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隐匿在兜帽下，和某人一致无二的蓝色眼睛自黑暗中收回，转向身侧的塞雷娅，Dr.z的语调一如既往冷淡，像是冬日冰封溪流下潺潺流过的溪水：“不，没什么。”3XzJn7
她垂首看着那架被Mechanist拆解的七零八落的机甲，压低嗓音轻佻的哼笑了一下，在身侧的塞雷娅因诧异而侧目前，她先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既然它们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有人不希望我们知道缪尔塞斯的下落......”3XzJn7
防卫科主管塞雷娅微閤着眼思索，沉而冷肃的回答：“有很多种可能性，”她的目光又落在那架动力甲，与其中自核心处泄露而出的那些碎片：“我与缪尔塞斯的联系并不多，只知道在失踪前，她正参与某项由莱茵生命主导的秘密实验。”3XzJn7
想到这里，塞雷娅突然皱紧眉头：“考虑到我早已离开莱茵，她向我透露上述信息已经违反了保密协议。”3XzJn7
“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Dr.z总觉得Mechanist的声音中蕴含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莱茵生命防卫科会出动尖端武器干掉泄密员工吗？”3XzJn7
“我知道了，这也是保密协议。”Mechanist平淡的口吻让某种蕴含在其中的讽刺意味几乎要渗出那套由他个人研发的机械甲了，“罗德岛真是良心企业，对吧，Dr.z？”3XzJn7
博士视线一直在巷子中打转，似乎还在搜寻着什么留下的痕迹，听到Mechanist的话不由怔愣了片刻，毕竟她确实在依据自己局部失忆的可怜常识思考，让员工工作16h的医药公司能不能算良心企业。3XzJn7
“罗德岛不仅仅是一家医药公司，不过，”Dr.z拍了拍塞雷娅的肩膀，以表安慰：“我们也是很特别的公司，不然也不能招募到你们。”3XzJn7
而因为Mechanist有些辛辣的话语而保持沉默的塞雷娅则开口说道：“缪尔塞斯并不是莱茵生命的普通员工，能将她逼入绝境，对方的专业程度不亚于我。”3XzJn7
塞雷娅用脚尖踢了踢那块被「解刨」的动力甲：“这种型号的动力甲大概在三个月前出现在了某些雇佣兵团体中，它所使用的防御材料与装配武器并不出彩，整体性能与军方五年前量产的械备相当。”3XzJn7
说道最后一句时，塞雷娅却闭上了眼睛：“只有一点很特殊，它对使用者没有要求。”3XzJn7
“没有要求——”熟知动力甲操作原理的Mechanist声音中染上了些许紧张：“你是指多低的要求？”3XzJn7
“......任何生理指标能够维持一般运转的个体，甚至包括博士。”3XzJn7
被塞雷娅用于充当参照物的Dr.z还是状似不经意的频繁扫过某个角落——就视觉感官而言，那个地方什么也没有，但某种莫名其妙的感应却撕扯着她，让她向那看去。3XzJn7
Dr.z心不在焉的随口应答道：“那确实要求很低，我甚至都想小小的尝试一下。”3XzJn7
“你不会喜欢那种感觉的，博士，”Mechanist的语调依旧保持着平静，却总能精确的戳中要点：“以往在军方有资格装配动力甲的基本上都是精英士兵，即便是这样的一批人，也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在长时间操纵后晕死在自己的呕吐物里。”3XzJn7
“虽然这几年的时间足够那群人把这技术迭代几十次，但我不认为那些混蛋还会考虑装载者的舒适性，”Mechanist的声音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但如果它真的谁都能穿——甚至包括了博士，那么就说明这玩意，”他也用脚踹了踹那具被解剖的机械甲，做下定论：“会是能颠覆战争方式的发明。”3XzJn7
这样严肃的话题让将眉眼藏匿在兜帽后的Dr.z也不由感到严肃的皱起眉，而视线一直落在那具机械甲碎片，残缺且模糊不清的标志上的塞雷娅则冷静分析道：“类似的型号目前在外流露的数量还很少，这项技术目前应该还在原型实验阶段。”3XzJn7
坚毅而又沉肃的莱茵生命护盾紧蹙着眉：“我正在追查它的来源，和其他许多实验性武器一样，要获得线索并不容易。”3XzJn7
“这样的动力甲所使用的技术一定是出自顶尖实验室中，”Dr.z看着那具动力甲，终于将被某种情绪打搅的思绪理清，就像，就像某个关系微妙的存在突兀的离开了一般：“这也代表着这些机甲的制作成本绝对不低，那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些雇佣兵手中？”3XzJn7
熟知特里蒙那些实验室弯弯绕绕阴暗面的Mechanist出言解答了博士的疑虑：“出资下单的那些雇主未必就是那些佣兵，在那些人眼中，那些在城市边缘生活的佣兵，和这些没有生命动力甲一样——”3XzJn7
“都只是试验品而已，”自城市边缘踏入城区内的塞雷娅接上了Mechanist的未尽之语，“移动城市的边缘，往往也意味着文眀法则将会被混乱颠覆，那些有钱就赚的雇佣兵和那些走投无路的拓荒者一样，都是最方便的自愿受试者，完全的......消耗品。”3XzJn7
塞雷娅的脸上浮现出很明显的不赞同，她看似坚硬的外表下还有柔软的内里，对于这样的行为，无论无何都无法做到坐视不理：“......这样自愿的交易，甚至连哥伦比亚的律法中，也很难挑出漏洞。”3XzJn7
“那么，也没有人反对，对此提出抗议？”Dr.z提出质询。3XzJn7
“反对缺乏意义，”塞雷娅轻轻的摇了摇头，表情在巷子口微弱的光线下有些模糊不清：“雇佣兵们很清楚，很清楚自己是试验品，也很清楚手中的武器会带来怎样的危险。但是如果你不做，就意味着敌人随时可能拿着「危险的试验品」将你击垮。”3XzJn7
“在城市的边缘，人与野兽的界限，只会越来越模糊不清。”3XzJn7
“......这就是，哥伦比亚。”Dr.z声音平淡的作出总结。3XzJn7
“Dr.z，”一直看着动力甲沉默不语的Mechanist突然看向博士，“这具动力甲，还有非常不对劲的地方。”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