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乔和极境走在清冷的大街上,路上除了护卫他们的惩戒兵以外,就没什么人了,就算是有人,也都忙着回家,对于这几个修理工,“没有过多的关注”。3XzJp8
空气中的杀气已经几乎可以让人闻到那即将充满街道的血腥味,惩戒兵紧紧地握着武器,目光从每一个过路者身上扫过。3XzJp8
而二人似乎毫不在意,有说有笑地登上了一座塔楼,准备开始维修作业。3XzJp8
惩戒兵驱散了周围的所有人,关闭了唯一的入口,护在大门后;而塔楼管理员,则带着二人向上走去。3XzJp8
“别修了,修好了,也就顶个三四天——有这时间不如换个新的,省的跟他妈伺候大爷一样,贡着这老古董。”3XzJp8
显然,突然到来的维修队和身上小了半号的制服,让这位管理员心情不大好。3XzJp8
到了塔顶,极境见到了那台爷爷辈的东西后,对管理员的话语表示了认同。3XzJp8
他认为,这玩意能运行就是个奇迹,但修理并不是做不到的事,只是需要一些原厂的零件。3XzJp8
“哪里还有什么零件,十年前就把最后一批装上去了。”3XzJp8
“不碍事,”桑乔笑着把工具箱抖开,“我们带了一些,还可以用一下呢,就用不着麻烦劳驾了。”3XzJp8
下一秒,零件就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顺带着飞到天上去的,还有麻脸浓黑的粗眉。3XzJp8
管理员的手中与心中,皆备好了一把刀,准备将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的心脏刺穿。3XzJp8
短刀砍到基站的一角,弹开了;随后便斜着划进了桑乔的肚子......上的,防弹插板。3XzJp8
桑乔立马以鞭腿攻其下盘,同时右手摸向后腰的G17;管理员头朝下,被踹翻在地,刀也顺势落到一旁。3XzJp8
受到这种伤害寻常人本来该是鸡飞蛋打,再起不能的,可管理员硬是再度暴起,撞倒了冲上前来的帅气大男孩,随后张开手臂朝站在门口的桑乔扑去。3XzJp8
看来是想将他束缚住,随后拖着他从主控室外,走廊护栏的缺口处,一同坠下楼去。3XzJp8
在他看来,对方上的“枪”,威力还没有弓弩一半强;用自己腐败的尸身,去抗下暴徒几下攻击,随后一劳永逸地解决他——为组织解决后患,这正是他人生最宝贵的价值。3XzJp8
眼看自己就要光荣地死亡,随后迈入大群的新生!他高兴地嘶吼着。3XzJp8
桑乔将枪口指向地面,管理员的手已经握不成拳头,生命也渐渐地从摊开的手掌上流去。3XzJp8
两只膝盖都已经被打碎,胸口上,脑门上都中了一枪。3XzJp8
麻脸依旧拧成麻花,最后的目光中还充斥着愤怒,几分钟后了那里将只剩下黑暗。3XzJp8
桑乔还嫌不够,往他身上补了几刀——毕竟那些异形和凭空复活的人让他头皮发麻。3XzJp8
桑乔看着死透了的管理员,现在,就算他有三颗心脏都活不过来了。3XzJp8
是啊,在这种和源石制品近距离接触的地方,谁会一直穿着小了半号的工作服工作呢?3XzJp8
他们估计连怎么销毁这玩意也不清楚,除非把整座塔炸了。3XzJp8
那样做的话,用不着桑乔,民兵和惩戒军会先把他们扬了,甚至普通镇民也会把他们揭发。3XzJp8
桑乔甩了甩手,看了看波澜不惊,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了的极境。3XzJp8
“那是因为他们把我们这些外乡人,想得太简单了。”3XzJp8
“提起十二分的小心。”桑乔望了望肃静的街道,几个黑乎乎圆溜溜的脑袋缩了回去,“他们在看着我们呢,从我们和惩戒军的人站在一起开始。”3XzJp8
“他们的命我们可管不了,咱的命就在咱两条腿上,哈哈。”3XzJp8
极境明白,他们之所以能在边城中取得如此之进展,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那四名惩戒军,手中的刀斧枪棍。3XzJp8
话语先于他们的踏上地面的脚步,传入等候的人耳中。3XzJp8
几名身穿灰黑军袍,内着胸甲与半臂甲胄的惩戒军没有应答,他们面盔下沉寂的眼转动着,打量着被极境以娴熟手法与源石技艺修复好,重新发散出信号的塔楼。3XzJp8
“本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元件也没老化多少......只是被人不怀好意地控制着。”3XzJp8
极境朝那几个惩戒军点点头,其中一位不看极境,把头偏到一边去。3XzJp8
那个惩戒军受伤提着一柄单边开刃的军刀,纤细的手臂与宽大的护壁并不相称。3XzJp8
桑乔盯着这几个惩戒军,心想这任务差不多快结束了,不如从他们口中套点情报?3XzJp8
惩戒军隔着面具看不到桑乔的脸,桑乔倒是看得到掀开面盔后惩戒军的脸,看得到脸,却总感觉他们也戴着面具。3XzJp8
“还有什么状况吗,作为先头部队侦察兵的你们眼一定很尖。”3XzJp8
惩戒军的胸甲被哑光处理过,即使裸露在外,也反射不出光来。3XzJp8
这是为了混乱海嗣的群体认识,为了更好地对付海嗣——当它们看见盔甲的反光时,会以为这上头闪闪发亮的是鱼鳞;从而变得更加凶猛,鱼在当下可是稀缺品,可是比人类好吃得多呢。3XzJp8
“实话实说,你们算是早有准备把?包括你们的状态,城里的气氛,城郊西北难以发现的营房......哦,说到这儿,你们还得感谢我呢!我可是解决了一批监视你们的教徒。”桑乔耸了耸肩,“诸君,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你们审判庭和惩戒军被透得跟筛子一样;天晚了,明早再向你们上司要报酬。”3XzJp8
“还有这位小姑娘,”桑乔的话语指向那个持军刀的惩戒军,“这位大帅哥的联系方式,你拿着吧。”3XzJp8
个子稍小的,拿着军刀的惩戒军连忙摇头,但桑乔还是将纸片塞到了她手中。3XzJp8
“人家那叫典范,叫代表,形象一定要好,那可就另当别论;丝发如同女孩子的生命,当了兵后,命会交给国家,更何况还是对付海嗣。”3XzJp8
“断了发,也算断了杂念,就算偷偷保存了花心,但断发终究不能再次生长。”3XzJp8
“或许吧,”桑乔举起了望远镜,从这里可以将格兰法洛的景象,一览于眼中。3XzJp8
“调试这些东西需要好些时间,牧羊人先生,请给我一个安静的环境。”3XzJp8
桑乔走出了控制室,顶开锈死的门,但并没有再将其关上,他没有再让那门发出恼人的噪音。3XzJp8
信号塔上的风很大,混凝土胸墙上的栏杆看起来很不牢靠,大概下一秒就会被风吹飞掉吧。3XzJp8
他又举起了望远镜,影响明朗心情的大雾早已散去,现在他觉得格兰法洛在向他微笑。3XzJp8
格兰法洛落脚于两条不知名的河流交汇处,河流呈钝角交汇朝向城北;两条河流旁的土地上生长着几片不小的森林。3XzJp8
“那片森林保护不了什么,”他想,“那些树用来做船桅倒是极好的。”3XzJp8
格兰法洛的西边是大片的草地,从前这里几乎是片旱地,但现在这里由于海洋的迫近,喜湿冷的草倒生长起来了,他们就是在那儿下了直升机。3XzJp8
“我看到种水稻的田了,那真令人怀念......”桑乔眯了眯眼,“草地靠海的边缘有一条山沟,沟两侧的坡度陡不陡,那里连接着碎石滩。3XzJp8
诚然,格兰法洛以前确实是片高低,从它被锋利的海崖所保护着,就可以看出如此;海崖下边才是海和碎石滩。3XzJp8
能看到一些损毁的地基和建筑遗址,岸边的荒草很是尊敬它们,并没有亵渎它们的身体;那些地基是曾经的海防工事,旧时代的见证者。3XzJp8
“看起来倒有模有样,这些东西能对它们造成多大威胁?”3XzJp8
河东岸的洼地在向沼泽过度,鬼知道里面会不会出现威胁。3XzJp8
回到格兰法洛本身,它有内城和外城,外城是工商业区,有两道城墙。3XzJp8
城外有壕沟和互相掩护的多面堡,有许多障碍与火力点;散兵坑散布在格兰法洛靠海的一面。3XzJp8
内城是个军戍区,非常坚固的堡垒;相比于外城,它显得更加符合防御设施的标准——随时都能作为保护居民安危的要塞而投入使用,里面有维系居民生存的必需物资。3XzJp8
格兰法洛靠河的一边有两个干船坞,还有几个在海边,要么接近损毁,要么被荒废了;海岸那头仅仅作为停靠为审判庭修建的战船的港口而使用着,也就只有蒂亚戈和蒂亚戈口中的那个疯子,会常去看看。3XzJp8
格兰法洛拥有一个维护良好的河港,这里作为主要的经济活动中心,审判庭的物资从上游来,格兰法洛的沥青,原木,蹄兽......它们逆流而上。3XzJp8
河堤被加固过,再下游的入海口,到格兰法洛城郊,设立了三道拦截工事,有移动火力点进行巡戒;内河上有武装船只巡逻。3XzJp8
桑乔看得眼睛有些发酸了,太阳也差不多累了,正以微不可查的速度,一点点地回收着她的恩泽......3XzJp8
他伸了伸脖颈,振作振作精神,正与步那几个惩戒军的后尘,回到绵软,令人安心的床铺上时,他忽就斜眼一看,那极境不知何时办完了工作,正站在他身边,嚼着口香糖。3XzJp8
“下次......不,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了。”桑乔的眼皮有些乏力了,支撑不住他沉重的倦意,他自前天到格兰法洛以来就没合过眼。3XzJp8
“我只希望我的休假能回来。”桑乔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无忧无虑的乐天派青年,发自内心地说道。3XzJp8
黎伯利青年看着这篇陌生无比的大地,他的祖国;心中没有什么忧愁,反而打心底地为这里的人们依旧拥有人生,而暗自欢欣着;之前他总听父亲将伊国说成废土,可现在看来,除了少部分破坏分子外,大多数人的生活还是十分安稳的。3XzJp8
“切实是,我哪儿来那么多抱怨,我还嫌时间太快,乐子太少了呢!”3XzJp8
“非常好的人生态度,希望你能保持。”理了理装具,摩了摩手掌。3XzJp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