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塔雷萨王国军中队长，卡勒•康里奈爵士背手站在营帐大门之前，默然注视着雪花从天空中飘下。3XzJmL
每一片此时此刻落下的雪花之上，都沾满了两国士兵和边境人民的血。3XzJmL
自对邻国埃里温的边境战争爆发以来，已经整整过去了九个月的时间。3XzJmL1
由于王国东境坚不可摧的伊奇诺长城的存在，几次在伊奇诺巨大的水闸铁墙下碰得头破血流的埃里温人这次终于更换了进攻的方向，转而北上从王国北境的冷森隘口发起进攻。3XzJmL1
虽然此地属于福塔雷萨北境公爵洛伦佐•图里克的辖地，福塔雷萨中央王廷本无权插手，但仍礼貌地向公爵提出了派出王国中央军协防的要求，公爵考虑再三，最终答应了王廷。3XzJmL
王廷中央一纸调令，命令驻扎在北部重镇沐光的第八军团军团长胡安出动两个步兵大队北上进入北境，同北境公爵的军队共同抵御埃里温人的进攻。3XzJmL
自从福塔雷萨新国王艾伦•瑟莱斯即位以来，这位手段和胆识都不缺乏的年轻君主推行了雄心勃勃的中央集权改革，而由王都地区招募市民和自耕农组成的常备王国军，则是他推行改革最坚固的武力后盾——王国军士兵的薪酬和武器完全由王廷发放，对王室忠诚度极高，能够毫无手软地对于不服从王廷的封地贵族进行武力打击。3XzJmL
而作为各在王国东南北三个方向边境拥兵自重的大公爵之一，北境公爵洛伦佐•图里克手中所拥有的战兵部队一直稳定在5000左右——三大公爵和王廷的矛盾虽然已经日趋激化，但此刻仍然处于暗流汹涌的地位，没有任何一方想首先撕破脸。3XzJmL
2000王国军进入北境，既展现了王廷的诚意，又不足以让公爵心起狐疑。3XzJmL
埃里温人一改往常以重步兵团野外决战的战争方式，变以灵活的小股轻骑兵机动骚扰，而北境公爵的军队根本无力在上百里地的战线上组成防线，只能任由埃里温轻骑兵在他的地盘上肆意袭掠。3XzJmL
长期失利之后，北境公爵被迫改以坚壁清野的坞堡战术，命令各支部队建立坞堡原地防守，同时收拢周边各个小贵族的领地领民，意图让埃里温人抢无可抢。3XzJmL1
简而言之，就是自己先抢一遍，敌人就没得抢了。3XzJmL1
卡勒注视着营地外围像蚂蚁一般劳作的奴隶劳工们，如此想道。3XzJmL
“大人，加斯帕尔先生的信件……”副官罗迪从身后走到卡勒身边，侧身低语道。“另外，坎夫曼伯爵现在想要见您……”3XzJmL
卡勒最后望了一眼雪原，转身跟随副官走回了营帐之中。3XzJmL
早晨太阳刚刚从远方的地平线下冒起头来的时候，他就得从大帐篷里冰冷冷的地面上爬起来，被挥舞着鞭子的监工驱赶着到营地之外的雪地里劳动，负责把砍好的木头从采伐队的林区搬到营地附近，再交给切削队做成木桩和各种木质构架，以此建造营地建筑。3XzJmL
等到高强度工作三四个小时之后，拜伦终于等来了他宝贵的午休时间和更加宝贵的午饭——别误会，“宝贵”并不意味着这顿饭很好吃，而只是因为不吃就活不下去。3XzJmL
事实上，控制这座营地的封建贵族们为奴工们提供的食物和猪食相比只能说是不相上下——这顿好饭包括两种食物，很像糊糊的粥和很像粥的糊糊，由麦粒、野菜、石子木屑和动物下水混合熬制而成，富含多种营养元素，十分健康。3XzJmL1
在大概半小时的午休之后又是整个下午的高强度劳作，等到太阳完整地在天空中划过一道曲线，在下午五点左右慢慢坠入地平线下，整个世界都完全陷入黑暗之后，奴工们才终于得以停止劳动，被允许回到四面漏风的帐篷里进行休息——别误会，这并不是贵族老爷们体谅奴工觉得奴工太辛苦，而实际上只是觉得奴工夜晚劳作所创造的价值赶不上消耗的蜡烛和火把而已。3XzJmL
如果不是这是个中高纬度地区致使进入冬天以后夜晚格外漫长，以及封建时代无力提供廉价照明，从而让奴工们拥有了十小时以上的睡眠休息时间，这种高强度奴役劳动的死亡率绝对会非常离谱。3XzJmL
而即使拥有了十小时以上的睡眠，那也是在冰冷的帐篷里饥饿的睡眠，对死亡率也仅仅是由“高死亡率”降低到了“中高死亡率”而已。3XzJmL
拜伦觉得自己能被送到这儿来，十有八九是因为上辈子干革命使得管轮回的佛祖不爽了。3XzJmL
一场革命首先需要什么？革命的动力，改变现有的生活状况的思想动力。3XzJmL
贵族老爷们帮拜伦解决了这个问题，大概没人觉得奴工生活很“幸福”。3XzJmL
一次革命再次需要什么？革命的组织，无组织的暴乱或许能够发动，但必然失败，任何一场成功的革命，都必然有一个准备充足的强力组织的领导。3XzJmL
虽然贵族对奴工的阶级压迫的强度不可谓不高到离谱，但这种可怕到极致的压迫和剥削并没有直接转化为奴工的革命意志，这些大多数出身于庄园农奴的奴工反而因为压迫而落后，大多数想反却不敢反，对贵族老爷们抱有诚惶诚恐的畏惧之心。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