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轻轻捏住方向盘,他不确定现在自己是否需要开车撞过去。年轻人惊魂未定的表情惟妙惟肖,他在看清车内坐着的是人类后,面带微笑地向着车门走来。3XzJnu
此刻她们对于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打开车窗与对方对话,就像是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不带防备地歇息般危险。兰迪握紧枪柄,做了一个深呼吸:“我来吧。”3XzJnu
他将车窗摇下一条缝,一股呛人的味道混在空气中涌进车厢,兰迪压低声音说:“发生什么事了?”3XzJnu
年轻人焦急地说:“不要往前面走了,先生。”他动作夸张摇着头,“可能我说的话会让你们觉得我疯了,但请相信我,我绝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开这种玩笑。前面的街区被海水淹没了,我亲眼看到有人不小心落入了海水之中,紧接着就消失不见。”3XzJnu
年轻人紧张地注视着兰迪,微弱的光线令他的表情呈现出一种暧昧的状态。使他看上去像是在为自己的遭遇而恐惧,又像是一个戴上了面具,正偷偷打量着猎物的怪物。兰迪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年轻人真正的表情。3XzJnu
“我们从后面来,那里也没法去。”兰迪严肃地说,“倘若一切如你所说,我们也只能在这里等待着太阳的到来了。”3XzJnu
对讲机仍在播放着女孩所主持的节目,她的声音令沉默得以维持。在这期间芙蕾试图去聆听浪潮,她本不抱希望,却真的听到了海浪冲刷沙滩的轻柔声响——这意味着那些海水离她们很近,倘若年轻人并未阻止他们的话,汽车会直直冲入海水之中。3XzJnu
“总之,前面不可以去。”年轻人平静地说,他的表现与之前截然不同,就像是摘下了面具,“最危险的并不是深不可测的大海,而是大海之中的东西。你们不会想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落入海水之中,就会立刻消失不见的。”3XzJnu
他席地而坐,从口袋中摸出一个打火机,表情落寞地把玩,火苗时隐时现,照亮他略有些憔悴的脸孔。3XzJnu
此时对讲机中的节目正讲到如何处理刚钓上来的章鱼,打火机喷出的火苗兀地膨胀开来,将年轻人吞没。火焰中,他的轮廓开始逐渐扭曲、崩碎,灰烬如同飞鸟般振翅飞向天空,紧接着被从远方吹来的风所卷走。3XzJnu
夏伊听到了沉闷的拍击声,那声音酷似即将与厨刀亲密接触的鱼正与砧板猛烈地搏斗。沉闷的声响由远及近,尚未消散的火光映照出不远处狂舞的黑影,那影子仿若纠缠在一起的藤蔓,但结合对讲机中的对话,兰迪怀疑那是某种软体动物的触手。3XzJnu
汽车的引擎在这一刻发出刺耳的轰鸣,伊万强大的驾驶技术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尽管速度有所减慢,但汽车仍然在马路上极速驰骋。3XzJnu
借着敏锐的听觉,芙蕾监视着那团黑影的动向,它的主体似乎并不能正常地捕捉汽车的动向,因此那些触手般的黑影忽快忽慢,大多数时候它们沉迷于拍击马路两侧的高楼,将窗户轻而易举地拍碎。清脆的碎裂声仿若悄然奏响的雄浑乐章,汽车的引擎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3XzJnu
这诡异而难听的演唱会令芙蕾饱受折磨,她悄悄看了一眼对此仿佛浑然不觉的露西娅:“露西娅,会不会觉得难受?”3XzJnu
露西娅轻轻摇了摇头:“还好。”她仰起头,视线似乎能透过车顶,“露西娅觉得,好像有东西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但是......什么动静都听不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3XzJnu
“夏伊,”兰迪说,“你们将身后的靠背随便放倒一个,把后备箱里面的那个长箱子拿出来。”3XzJnu
夏伊连忙打开安全带,抱着露西娅往芙蕾那边挤。她按照兰迪的要求将座位放倒,从里面艰难地提出来一个纯黑色的箱子,将它递给兰迪。3XzJnu
兰迪先将手枪的保险重新关上,然后打开箱子,经过简易拆卸的精确步枪正静静躺在箱子中,特制的枪身令它可以在车厢内灵活地使用,而不必担心因为过长的枪身导致瞄准困难。兰迪只用了二十秒就将步枪拼好,令子弹上膛,为枪口加上消音器。3XzJnu
“倘若你能确定它的方位,尽管告诉我,我们有至少五次试错机会。”兰迪说,“在我们那里,倘若要是这样轻易地被无人机锁定,现在负责摧毁这辆汽车的火箭弹已经在路上了。”3XzJnu
芙蕾冷静地说:“我明白了,兰迪先生,我会尽量拦截攻击的。只是作用可能有限。”3XzJnu
“帮大忙了。”兰迪微笑着说,“需要摇下车窗吗,这样会让外界的声音更清晰一些。”3XzJnu
芙蕾苦恼地注视着纠缠不休的雾气,深沉地叹了口气:“本来这样是很危险的,但拜托了,兰迪先生。我们现在能依靠的只有声音了。不过......也许还有它们。”3XzJnu
她捧起双手,一团团土豆大小的湛蓝色雾气凭空浮现,它们在半空中扭曲着,逐渐形成狼一般的轮廓。3XzJnu
巴掌大小的冬狼在半空中晃着腿,它们轻盈地落在芙蕾的手掌上,冲着夏伊友善地叫了两声,吐出舌头哈着气,完全看不出往日那般威风凛凛的样子。芙蕾接连制造出六只冬狼,将它们一一捧给兰迪,从车窗缝隙中塞出去。3XzJnu
冬狼在半空中翻着跟头,然后轻盈地落地,身躯在这个过程中膨胀,重新拥有了极具威慑力的体型。它们在浓雾中迈步狂奔,隐隐将疾驰的汽车围绕在阵型的最中央。3XzJnu
“倘若要维持它们与我的实时通信,这样的数量就是极限了。”芙蕾说,“否则的话,我就无法兼顾到防御和攻击周遭的敌人。”3XzJnu
她握紧左手,再松开,手中多了一个如同怀表般的物体。呈灰色的圆形表盘中用湛蓝色的荧光勾勒出了简易的地图,令伊万和兰迪对周遭的路况一目了然。3XzJn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