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伊抱着露西娅，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向前伸出左手将呆愣在原地的拉尔向后一拉。3XzJmL
一根由阴影构成的长鞭恰在此时抽向拉尔的脖子，如雷鸣般的雄浑声音在车厢内炸响，阴影长鞭几乎是擦着拉尔的皮肤而过，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如蛇般的细长血痕。3XzJmL
同一瞬，由寒气构成的冰针如急雨般下坠，但这一次它们并不再致命，而是在刺穿游客的衣物之后，悄然蔓延开来，将他们与座位冻在一起。3XzJmL
攻击目标的转变似乎也在那个假扮为乘务员的阴影生物的意料之外，它只是扭动身体，想要让要害之处避开冰针，但这反而弄巧成拙。化作寒霜蔓延开来的冰针令它的行动受到了最大限度的阻碍，同时暴露了它的脆弱之处也如常人一般这一事实——但这或许也是它的伪装。3XzJmL
它面不改色地抽回自己冻在座位上的手臂，于是它的右手相比左手变得纤细了许多，令夏伊轻而易举地察觉到阴影不过是伪装——它仿若一层轻纱般罩住了藏在阴影之下的躯体，令阴影生物的真貌得以被完美地隐藏。3XzJmL
夏伊放开露西娅，让她藏到自己身后，伺机攻击。这引来露西娅的不满，但她知道现在并非任性的时候。呼唤露西娅的名字时她们顺带可以进行简短的交流，但一个字或者一个单词很难完整地描述出夏伊的需求，一切都赖以露西娅的判断。沉甸甸的责任令露西娅有些喘不过气，心中悄然滋生的甜蜜滋味帮助她很好地安抚着逐渐变得紧绷的神经。3XzJmL
他们都站立在原地，并未有所动作，夏伊捉摸不透对方究竟有何准备，在这样的距离之下，往往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决出胜负。他们就像是西部片里对峙着的牛仔，双方都有致命的武器，却又似乎谁都没有把握在一瞬间终结掉对方，只能用更加迂回的方式麻痹对方的神经。3XzJmL
“你难道不好奇么？”阴影生物说，“为何在这样危险的地方，我仍然可以肆无忌惮地展开狄拉克场。”3XzJmL
“无处可逃的人，想要逃跑的唯一方式，大概就是挟持人质了吧？”夏伊说。3XzJmL
“你们的确可以充当我的人质，但我并非无处可逃。”3XzJmL
寒气在更加刁钻的角落中聚集，这一次冰针将会贯穿阴影生物的双脚。露西娅竖起耳朵，焦急地聆听着两人的对话，她将大多数的精力都用在防备对方的攻击上，以至于无法筹备更加密集而致命的攻势。尽管这样的选择也得到了夏伊的肯定，但她仍然心中没底，慌乱不已。3XzJmL
耳边仿若有人在大吼，它向着露西娅暴怒地宣布：唯有将对手彻底摧毁，才是最好的防御。3XzJmL
露西娅十分同意这一观点，但她更愿意相信夏伊的选择。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天气里，夏伊所说的那些话早已经悄然融入她的心中，令她谨记——她们会以自己能做到的方式保护彼此——尽管露西娅还未明白，夏伊为何如此选择，但当她不经意间贴在夏伊的背上时，心中闪过的莫名情绪令她顿时放弃了思考，选择毫不犹豫地执行夏伊的建议。3XzJmL
于是那无形之人开始更加愤怒地怒吼，露西娅对此听而不闻。最终它凄凉无比地发出近乎于抱怨的嘟囔声，陷入了沉默之中。3XzJmL
露西娅发现眼前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晃动了一下，一切的事物都在这一刻变的朦胧起来，它们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两个相同的模糊物体，并顽强地挣扎着，想要重新合一。3XzJmL
她很轻松地就发现了两者之间的不同，左边的轮廓要暗淡一些，令人生厌，而右边的轮廓则要清晰一些，充满活力。她突然意识到了这或许就是狄拉克场的本质，将两个近似，却又相互独立的世界贴合在一起。于是世界在她的面前变得更加朦胧，那令她觉得充满活力的轮廓在她的视线中分离为无数的残影。3XzJmL
在露西娅的眼中，世界在这一刻就像是一层又一层粘合在一起的图层，令她有种自己可以随时将它们撕开的错觉。3XzJmL
但这种状态来得快，去的也快。朦胧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起来，无论她如何努力地去复现之前的状态，最多也只能令眼前的世界一分为二。时间在这个过程中近乎趋于静止，露西娅尝试着集中精神，试图用一种她也描述不清的方式，将粘合在一起的世界分开。3XzJmL
“这不是你的身体吧？”对露西娅的状态浑然不觉的夏伊问道。3XzJmL
阴影生物轻笑着说：“当然不是，但你也可以认为是我。躯体的差异对于我们来说并无任何意义，倘若其中的意志是我，那又为何不能是我呢？”3XzJmL
夏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平静：“源种是你们用来制造容器的工具。”3XzJmL
“不错。”阴影生物说，“进化的真谛，必定是为了演变为更加高级的生命形式。这么说是否有些失礼了？毕竟你们需要认为源种带来的是劣化，才能维持那可笑的优越感。”3XzJmL
夏伊仔细聆听着露西娅竭尽全力向自己传达的信息——拖延。她仰起头，用刻薄的语调说：“优越感？倘若进化是为了将自己的存在抹去，我们宁可永远被困在这个阶段，直到找到另一条行之有效的路。显然，这是已经作出抉择的你们，无法再度拥有的自由。”3XzJmL
阴影生物耸了耸肩：“这取决于看待事物的视角。进化本就是一种残酷的蜕变形式，并非每个人都拥有可以走向未来的资格。”3XzJmL
“未来？”夏伊冷冷地说，“用这样的手段得来的是什么呢？还是如此脆弱不堪的身躯，还是孱弱无比的能力，还是愚昧至极的组织结构。你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贡献，尚且还不如寻到火种的原始人。如此，也想要得到他人的尊重吗？”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