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征且看,这是我为你带来的通关符契。”太子夙从怀里掏出一块符契,放置桌上,推向卫征。“阿征,我知你打算兵行险招,连夜出逃。可晋阳城戒备森严,此举实在太过危险。”3XzJp1
不等卫征回答,太子夙又继续说道:“出驿馆向东,有一处营伍,营中军吏皆我亲信,你们可在此处休整,换上士伍之服,而后持符契出城过关回卫国。”3XzJp1
卫征闻言沉默了一阵。此事本与赵夙无关,可赵夙甘冒风险,为自己送来一线生机,他怎能不为之动容?于是,卫征下座而拜,说道:“太子有心了,卫征无以为报!”3XzJp1
太子夙闻言笑道:“你我相识相交相知八年,何必如此作态。”3XzJp1
堂下众人闻两人话语,虽然心中将信将疑,但面容不再严肃,庄飞也悄悄的把手移开,气氛变得轻松不少。3XzJp1
“还有一件事,我得知相国正在来此地的路上,特来相告。”水才变得平稳,太子夙一句话,又重新激起千层浪。3XzJp1
“方才我出门不久,行至半路,便得门客报,相国正欲前往驿馆,我便纵马奔驰,快马加鞭赶来告知。”太子夙细细解释道。“不过说来也怪,平常相国出行,轻简至极,只有一马车相送,今日却一反常态,大张旗鼓甲士相随。”3XzJp1
“这我就无从得知了。”太子夙摇摇头,之后关心道。“阿征,相国少年之时便已名扬列国,手段老辣,连我都惧他三分,你要多加小心。”3XzJp1
赵相田汤到访的消息,犹如惊雷炸响,让人措手不及。细想一下,卫征也无办法:闭门不出?可客居之处又怎能阻挡主人登门。为今之计,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3XzJp1
卫征心中念头飞闪,表面不动声色波澜不惊,说道:“多谢太子关心,卫征已知。”3XzJp1
见卫征已有计较,太子夙咧嘴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说道:“阿征,你离赵在即,我原本想与你痛饮,一醉方休,但相国要来,我便不好叨扰太久。现以茶代酒,望你珍重,若他日再见,愿以卫君相称!”3XzJp1
言至于此,看着面前见底的陶碗,太子起身离座:“坐也坐了,喝也喝了,该说之事皆已说完,那我这不速之客也该是时候要走了。阿征自己小心,若父王要杀你,我可拦不住。”3XzJp1
结果刚到门外,太子还未来得及上马,远远的便瞧见一队人马缓缓开来:3XzJp1
勇武甲士高举矛戈前方开道,赳赳骑士高头骏马两边护卫,居中的是一辆颇为朴实的轺车。这轺车看起来已有些年岁,车身边角有些脱漆,车上伞盖有些陈旧,而车中跪坐一人气度不凡,正是田汤。3XzJp1
这时,田汤大概也是看到太子了,他立刻抬手示意,让车队停了下来。自己下车,步至太子面前,慎重行礼说道:“臣汤见过太子。”3XzJp1
“相国有礼了。”太子夙还礼。“小子出门访友,不想竟在此地与相国不期而遇,还真是凑巧。”3XzJp1
田汤温雅一笑,答道。“太子出门访友,情理之中;臣身为赵臣,拜访我赵国友邦公子,亦是应当。皆是出门访友,相遇实为必然,不是凑巧。”3XzJp1
太子夙闻言,抚掌而笑,称赞道:“相国为我赵国,真是殚精竭虑劳苦功高啊,小子我深感敬佩。”3XzJp1
“太子谬赞了,臣惭愧。”田汤听闻太子之言,俯首低眉,谦逊说道。“臣乃驽钝之人,所做之事无有大功皆是微末小事罢了,只求能为我赵国贡献一份绵薄之力,太子不怪罪,臣已心满意足,其他不敢奢求。”3XzJp1
“相国过谦了。”太子摇摇头说道。“相国乃国之栋梁,勿要妄自菲薄。”3XzJp1
随后,不等田汤回答,太子又说道:“既然相国来此,那小子我便不打扰,就先行一步了。”3XzJp1
说完,太子夙便翻身上马,在一众门客簇拥之下,打道回府。3XzJp1
“臣恭送太子。”田汤毕恭毕敬候在路旁,目送太子远去。3XzJp1
待太子远去,田汤转过身,走至卫征面前,行礼道:“汤见过公子。”3XzJp1
卫征热情至极,答道:“赵相哪里的话。赵相天下名臣,人人倾慕。今日到来,蓬荜生辉,卫征高兴至极,又怎会怪罪呢?”3XzJp1
田汤摇摇头,回答道:“名臣之说,那皆是世人误传,汤才智平平,能入天下之耳,仅因汤为赵相罢了。”3XzJp1
说罢,两人并肩步入驿馆,卫征亲信紧随其后,众甲士有三人入驿馆,其余皆留在门外。3XzJp1
入得前院,过了二进,来到主院,田汤却是不肯上厅堂了。“太子之前刚居上座,汤为臣子,不敢坐。”3XzJp1
卫征闻此言,肃然起敬道:“征初来赵时,便听闻赵人说,相国谦卑有序,克己复礼,有煌煌君子之风,今日得见,果真如此,名不虚传。”3XzJp1
卫征身后,申徒伯见此,不由暗自思量:早闻田汤为人谨慎,才德兼备,乃朝中百官表率,今日得见,方知其人更胜。3XzJp1
众人落坐,唯有三甲士站于田汤身后,按剑而立,笔直如松,也像三堵大墙,让卫国众人心里堵得慌。3XzJp1
面对此景,卫征没有丝毫异色,只是微笑应对。他口气谦和,态度恭维,但话语之间锋芒稍露,就如同一把利剑,悄然出鞘:“相国今日前来,前呼后拥排场盛大,不知所谓何事?”3XzJp1
看着卫征面容谦和的说出讽刺之语,田汤不愠不恼,无声飘然一笑,开口答道:“汤冒昧前来,是为公子返卫之事。”3XzJp1
然卫征闻言,面露感激之色,后摆正衣冠,向着赵宫方向庄重一揖,开口说道:“返卫之事,赵王已准许征开春归国,征不胜感激。”3XzJp1
“若是我王欲让公子今日离赵呢?”田汤轻笑,开口一言,让室内所有人都神色大变,申徒孙甚至失手打翻了案上的樽器,只有卫征微微眯起眼,与其无声对峙。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