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掠过一片片的废墟,有的是神明造成的,有的是战争造成的。在我进入德莱克王国的路上,一切逐渐变得繁华。3XzJo1
这段长达两日的行程中,我没有休息哪怕片刻。只要一停下来,我就会想起那张苍老而衰弱的脸,被利刃刺破,平静变成痛苦。3XzJo1
我还是不擅长欺骗。 然而我总要会的。哪怕只能在漫漫长夜之中欺骗自我,独自舔舐伤口,我想,那也总比之前更好。至少不会无法入眠,不会在熟悉的痛苦记忆中醒来。我甚至可以抛下过去的那些记忆,不必时时铭刻。我身上背负的太多,手又不肯松开,像现在这个样子,迟早会在下一场背叛中被逼疯。3XzJo1
他——那个尸体猎人——不是说我将要杀很多人吗?那或许就快到了吧。3XzJo1
可能我要疯了。那不如就让我在这里死去,连同陈旧而腐烂的过去。3XzJo1
我提着刀,闯进偌大的宅邸。这里与我的过去一般无二,还是那样的令人作呕。3XzJo1
走吧,拉普兰德,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总得自己去处理。3XzJo1
跟随着下人指引,我来到了过去的大门前,这里是大家长的书房。我努力回想大家长的模样,然而什么也没回想起来。大概是一个留着浓密胡子的人,又或者没留,也可能是只有那么几缕胡子。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这里能不能让我找到过去的记忆,他们又是否会阻拦我的道路。3XzJo1
那个陌生的男人是谁,为什么我回忆不起他。又是为什么,他会帮助我?3XzJo1
我已然断定,我对于过去的一切留恋与理智都源于此,所以,我要找到他。从这个糜烂,腐坏的过去中。3XzJo1
我推开门,在书桌后面坐着的是一个留着长发,蓄着络腮胡的男人。我对他并不熟悉,记忆中也未尝见过他几次,我甚至没见过他的脸。而以往的他就如今日一般,总是坐在这张桌子后面。不同于往日的是,今天的他没有做任何事,他在等我。3XzJo1
在我推开门之后不久,他抬起头来看向我。我同那双眼睛对上视线。3XzJo1
但绝对不来自于那个陌生的男人,不来自于那个我记不清的人。3XzJo1
那是一双我不能再熟悉的眼睛,是我日夜噩梦的来源,我发誓要永久铭记的。3XzJo1
那双眼睛本在衣柜外无声地死亡,而不可能如今日般在这里生动地活着。3XzJo1
淡黄色的眼眸,我看着它从明亮到涣散,它变得破碎,残缺,染上鲜血。然而直到今日,我甚至没办法记起父亲的模样。我只是记得那双眼睛。深刻、残缺。3XzJo1
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他为什么不与我相认?我的母亲呢?3XzJo1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拉普兰德。你觉得我是你的父亲对吗?我不是。我是他的影子。”他看了看我的反应,随后继续“你父亲在涉及那些交易之前就猜到有这一天。于是找了我——他的兄弟去打理另一个家族。然而遗憾的是清算来临的太快了,所有人都没想到。我们家族在那场在那场灾难之中覆灭——独留你我。在我知道你还活着之后,我就把你接回这里。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是你父亲的影子,是因为我希望你能从那件事情里走出去。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3XzJo1
我正欲张嘴,嗓子却不知何时哑了,我这才感觉到,我的眼泪一刻不停地滑落。3XzJo1
我还以为我早就已经直面这一切了,原来我还是这么脆弱,像是那年躲在柜子里无声痛哭的那个小女孩。3XzJo1
引导我进来的那位下人告诉我,后天会举行一个宴会,欢迎我回家。3XzJo1
我苦笑,苦笑之后是沉默。我沉默地在水声之中擦洗自己的身体。3XzJo1
我不再思考,只是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试图放空自己的大脑。然而那里被塞的满满当当,又乱的彻彻底底,我找不到任何空隙。3XzJo1
第二天,我试图在这里找到一丝家的感觉,然而我逛遍了花园和所有屋子,也没找到半分像从前。3XzJo1
就算是同一品种的树,也弯曲的那么奇怪,好像尖刺着扎破了天空,发出锐利的嘲笑和讥讽。3XzJo1
我最终还是回到了房间,没去见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找到我。3XzJo1
如果,我没有和华伦说那件事,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3XzJo1
又或者我父亲早就知道这些都会发生的,我并没有错。3XzJo1
拉普兰德,你要直面这些,你早就知道的,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误,如果没有你的告密,针对源石的人体药剂交易还能在干上至少三年。然而那天晚上,一切都没了。3XzJo1
哪怕他们是错的,哪怕许许多多的人都因此残疾,因此畸形。然而我让这一切的结束提早了,我让我自己失去了家。3XzJo1
我洗干净身体后出来,床边的窗户上用鲜红的血液写着一段话。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