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卡西米尔方面集结的骑士团越来越多,那充作指挥所的大帐几乎彻夜通明,无数的军事会议不停的在此召开。3XzJnx
想要守护家园的征战骑士,因乌萨斯侵略而蒙受厄难的普通骑士,为同阶级报仇的贵族领主......所有人都在商讨让那些侵略者付出代价的方法。3XzJnx
凭着这股气势,没有人会去想要不要先暂时退却,或许倚靠熟悉的地形可以更好地与乌萨斯交战。3XzJnx
他们的心中都憋着一股怒火,想要向乌萨斯这个数次侵略的混蛋邻居发出咆哮,让他明白卡西米尔不是他能够轻易招惹的。3XzJnx
作为卡西米尔的敌人,瓦西里公爵很能明白他们的内心,所以他故意在安德烈率领先锋营陷阵的时候,将第二十二集团军的所有部队排成方阵供他们观览。3XzJnx
当然明面上,他会说是为了让卡西米尔明白我军的实力强大与否,希望震慑他们的意志,以期放弃抵抗。3XzJnx
可实际上,他就是要将自己的实力展现出来,好令卡西米尔的将军们明白,这次乌卡战争就是他近卫第二十二军与你们卡西米尔一国的战争。3XzJnx
一支集团军与一国,很显然,处于劣势的必然是乌萨斯一方。3XzJnx
图拉城的中心广场,方才从战场上回来的年轻的军士嗅着花香,寻了一个边缘的花坛位置,他就坐在那,很自然地用牙兽皮制成的皮革一寸一寸地擦拭自己的佩刀。3XzJnx
这是雷德握住刀柄以来的习惯,也谈不上有什么特殊意义,只是想有一点时间来令那身沸腾的鲜血冷却下来。3XzJnx
况且,这数十日来的高强度战斗,对这柄普通的乌萨斯步兵制式长刀来说负担很重。3XzJnx
下一场,或者下下一场厮杀就很有可能使这柄刀报废。3XzJnx
一位穿着刀士轻甲,背后戴有浅黄色皮肤披风的黎博利男人从远处用轻快地脚步走来,坐到雷德身边。3XzJnx
“又在保养你的刀啊,我真建议你换一柄或者多带些武器在身上,你瞧,这里都缺口了,这样的刀在战场上太危险了,要是断了你会有一个大破绽,很容易就会死掉的。”3XzJnx
奥列格,刀士序列的第2位,一位和安德烈一样嗜酒的男人,以及…他是一个话很多的人。3XzJnx
雷德的声音很平静,半年间他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平淡,也是明白眼前的黎博利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只要忽略了他那张嘴的话。3XzJnx
“叫我奥列格就好,都一起从战场上杀了几十个来回了,还这么生分,雷德,我会不高兴的。”3XzJnx
这位性格很是自来熟的男人伸出右手搂住雷德肩膀,左手不知道从哪掏出一瓶酒来。3XzJnx
雷德摇摇头,没有去接酒瓶,只是继续推动皮革,他知道奥列格不会在意。3XzJnx
奥列格有些无奈,他以手作刀切开酒瓶的封口,算是安慰自己般猛灌了一大口。3XzJnx
雷德没有说话,可他看向身旁男人的眼神里却带有一些笑意。3XzJnx
而现在,这位乐观的男人喝着酒,看了几遍风景,觉得无聊,左顾右盼了许久又回到了看雷德擦刀的时光里。3XzJnx
“哦,雷德,你和塔莉娅简直一模一样的性子,都是念旧且固执的人,我真希望你们成为一对好朋友......”3XzJnx
他絮絮叨叨着,“不过,我可不敢搂你一样搂她,那个女孩儿的脾气可不太好,一定会拔刀砍我......”3XzJnx
“对了,你或许没有注意到,最近塔莉亚关注你的时间变多了,刀士队里大家都在打赌,她什么时候会给你递上婚书或者挑战书......”3XzJnx
“好吧,看样子,你是真没有注意到...”奥列格努努嘴,示意雷德向左看,一位穿着先锋轻甲的年轻鲁珀女孩儿就站在广场上,神情平淡,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就那么注视着两人所在。3XzJnx
“我得说,雷德你最近的表现太好了,成功地在战场将那位女孩儿从第三位挤到了第四位,现在,倔强的小姑娘一定很想从你手里拿回三位的宝座。”3XzJnx
“你和我说有什么用跟对空气说有区别吗?”寻找乐趣的男人抬起头朝远处的姑娘招手。3XzJnx
女孩儿没有拒绝,她走得很静也很快,甚至没有惊起广场上的鸽子。3XzJnx
塔莉亚开口的时间不多,她的声音却像乌萨斯北境的冰雪,空灵却又不含丝毫的感情。3XzJnx
奥列格笑吟吟地起身,将年轻军士身边的位子让给女孩儿。3XzJnx
“我一直觉得你和雷德相性很好,要是你们成为朋友,一定可以凭着默契成为最好的组合,说不定能超过我成为第二位呢。”3XzJnx
作为刀士之首,先锋营长安德烈的规矩很简单,冲锋时他在第一个,第二位就是候补,也就是整个先锋营的副长,无关军衔,只看实力。3XzJnx
而现在的第二位奥列格直言,要想超过他,得第三位雷德和第四位塔莉亚两人联手才行。3XzJnx
雷德并不在意所谓的排名,他只是在奥列格的语言引导下看向那个女孩而,然后发现,她也在看自己。3XzJnx
雷德沉默着摇了摇头:“抱歉,塔莉亚少尉,我挥刀时很难去注意身边的人。”3XzJnx
简单的几句话,奥列格好不容易培养的氛围又变得死寂。3XzJnx
黎博利的男人挠着头,有些遗憾,又有些不甘心,他想了想,决定换个话题。3XzJnx
“雷德,其实我很好奇,像你这般进步神速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念在支持着你。”3XzJnx
两个话不多的人都没有出声附和,可奥列格也没有露出窘态,只是继续补充道。3XzJnx
“当然,作为话题的提起人,我可以先告诉你们,我的故事。”3XzJnx
奥列格清了清嗓子,就站在那,双手摊开,神情是那般的瞩目。3XzJnx
仿佛他此刻不是在小城图拉的广场,而是位于某座历史悠久的剧院,而奥列格就是那位正要演出的歌唱家。3XzJnx
或许,就像安德烈曾经说过的那样,奥列格其实最适合的工作不是士兵,而是一位喜剧演员。3XzJnx
“好多年前吧,我出生在一个收税官家庭,父亲整日的工作就是早起出门收税,一个一个村庄的去,晚上又醉醺醺的带着酒和肉回来。”3XzJnx
“糟透了。”奥列格露出厌恶的神情,他说,“早起奔赴于一个个村庄收税,整日奔赴于酒桌之上,吃完肉喝完酒带着收上来的钱去交给那些讨厌的贵族,然后还要觍着脸去恩求他们的赏赐,这和猎狗有什么区别。”3XzJnx
他又说:“再过上些年,到了该结婚的时候便娶个姑娘,日子里又多了要交的税,就这么待到中年,姑娘变成了大妈,她们纤细的腰肢变得比我的大腿还粗,要是偶尔念叨到她的身材,指定会被那娘们的拳头揍上一顿,你瞧就是这么一个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无趣,又可悲,真是遭透了。”3XzJnx
“没错,这里可真是太棒了,我每天拿着刀走上战场,迎接每一次新鲜的生与死的较量,刀与刀的交锋间,我能深切的感受到身体每一处都有血液在向上涌起,灵魂都仿佛要飞升一般。”3XzJnx
“......”雷德沉默片刻,说道,“我无法肯定你的说法,但我也不会否定你的选择。”3XzJnx
“呵,雷德,你可真是个令人喜欢的家伙。”奥列格伸出手揉了揉雷德头发,难得的,他露出一位长官的成熟模样。3XzJnx
雷德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年轻人平淡的说出了他握住长刀走入战场的原因。3XzJnx
“我的父亲是感染者,因为皇帝陛下的感染者法令,他被抓走了,我希望能用军功换取帝国的赦免令。”3XzJnx
“那可真是不幸。”奥列格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知道,那没什么用,雷德需要的是战场上的支持,而不是所谓的语言。3XzJnx
在黎博利男人意外的目光中,塔莉亚注视着雷德,轻声说,“你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赢过我的男人。”3XzJnx
“谢谢。”雷德回以眼神,他擦刀的动作稍慢了些许,“我不知道该祝福你什么,但希望你也能做到自己的期望。”3XzJnx
“哦,真是不错的画面。”奥列格在心里窃喜,他很快重整表情,看向塔莉亚。3XzJnx
“嘿,女士,看看这气氛,我们能有机会听到你的故事吗?”3XzJnx
女孩儿的眉宇间闪过一丝阴云,她偏转视线,余光见到了雷德的眼神,他似乎也在好奇。3XzJnx
塔莉娅的故事很普通也很简单,就是一位年轻漂亮的鲁珀姑娘被本地贵族的儿子看上了,她的父母拿着钱兴高采烈的将女儿送进了贵族的城堡。3XzJnx
在当夜,聪明的姑娘借口害羞要吹灭蜡烛,在火焰熄灭的黑暗里,一盏烛台刺穿了贵族少爷的脖子。3XzJnx
女孩儿披着染血的长袍在深夜逃出了城堡,又在秘密警察的追捕中误入了第二十二军的驻地,然后轻易地被巡逻士兵抓获。3XzJnx
瓦西里老爷子了解事情的始末后派兵驱赶了那些秘密警察。3XzJnx
这是那位老爷子的原话,“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3XzJnx
他交给了女孩儿一柄制式长刀,从此第二十二军的先锋营里就多了一名持刀的士兵。3XzJnx
而那位贵族尽管愤怒,可在乌萨斯,没有谁敢轻易地招惹军队。3XzJnx
这也是为什么塔莉亚看重排名的缘故,因为这改变了她的命运,也是她离开亲人之后为数不多在乎的东西。3XzJnx
奥列格的声音有些不悦,他讨厌贵族也有这样的因素在里面。3XzJnx
“我不清楚是哪里的缘故,但至少并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似你遇见的那般残酷。”3XzJnx
雷德没有多做思考,他只是将自己最朴素的想法告诉了塔莉亚。3XzJnx
“如果,你有考虑过,未来离开军队去过平静生活的话,可以来我的家乡,那里不会有这种讨厌的贵族,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很热情,无论是外来人还是感染者,大家都互相视作亲族。”3XzJnx
在女孩儿意外又茫然的眸子里,雷德的脸上显露了笑意,“我讨厌走向苦难的故事,真希望你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3XzJnx
晚霞挥洒的余晖中,年轻军士的脸庞被映衬得像是耀人的太阳,他的头发被风轻轻吹拂,那一刻,塔莉亚恍若看到了一个温暖的世界,又仿佛感受到了来自于雷德身上散发出的热量。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