯中离开了,大雄将这种感觉铭记于心。3XzJm95

  持续这个动作一段时间后,查尔斯帮着大雄将匕首从其身体上抽出,然而此时他却发现,大雄那紧紧攥着的手已经一时间无法将匕首松开了。3XzJm9

  大雄并不是任由查尔斯帮助自己紧握这个凶器,而是切实地拿出了自己为了生存而夺走其它生命的决心。3XzJm9

  而亚瑟也看到了,此刻一言不发的大雄,正在咬紧牙关,不发出任何声音地流出豆大的泪珠。3XzJm9

  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边帮大雄松开握紧匕首的拳头,一边唤来马匹,将猎物固定上去。3XzJm9

  随后亚瑟隔着大雄的帽子,拍了拍他的脑袋。3XzJm9

  “走吧,大雄。”3XzJm9

  在马前,他拒绝了亚瑟的搀扶,保持着沉默,咬紧牙关登上了马匹。3XzJm9

  看着这样的大雄,亚瑟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也登上了马,他看着身前低着头扶着马鞍的大雄,发自内心地做了一件平常他很少去做的事情——试着去夸奖什么人:3XzJm9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3XzJm94

  直到这时,大雄才颤抖着将头埋得更深,用啜泣的声音挤出一个字来:3XzJm9

  “……嗯。”3XzJm9

  查尔斯没有看向大雄,就这样驾着马,犹如独自感慨那样说道:3XzJm9

  “不论是对自然馈赠的感恩,还是对逝去生命的愧疚,你要做的都不是让它们时刻萦绕在你心头,结果令其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息,你应该将其深藏于心中,不常提起,但也绝不会忘记。”3XzJm9

  “回家吧,孩子。”3XzJm9

  两个牛仔,和一个哭成了鼻涕虫却又切实成长了的男孩,在雪地中满载而归。3XzJm94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