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装模作样的骗子，说什么会保护我们，让我们相信她，结果除了耍耍嘴皮子和像个复读机一样道歉之外什么都做不到。甚至......我明明将自己的遭遇分享了给她，她知晓我的痛苦，却还是拿枪刺穿了我的心脏!”3XzJn7
就像是想起了不好的记忆似的，西琳脸上露出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彷佛要将话中提及的对象连同这份回忆咬碎般，洁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3XzJn7
“我讨厌她。跟那些直接带给我痛苦的大人相比，这个伪善者同样可恶!妳......应该不会想为她开脱吧?”3XzJn7
说话之际，西琳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慢慢地在布洛妮娅脸上转了一圈，压低的语气透着危险。3XzJn7
作为在长年潜伏在琪亚娜体内的第二人格，西琳当然不会不知道，当初就是无量塔姬子和德莉莎将她的表人格，以及布洛妮娅﹑雷电芽衣三人带回了圣芙蕾雅学园。3XzJn7
尽管过程稍微有些曲折，从结论上来说，布洛妮娅三人跟被捡回去收养也没太大差别。不但有免费住宿，还能上学念书，甚至还附带了一定数量的零用钱，而两个长辈也关心她们中的任何一人。3XzJn7
在琪亚娜流浪生活的那阵子里，躲在前者体内，西琳曾透过旁观者的角度观察过世间的人情冷暖———哪怕是真正意义上有血缘的亲戚，有时也未必会做到这个地步。毫无疑问，德莉莎有恩于三人。3XzJn7
正因如此，所以西琳才会作出这种，以她的性格而言算得上是非常婉转的威吓。3XzJn7
然而，在西琳的注视下，布洛妮娅的脸上却如往常那般那么平静，没有显露出丝毫焦躁，只是轻轻摇了摇头。3XzJn7
在简短地反问完后，布洛妮娅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牛奶，顶着西琳不理解的目光接着说下去。3XzJn7
“妳说的是第二次崩坏时期......唔，应该是二十五年前的事情吧。”3XzJn7
“那个时期的德莉莎，无论是能力﹑心智还是意志力，都远远及不上后来的她。她当时的做法，可能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吧。但是......那又如何呢? ”3XzJn7
“别忘了，我们都是人类，而人类从来都不会完美。我们都曾经有愚蠢的时候，会因为得意忘形而犯错，都做过会使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我说得对吗?”3XzJn71
感受到布洛妮娅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西琳反射性地便转过了头。3XzJn7
她没有办法不避开对方的目光......因为，刚才听着布洛妮娅的说话时，在她脑中一瞬间闪过了塞西莉亚的脸。3XzJn7
高傲如她，从来不觉得对付人类跟天命女武神是什么错事。毕竟她可是受害者，这是正当的复仇。但是，她唯一后悔的，就是没能在幻境中信任塞西莉亚。3XzJn7
那个时候，若果她没有放任自己的情绪暴走，而是接受对方的解释，选择拥抱对方的温柔的话。她们是否就能迎来不同的结局呢?3XzJn72
自我怀疑的情绪在体内大声呼喊着，再次动摇了意志。西琳就像泄了气一般垂下了头，缩着身子坐回了沙发上。3XzJn7
从西琳的反应中，知晓这炸毛的猫咪再一次地软化。布洛妮娅将手上杯子放到重装小兔拿着的托盘上，然后伸出手臂，将耷拉着脑袋的西琳搂了过来，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3XzJn7
“我知道妳的心中对德莉莎有怨言，但她也有试着改变，竭尽全力地做得更好。”3XzJn7
“妳还记得我刚才说过，天命内部也经历了剧烈的转变吗?在距今的七年前，因为某些缘故，德莉莎正式向天命组织掀起了反旗。她联合了一批对天命的做法持反对意见的人，其中也有不少像妳这样的受害者，最终成功推翻了原来的天命大主教，即她的爷爷，奥托‧阿波卡利斯。”3XzJn73
“妳知道吗?那个人从德莉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照顾她，可以说是他把德莉莎拉扯大的。但是因为理念不合，最终德莉莎还是选择了反抗她的爷爷。自从德莉莎接管天命以来，那些不人道的实验就全部被终止了。而与之相关的人员，也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3XzJn710
“西琳，我可以向妳保证。现在的天命，已经不是从前的天命了。妳可不可以，再给德莉莎，再给现在的天命一个机会呢?”3XzJn7
并非传统长辈对着孩子那种彷佛命令一般的口吻，而是像征询意见似地，用柔和的声音道出的恳求。3XzJn7
这种将双方放在同一水平线上，尊重对方的做法，毫无疑问地穿透了西琳的心墙。3XzJn7
事实上，部分归功于那布洛妮娅高超的摸头技术与温柔的声线。方才布洛妮娅说话的时候，西琳脸上的表情就已经有些被打动。3XzJn7
如今被布洛妮娅用彷佛在期待什么的眼神看着，西琳的睫毛微微一颤，心下不禁又是一阵动摇。3XzJn7
说是当年被德莉莎刺穿了心脏，但其实她自己当时也对女武神下了不少狠手，心中也并非不明白那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局面。3XzJn7
真要说的话，她对德莉莎的感情，其实更像是失望和迁怒。在她的角度来看，德莉莎并没有履行到最初见面时的诺言，那些美好愿景也不过是废话一通。3XzJn7
但是，若果说对方真的做到了呢?为此甚至还不惜反抗血亲......这又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才能做到?3XzJn71
那个长得甚至没有她高的小小身板，竟然展现出了如此决心，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自己所说的绝非戏言。3XzJn7
霎时间，西琳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佩服，还是应该继续埋怨那个流着眼泪将长枪刺入自己心脏的人。3XzJn71
下意识地，双手便紧紧握成了拳头。西琳紧紧地咬着嘴唇，在踌躇了半晌后，最终还是略有不甘地，支支吾吾地开口。3XzJn7
“可是......就算罪魁祸首已经没了，天命已作出改变也好，过去对我，对我的朋友，和孩子们犯下的罪孽都不可能被抹消......对了!那些女武神，不也是那些实验的得益者吗?就算她们实际上没有参与进去......”3XzJn7
在西琳越说越含糊不清，就彷佛在说服自己，变得像是自言自语之际，布洛妮娅忽然出声打断了她。3XzJn7
“虽然待在琪亚娜的体内，但妳也曾经在圣芙蕾雅学园渡过了一段日子。我想妳也知道，绝大部分女武神是真的对原来的天命的阴暗面一无所知。她们当中有很多，都只是发自内心地想保护人类，怀着满腔热血，想要为世界和平贡献一分力的小姑娘。西琳，我知道妳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妳真的觉得这些小女孩，也有罪吗?”3XzJn7
就像明晃晃的尖刀一样，又是一记撕开层层伪装与托词，直达内心的提问。被布洛妮娅问得哑口无言，西琳的嘴唇嗫嚅了数次，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3XzJn7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仇恨不可能，也不应该牵连这些无辜的人。这充其量，也不过是走投无路下的胡言乱语。3XzJn7
她是为了复仇，而在这副躯体中诞生的意识。若果失去了仇恨的目标......她的执念，她的存在，又该如何是好?在这个未来世界，她应该为了什么而活?3XzJn7
西琳再一次地迷茫了......3XzJn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