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店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多恩艰难地做了一个吞咽动作，兰迪所说的事情太过于耸人听闻，他感觉有点头晕目眩。他有心反驳，却发现自己想要的说的话语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以至于像是在无理取闹。3XzJlO
“这不可能。”亚历克斯断然说道，“即便市政厅再如何不满开罗公司，他们也不应当纵容这样无谋的事情发生。”3XzJlO
兰迪遗憾地看着他，他的表情近似于怜悯。“与市政厅无关，可以的话，他们肯定不愿意卷进去这样的事件之中，即便那儿的环境与尼斯截然不同。”他说，“你不需要完全相信我的话，可假如它的确为真......即便是分公司的高层，这也是相当严重的事故，尤其这样的位置多半是为了某些人所准备的。可是如今他们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这是为何呢？”3XzJlO
多恩瞬间便联想到了那个可怕的答案，他的双手止不住地开始颤抖，这段时间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不认识这个世界了，他第一次从那些熟悉的人的表情中读出一些奇怪的情绪来。他们知道这些事情吗？他忍不住想，但很快便否认。即便开罗公司的高层已经以这种近乎决裂的方式互相针对，以至于招来外界的滔天巨浪的倾轧，对于他们这样的小人物来说，也是极为遥远的事情。3XzJlO
亚历克斯沉思片刻，然后说：“不管怎么说，这也只是你的主观臆测。这样的情报根本无法作为参考，尤其是在无法证实的情况下。”3XzJlO
“不，”多恩艰难地开口说道，“亚历克斯，我觉得他的话语至少是部分可信的。”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其实我还有一些事情瞒着你，因为这些事情太过于离奇了，以至于我自己都不愿意相信。”3XzJlO
亚历克斯面色凝重地看向多恩：“如果不方便的话，没有必要在这里说。”3XzJlO
“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你们就当是听一个很短的故事吧。”多恩苦笑着说，“其实，跑车跑多了，对于在哪儿会遇到什么样的刁难，心里都是有数的。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比较混乱，现在已经好很多了，那些靠敲诈为生的人心里也有数，知道怎么样才能一直从别人身上榨出血来。真正危险的是那些因为钱而鬼迷心窍的人，他们下手不知道轻重，碰上了也只能认倒霉，但通常这种人也只会偷油，至少谨慎一些是很少会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的。”3XzJlO
多恩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似乎将这当成了一种发泄的途径，因此说得十分详细，并不时地观察着面前两人的表情。他看到兰迪不知何时从口袋中取出一支笔来，于是谨慎地闭上嘴。3XzJlO
兰迪不以为意地将手中的银色的笔递给多恩检查。多恩将笔拿在手上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如何将笔尖弹出来，他按了一下笔帽，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但那清脆的声响，以及微妙而干脆的触感令他感觉十分解压，于是他又按了一下，才慌忙将笔抵还给兰迪。3XzJlO
“你拿着吧。”兰迪说，“一个用来释放压力的小玩具，我有心事又不知道如何排解郁闷的时候，就会拿出来把玩。”3XzJlO
兰迪说罢，又从口袋中掏出两根一模一样的笔，将其中一根递给亚历克斯。他微笑地看着两人将笔拿在手中把玩，用手指夹住笔，漫不经心地让它在指缝间如同风车般旋转着。3XzJlO
“想不到你还喜欢这样的东西？”亚历克斯难以置信地问。3XzJlO
“做我们这一行的，总要与很多人打交道的。”兰迪说，“身上常备着一些小玩意儿，有助于快速拉进感情。”3XzJlO
亚历克斯将信将疑地按着笔帽，很快便沉浸在简单而纯粹的快乐之中，不由得相信了兰迪的话。“挺有趣的，”他说，“但这东西真的有那么有效吗？”3XzJlO
“总得什么都试试吧？我想你也不喜欢和别人见面就被泼上一瓶开水，或者是见面就被别人放狗追着咬。有时候把自己包装的怪一点，反而更方便将事情摊开了说。”3XzJlO
亚历克斯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可他按笔帽的手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拼命按个不停。在清脆的声响中，他感觉自己身体越发沉重，随时都可能因为睡意而倒在桌上，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又变得清醒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笔，觉得在这样的场合玩这种小玩具没有什么不好的，甚至感到有些上瘾。3XzJlO
多恩显然也同意这样的看法，他们两就像是小孩子一样一边玩着银色的笔，一边继续方才的话题。3XzJlO
“所以，倘若只在尼斯周边活动，实际上很少会遇到突发状况。公司、工会、还有那帮吸血鬼，他们早已经知晓如何在让我们勉强活着的基础上压榨出最大的利益。说来也是可笑，正因为如此，让我们这些因为各种问题而变得多疑的司机们，反而可以团结起来，分享一些经验以及见闻——其实也就是哪条线路很危险。因为这，所以我才知道了那个传闻。但这或许只能算是故事吧，因为过于匪夷所思了，只是因为跟我讲述这件事情的人是比我年龄还大的司机，我难以想象他会因为什么理由才愿意拿这样的事情来诓骗我。”3XzJlO
一股异样的情绪令多恩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不过是自己的错觉，他的心脏仍然不紧不慢地跟随着手中的笔所发出的脆响而跳动着。他想要思考这是为什么，但疑惑尚未成型，便被吃饱喝足后产生的慵懒所打断。他现在只想要讲故事说完，然后趁着还能自由支配的闲暇时光多按一会儿笔帽。他打定主意，再按一会儿后就问问看兰迪这笔究竟是在哪里买的。3XzJlO
“其实，那些司机的失踪并非毫无预兆。”多恩说，“我不能理解，但也隐约觉得事情的确可能如此发展——我想说的是，他们的货车据说是被子弹击穿过无关紧要的地方。或许有人在用这种方式向他们，或者说是我们发出警告。”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