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夏砾在早晨五点就打开了广播给哨站里所有战舰少女放了假。3XzJmL
至于被吵醒之后战舰少女们是一边咒骂他扰了她们的清梦翻个身再睡,还是一边咒骂他扰了她们的清梦爬起来享受这难得的假期,夏砾就不在乎了。3XzJmL
有先见之明或是有经验的提督会提前采购好聚餐用的食材,像他这样,有经验但经验方向不对的提督现在就得忙起来了——提供娱乐器材、采办个人衣物、保障聚餐食材乃至联系坝坝宴团队都得让他来负责。3XzJmL
就在五个小时前,夏砾从枕头中拔出自己的脑袋,将其中充斥的一大堆狠绿的酒瓶扫在地上。他冲窗外看去,夜依然漆黑,破碎的星相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可用信息,只有窗边上发出幽幽绿光的数字钟告诉他现在是午夜十二点。3XzJmL
夏砾闭上眼睛,然后翻坐起身,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则在身边翻找着东西,他有个习惯,在自己把不住自己的方向的时候总是要在手上握些东西。3XzJmL
夏砾惊出了一身冷汗,反身左手一拳就将那人手的主人打翻在地。而下一秒手枪就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上,保险已然打开。3XzJmL
直到这时他那混沌不堪的脑袋才清醒了点,双眼重新对焦,倒是认清楚了面前的人,不,应该是战舰少女,没准还算是个熟人。3XzJmL
“你好,你是那个每次我去登记的时候都会出现的那个企业?来我这里干什么——不,你在这里干什么?”3XzJmL
少女鼓着张脸慢慢爬起,没用多久就恢复了那面带微笑,胸脯高挺的自信仪派,想来方才的一拳没有照实把她打疼。3XzJmL
没事,要是她待会儿的回答不能说服他,夏砾保证能够徒手把她打到大破。3XzJmL1
“提督联络部,自由舰企业,编号是CV1003029909289491E,隶属于提督联络部,得到的命令是——”3XzJmL
夏砾坐回床边,手枪被合上保险随手摆在床头柜上,一只脚只是个眨眼就蹬进了军靴里。3XzJmL
“不,”企业走上前来,半蹲下来,扶住了夏砾肩膀,示意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联络部给您开了一个长假——”3XzJmL
夏砾盯着企业的眼睛,神色颇有些呆傻,就好像他人生中的所有意义都是为了那打不完的仗一般。3XzJmL
夏砾的脸缓缓扣出一个问号,就在审判官前脚为他承诺了一周的假期的时候,联络部后脚也来了假期?3XzJmL
蹬下靴子,躺回床上,掖住被子,闭上双眼,身体平躺,双手置于双腿两侧,他的全身肌肉随着思想的沉滞逐渐放松,不到两分钟,他的呼吸便稳定了下来。3XzJmL
在意识沦入黑暗的前一个瞬间,一团温软也沉入了他的被子。3XzJmL
夏砾坐在床边,腰边团着一怀呼吸均匀的温暖,那人柔顺的金发滚满了床,是企业,毋庸置疑。3XzJmL
床头柜上有一纸命令,上面的签名与印章证明了命令的真实性。3XzJmL
他就好像那些总工一般拿到了来自最上层签发的强制休假令,还有一个监督者,而且监督者的规格极高——这个企业是满规格,或者按照俗话来说,是满级的企业,而且自始至终都是自由舰,换言之,这是提督联络部的御用打手。3XzJmL
然而这位御用打手现在正裹在他的身上......时不时还像猫一样吹两个表示满足的呼噜。3XzJmL
他将少女的手抚下,将她已经滚到枕头上的身体摆正,把她光洁的脊背藏入被窝——战舰少女也会得病,就好像沾染了陆上人的诅咒一般,她们会感冒,会闹肚子,还有的甚至会对某些特定的食物出现过敏反应,这些毛病违背了她们的本质,却让她们更像人类而非另一种与人类友好的类深海灵能构造体。3XzJmL1
夏砾站起身,将皱巴巴的衬衣扎回腰带,又抓了件没有勋略的学员白色-现作褐色-大衣披在自己身上,只有五个码的衣服在他身上显得有点过大,毕竟提督学院配发的衣物准确来讲只有两个码子——过大或者过小。3XzJmL
一般来说,按着学长们的经验,这些配发衣物一般是往大了选,发下来的话不论是自己补还是劳烦自己的战舰少女都可以裁剪到合适的状态,他也如此决断,结果冬季制服还没发下来自己就和自己的战舰少女们上了战场。3XzJmL
他推开门,这套小公寓里弥散着“好闻”的84消毒液味道,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共几片落叶涌进房间。漆黑的夜现在流淌着白色的晨曦,宣告着黎明即将到来。3XzJmL
房间里没开灯,就好像昨天他回到房间里时的状态,不过现在已经变了很多了——灰尘被一扫而空,所有属于不同战损者的纪念品依着状态去了它们该去的地方,只是少了一堆酒瓶和一把属于曾经的战舰少女胡腾的军刀。3XzJmL
夏砾返过身,从冰箱里掏了一罐一斤装的玻璃罐什锦水果罐头放在桌上,他一直相信,再痛苦的争斗与创伤也总是挡不住这些甜蜜的玻璃炮弹,其中冰过的水果那丰润甜蜜的口感总是能在烈酒之后抚慰他那悲剧过往所带来的精神创伤。3XzJmL
他撬开罐盖,用刺刀挑起一块晃晃悠悠的黄桃吊进了嘴里,只垂了两三滴甜润的汁水挂在唇边。只是舌头一抿,夏砾紧绷着的脸流淌出了满意的表情,争斗和年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在那一个瞬间被温暖的糖分给融化,短暂地带来了幸福的滋味。3XzJmL2
所以当桌上只有一个空罐头的时候,夏砾也只能将肩膀搁在桌上,两腿绷直,叫声不妙了——罐头吃完了。3XzJmL
夏砾暗叫一声完蛋,方才的好心情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黑的罩纱一般失却了明艳,登时就叫他想说起怪话来——提督联络部有政工团队,但政工团队一般当他没有心理问题,而战场上的政工团队更关注普通士兵而非提督,以至于有的时候他有一种与现实割离的迷幻感。3XzJmL
他拍了拍脑袋,将某些如泡泡一般涌出的不好的念头拍出脑袋,然后就这样坐着,眼睛呆呆地望着窗外。3XzJmL
开什么玩笑,在他毕业之前,训练磨合了整整半年的六人编队都变成了遗物,一个月或者说一星期能训出来什么东西?3XzJmL
他推开桌子,站起身,在衣帽架上取下军帽,走出了门。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