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窃取人心的怪盗（3K） 3
电车的舱门缓缓打开，赶着早高峰的上班族们蜂拥而入，一条条用领带拉紧的衣领严丝合缝地贴着皮肤，有时候生活就像这条领带，只有把它用力拉紧，直到连喘气都费力才能体面地活下去，支撑家庭的疲劳仿佛也能一笑而过，“不是我很累，只是领带系得太紧。”3XzJmL
“你这话可以去对17世纪维多利亚时代的宫廷女性说，想要在满是竞争的王宫里立足，比的就是谁能把束腰扎得更紧。”3XzJmL
“是吗，”雨宫莲不可置否。他眼见即将到站，就把手里翻开读了一小半的《别忘你也曾野心勃勃》合上收进书包。作者是詹姆斯·阿图彻，内容属于鸡汤混鸡血，其中很有名的一句话是：“如果停下脚步去顾虑别人对我们的闲言碎语，那就是在掠夺自己的幸福。”3XzJmL4
他正要向着那位和自己聊天了一路的先生告别，却发现对方不见踪迹，是什么时候下站了？3XzJmL
雨宫莲发现自己记不清对方的外貌特征，甚至连他的声音都快忘记了......已经忘记了。其实电车的车厢里很安静，没有人跟他聊天。3XzJmL
“你这种病情持续多久了？”有一个稳重的声音在耳畔说。3XzJmL
“医者能自医吗？”雨宫莲看向面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他的脸笼罩在朦胧里，“医不了。”3XzJmL
“好快的识破，”心理医生突然两手一拍，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居然分得清？！”3XzJmL6
“Joker，收起你无意义的杂耍。”雨宫莲在心里低声说。3XzJmL1
【距离：18m、17m、16m、15......】3XzJmL
在靠近学校的时候，步履匆匆的雨宫莲蓦然一个转向，把书包丢向天空，然后消失在圈圈涟漪里。3XzJmL
书包停滞在空中，行人停下了脚步，仿佛一切都被冻结，通红的落叶像是淌血的眼睛，显现出一种妖冶的凄美。3XzJmL
根据参照物的转变，可以认定这是主观意义上的时间暂停——3XzJmL2
很遗憾，雨宫莲并没有朝着物理学理论去深度发展的目标，他今天是来刺探情报的。3XzJmL
天鹅绒房间是他绝对不愿意放弃的机遇，原本计划着小心翼翼避开各种麻烦维持平静生活的目标算是破灭了，现在就是要当超能力警察，狠狠地将邪恶绳之以法。3XzJmL5
雨宫莲深呼吸，周围是古旧的中世纪城堡，天空呈现出红紫交加的迷幻般的色彩，拜占廷式的教堂装潢，隐约能看到有渺小的黑影在花窗玻璃之后悉悉索索。3XzJmL
这里就是鸭志田的心灵宫殿......还真是宫殿。3XzJmL
拉雯妲已经在吊桥边等候多时，她似乎不太愿意留在天鹅绒房间里。那个被雨宫莲锁在地下牢房的小丑确实蛮污染三观的。3XzJmL
“心灵宫殿是它主人内心的具现化，再联系它的位置......鸭志田这家伙真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是秀尽的国王了。”3XzJmL
诡骗师看向银发的女孩，“我可不会漫画里的超能力，要在这种魔幻要素齐全的内心世界里闯荡是否有些过于艰难？”3XzJmL
拉雯妲果然不负他期待的给出了方案，“天鹅绒房间在您之前就已经多次更迭契约者，他们无一例外是觉醒了属于自己的‘人格面具’，以心灵的力量对抗由印象构成的空间。”3XzJmL
人格面具（persona）？瑞士心理学家荣格在《原始意向和集体无意识》一书中写道：人格面具是个人适应抑或他认为所采用的方式对付世界体系。3XzJmL
每个人都具备属于自己的人格面具。一个面具就是一个子人格，或人格的一个侧面。3XzJmL
雨宫莲沉吟片刻。也就是说，他需要把自己的里人格喊出来助阵。3XzJmL
我的里人格......嘶，他想到了还在天鹅绒房间的地下关着的Joker。确定那玩意被印象化之后再放出来，真的不会出事？3XzJmL
拉雯妲巧笑倩兮，“您担心的那种事情并不会发生，尽管大胆地去回应自己内心的声音吧。”3XzJmL
今天上学时在电车上见到的那个“心理医生”又出现了。他就坐在自己身后的稍远处，坐在一张塑料椅上温润地笑着，似乎在等待雨宫莲的咨询。3XzJmL6
面色阴郁的上班族男人坐在电车的长椅边，翻看着油墨味正浓的报纸，头也不抬。唯独领带系得很紧，在脖子上勒出凹痕。3XzJmL1
怀揣吉他，打了耳钉的摇滚青年站在舞台的聚光灯里，他的手指抽搐个不停，像是魔怔一样不断嗡动着嘴唇。3XzJmL2
梳着近似海星或是刺猬一样的杀马特发型的老头把玩着一沓厚厚的纸牌蹲在墙角朝他微微颔首。3XzJmL5
拿了把钻头的少年矿工顶着灰扑扑的脸，从阳光底下走来，朝他竖起大拇指。3XzJmL2
无数个人站在了雨宫莲的面前，无一列外的是，他们或多或少与自己在样貌上有一定的相似。3XzJmL2
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推断，那就是，他们都是“雨宫莲”。3XzJmL
首先流入脑海的，是大名鼎鼎的六度分隔理论（Six Degrees of Separation）。3XzJmL
1967年，哈佛大学的心理学教授Stanley Milgram想要描绘一个连结人与社区的人际连系网。做过一次连锁信实验，结果发现了“六度分隔”现象。简单地说：“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六个，也就是说，最多通过六个人你就能够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3XzJmL9
将这种理论代入印象空间，雨宫莲就明白为什么自己能见到如此之多的人格。3XzJmL
雨宫莲便闭上了双眼，他按照拉雯妲所说的，开始寻找自己内心的声音。3XzJmL
“怎么了？迷茫的诡骗师。你在寻找我的存在吗？”那是清朗的男声。3XzJmL
“当然，赶紧出来吧。”雨宫莲已经不耐烦了。话音刚落，他的身上就立刻升腾出苍蓝色的火焰。3XzJmL
“是吗，真是可怕的决心。那就签下契约吧！”心里的声音像是鼓点般乍响，倏尔就成了雷鸣，那是震耳欲聋。3XzJmL
于是顷刻间周遭狂风大作，一个又一个的“雨宫莲”消失了。3XzJmL
一直到心理医生，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雨宫莲最后一眼，也随之消散在漩涡状的风流里。3XzJmL
雨宫莲猛地捂住了脑袋，他觉得好像是自己的头盖骨被人掀开，然后将烙铁烫下那样的致死的剧痛，庞大繁多的知识被强行灌入。各式各样的潜行方式、盗窃手段，甚至是格斗技术都被铭刻在其中，然后融会贯通。3XzJmL1
冷汗浸湿衣襟，苍蓝色的火焰愈发旺盛顷刻间燃烧全身。3XzJmL
校服在火焰里焚毁，取代而之的是黑色风衣、灰领衬衫以及黑色长裤，配以同样黑色的马靴和一双红色手套。3XzJmL
新买的眼镜消失了。3XzJmL1
白鸟形状的半脸面具嵌入皮肉，眼眶周围被渲成黑色。3XzJmL
俨然是中世纪盗贼装扮的少年跪坐在地上，这时才终于从剧痛里缓过神来。3XzJmL
雨宫莲不知何时已经双手按在了那副面具上，将它连同皮肉一起撕扯下来，伴随着血液喷洒，猩红染满了面颊，然后立刻褪往双眼消失，点亮出一对刺目的赤金色瞳孔。整个过程没有带来任何的疼痛，只有力量升腾在身体里带来欢愉感。3XzJmL1
“吾即是汝，汝即是吾......”那个声音说着中二到令人羞耻的契约词，“我的名号是——”3XzJmL1
“亚森。”雨宫莲伸手朝虚空碰去。3XzJmL13
一只包裹在红色金属里，有着恶魔般勾指的手同他相碰。3XzJmL
巨大的恶魔显现了，祂穿着鲜红如血的礼服，头戴漆黑的高礼帽，红而近乎墨的羽翼在背后舒展。3XzJmL
其名亚森·罗宾，法国作家莫理斯笔下的一个侠盗，法国的国贼，侠盗界的鼻祖。亚森·罗宾不仅是一位可与福尔摩斯齐名的神探，而且还是一位具有正义感和同情心的“侠盗”，他头脑聪慧、心思缜密、风流倜傥、家资巨富，又劫富济贫，因此穷人们予他“侠盗”、“怪盗”及“怪盗绅士”等称号，他同时亦得到当时无数女性的倾慕。精于易容之术，可以随时化身为任何身份的人。3XzJmL2
这并非是类似《Fate/zero》里那样的英灵召唤。3XzJmL1
他选择了成为向往正义的窃贼。游走黑暗深处，摧毁法律守护的罪恶。3XzJmL2
他看向栅栏门里被锁链囚禁的拉雯妲，伸手作出嘘声的动作。3XzJmL7
小丑在牢房之外了。3XzJmL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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