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娅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没有啊？刚刚夏伊你都没有说话。”3XzJmL
夏伊放下心来，保险起见，她依旧直视着露西娅的眸子。“红刚刚被烧成灰了，是吗？”她问。3XzJmL
“露西娅用余光看到了，但是不太确定。”露西娅疑惑地说。3XzJmL
一个陌生的嘶哑声音从夏伊身侧响起：“当然，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美丽的女士。”3XzJmL
夏伊按捺住看过去的念头，面色如常地问：“你是？”3XzJmL
“一个被困在这件博物馆的幽灵......”陌生人说，“开个玩笑。不过我的确也被困在这舞会之中，难以脱身，倘若不是女士你将那个怪物烧成灰烬，想必我今天应当会死在这里。”3XzJmL
“究竟是谁做的我还不能确定，刚才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我得花一些时间捋清思路。”夏伊说，“不过在进入舞会时，有人告诉我在跳舞时必须要直视舞伴的眼睛，我的见闻因此必定有所遗漏。”3XzJmL
“先由我来说吧，我并未知晓那条规则，因此跳舞的过程中难免东张西望，能活到现在，也许是运气够好。”陌生人庆幸地说，“事情发生得十分突然，舞会本来告一段落，却又突兀地进行。那个怪物不知何时闯入了展厅之中，弹奏音乐，寻了一个我们不知有何规律的时机，缓慢走到女士你的身后，然后被烧成灰烬。期间音乐并未停止。”3XzJmL
“在那个过程中，我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晕，身体似乎不受控制地加速。似乎是要用不受控制的激烈动作将舞伴给甩出去。”夏伊不紧不慢地说。3XzJmL
“也许是某个乐器有问题......现在音乐还没有停，是钢琴的独奏。”3XzJmL
“此前钢琴从未响过——我很确定。”陌生人说，“倘若舞会还未停止，那么钢琴恐怕就是关键所在。”3XzJmL
夏伊迟迟不动，她转动手腕，将露西娅的手抓得更牢。“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找一个会弹钢琴的人去演奏吗？说起来——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博物馆展厅吧？”3XzJmL
陌生人沉默片刻，叹息道：“当然，如此光怪陆离的景象，倘若是在现实世界上演，这间博物馆早就出名了。到那时想要参加这场舞会的人络绎不绝，恐怕就算是那个怪物，也会被狂热的人群绑得结结实实的，作为一个独特的藏品存在。”3XzJmL
“至少那时我们不用担心待在这里会有人身安全问题。”3XzJmL
“既然音乐尚未停止，保险起见，我们还是继续跳舞。”夏伊目不转睛地看向露西娅，认真地说，“接下来我领着你一齐往钢琴那儿走去，可以吗？”3XzJmL
她们迈着笨拙的舞步向着钢琴的方向进发。虽然挂灯已经损毁大半，但残余的灯泡仍然执着地照亮了整间展厅，暗淡的灯光下，如泥的黑暗退去后的展厅遍地狼藉，千奇百怪的面具随意地堆在地上，佩戴着它们来享乐的客人却已经消失无踪。夏伊尽量避开了那些由面具堆叠而出的凸起，鞋底碾在如棉花般柔软的面具上的感觉令她分外难受。3XzJmL
夏伊不时带领露西娅在舞池中微微旋转，利用余光在展厅中仔细地捕捉细节，然而她却始终未能寻找到方才与自己交谈的陌生人，仿佛那不过是残存于脑海中的幻觉的又一力作。3XzJmL
夏伊来到钢琴之前。失去弹奏者的钢琴仍在兀自奏响着，黑与白的琴键如月光般清澈舒缓的音乐，钢琴光洁如镜的表面勾勒出夏伊模糊的剪影。3XzJmL
琴声陡然变得急促，曼妙慵懒的音乐如同潮水般在展厅之中驰骋肆虐，发泄着无处安放的激昂情绪。仅存的数个灯泡开始挨个闪烁，明灭不定，黑暗如墨般在墙壁上晕染出狰狞的影子，择人而噬的野兽跃然于墙上，令见者心惊不已。3XzJmL
“该怎么办？”露西娅的脑海中空白一片，她求助似的盯住夏伊。3XzJmL
夏伊镇定地说：“得想办法让它停下来。也许我们应该停止跳舞？”3XzJmL
话音刚落，两人的动作趋于静止，然而钢琴仍在狂躁地奏响，令露西娅不知所措。3XzJmL
露西娅有些蠢蠢欲动，她想要用自己的能力将钢琴冻住。夏伊从露西娅混乱的视线中捕捉到这这一想法，她坚决地摇了摇头。3XzJmL
“女士，或许我有办法。”消失许久的陌生人平静地说，“此前无论哪次，一曲终了后客人们便可以自由活动。因为刚才的遭遇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一规则现今仍为失效——这架钢琴会在曲子即将收尾时，突兀地转成下一首曲子。”3XzJmL
“不要让人来打扰我们，接下来难度很高。”陌生人严肃地说。3XzJmL
借着余光，夏伊看到一抹棕色从钢琴底部钻出，跳向钢琴椅——那是一只毛茸茸的棕熊玩具，身穿裁剪得体的西装，它的舞伴是一名留着板寸头的中年男人，男人神态愁苦而麻木，一副牛仔打扮。他们在钢琴椅上稍事停顿，便默契地一起起跳，踩在钢琴琴键上。3XzJmL
他们看起来约莫只有二十厘米高。夏伊这才明白为何自己之前一直没能找到他们。3XzJmL
钢琴因为他们的举动而发出刺耳的噪音，牙尖齿利的人形怪物在这一瞬从墙壁上挣脱，向着钢琴飞扑而来。3XzJmL
“接下来的舞蹈有些激烈，你能跟上吗？”夏伊轻笑着说。骤然经历了许多危机之后，这种仅仅是面目狰狞的怪物，对她来说就如同张牙舞爪的猫，毫无威慑力可言。3XzJmL
她们调整姿势，在重新奏起的轻柔琴声中向着三只怪物旋转而去。银与黑的秀发随着她们缓慢而优雅的舞姿荡开，湛蓝色的寒气如同飘带点缀于其上，将不经意间触碰到的怪物冻结。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