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是说，在那里看到了之前博物馆的那扇木门？”兰迪一边往嘴里塞面包，一边问。3XzJlO
“没错。”夏伊说。她拿起装在面前的木篮中的面包，用手将它从中间扯开一条缝隙，然后用筷子夹住卤牛肉和生菜将它们塞进去，再将它递给一旁严肃地警戒着四周的露西娅。3XzJlO
“这就有点麻烦了。”兰迪皱着眉说，“看起来这座城市暗地里也不太平，即便表面上压得住，但也绝非是长久之计。”3XzJlO
躲在一旁的伊莎忧心忡忡地说：“生活在尼斯里的普通人们会因此有危险吗？”3XzJlO
“很难说，但我觉得既然这座城市并未进入到更加严格的管控状态之中，那就说明在知情者们看来，情况不至于危险到那种程度。藏于阴影之中的力量足以搞定这些威胁，因此不需要将它们的存在公布出来徒增混乱。”兰迪说，“毕竟，我们现在经历的这一切就算是间接地证明。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普通人分流至安全的地域，而无需担心暴露出一些不得了的东西来。”3XzJlO
伊莎貌似勉强接受了这个观点。她默默地吃着面包，丝毫没有自己是潜在受害者的自觉。她时不时瞥一眼夏伊和露西娅，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夏伊确定她有事情想要对自己说，只是现在或许还不是时候。3XzJlO
夏伊默契地岔开话题：“现在我们要担心的其实是自己。显然他们的手段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用处，这意味着我们很容易就会被卷入到无法回避的冲突之中，并且对此毫无自觉。或许之前的活动要暂时停止了，这段时间我们应该生活得更安全一些。”3XzJlO
“就算躲起来，也还是会被找上的吧？”兰迪说，“虽然主动迎接危险是非常愚蠢的行为，但放任不管则是比之更加愚蠢的行为。”3XzJlO
“现在我正一头雾水呢。”夏伊看了一眼甜品店内外如同碉堡一般的防御工事群，“如果在我们来之前他们就能给我们准备好一些资料，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样就连谁想要对我们出手，又为何要这么做有一些认知了。”3XzJlO
“说不定是资料不可信，又或者是不能够大张旗鼓地通过官方渠道来联系我们。这其实也并不奇怪，我们的工作也是被迂回地安排的，现在我们的身份的确足够隐蔽，代价是权限也随之变低就是了。毕竟我们也不是什么拥有灭世权能的救世主或者别的什么，只是稍微能打一些的普通人。”3XzJlO
夏伊注意到伊莎开始变得有些拘谨，或许是她们所透露的情报对于伊莎来说太过于惊世骇俗了。“不用担心，伊莎。”她尽量柔和地说，“虽然我们的身份听起来很唬人的样子，但实际上就定位而言，与辅助治安官也没有太大的差别。”3XzJlO
“可是......你们的强大要远超我的想象。”伊莎说。她的表情十分平静，不知为何让夏伊有种她早就知道事情会如此发展的感觉。3XzJlO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这样的。”夏伊听到兰迪说，“但你仔细想想，倘若我们对付的不是那些空有攻击力的野兽，而是某个依托于组织度与武器装备的组织，我们还能如此从容么？恐怕我们的抵抗在那些组织看来是很可笑的吧。我们既没有脱离现在的社会的能力，也无法与它正面的抗衡。”3XzJlO
伊莎咬了咬嘴唇，有些犹豫地说：“那，你们所说的那个制造出镜世界的人，会不会要更加危险？你们的能力其实我还是可以理解的，想象成是拟人化的大型军事载具勉强能够接受，可他所展现出来的能力——简直让我无法想象。”3XzJlO
“我也没有办法三言两语就解释清这些东西。”兰迪耸耸肩说，“何况，我觉得就算是比我们对于狄拉克场与灵界了解更深的人，也不一定有能力言简意赅地将它解释清楚。你不妨将它看作是与镜世界的表义接近的某种概念——一个物质界的投影，它可以在满足某种条件的情况下，影响到生存在物质界的事物。事实上，我觉得这也没差，倘若你会因此而陷入危险，同时又无法从本质上瓦解它们的存在，那么思考那个追杀你的幽灵究竟是以什么形式存在的又有什么用处呢？”3XzJlO
兰迪的解释让伊莎觉得豁然开朗，并且更加确定她所面临的未来是如此惨淡。“既然无能为力，确实也只能被迫接受了。”她无奈地说。3XzJlO
“这段时间尽量跟我们待在一起吧？”夏伊说完立刻摇摇头，忙不迭地补充道，“不过我觉得这或许不是最佳方案。很显然我们并非是被动地卷入了这场战斗之中，而是某人谋划的结果。伊莎，我觉得你应该远离旋涡的中心，这太危险了。”3XzJlO
伊莎的眼神让夏伊忍不住移开视线，有那么一刻她因为伊莎发自内心的关心而有了负罪感。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当将伊莎推开，那样真的就能让伊莎变得安全吗？至少将伊莎放在身边的话，她有自信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伊莎的安全。3XzJlO
夏伊并未急着回答，而是在心中权衡着选择的两边所对应的危险程度。兰迪在这个过程中起身巡视——即便极地熊与冬狼们依托防御工事群已经足以将一切攻势都抵御在外，但他仍然需要尽力查漏补缺，以免被敌人抓住某个不可见的裂缝，将防线一举撕开个口子。3XzJlO
夏伊最终决定如实相告：“我当然是想逃避的，虽然我知道自己不应当这么做，但是遇到危险仍然会本能的害怕。而即便我不去直面危险，与之对抗的力量也并不会缺席，说不定填补空位的那人会做得比我更好，这恐怕才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事实。明明觉得无法逃避，却依然会想要逃避，这是很矛盾的事情吧？”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但我觉得我最终还是会逼着自己去直面这些危险。既然他们是冲着我而来，那么我会尽力做好准备，然后让他们的希望破产。虽然这个过程大概会很狼狈就是了。”3XzJlO
“我也不知道。”夏伊犹豫地说，“遇到类似选择的时候，头脑一热就会做出决定了。或许是因为生气，或许是害怕，或许是不希望让别人替我做出选择吧。我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性是最大的，倘若不参与其中，那么恐怕事情一定会朝着我不希望的方向发展。毕竟，我从不觉得自己能够真正地置身于事外。”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