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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海的另一边 2

  炎国,G省,Y市,端幸咖啡景城店。3XzJpO

  “来,这是你点的美式。”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一脸爽朗的笑意,将从柜台那边拿到的咖啡递到了一名蓝色长发的女子面前。3XzJpO

  而那女子天生丽质、明眸善睐,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知性与娴雅,然而眉眼神态中又不乏一股英气。3XzJpO

  她从一直盯着的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回以笑意:“谢谢莉姐。”3XzJpO

  “谢啥,这不是你请客的么,我只是拿过来而已。”莉姐笑嘻嘻地说着,在女子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拿吸管往自己的生椰拿铁上一插,直接喝了一大口。3XzJpO

  “嗯~这个四月份新上的新品真好喝,刚出那会儿天天售罄,现在总算是有机会喝上一次了。”她说着瞥了女子面前的美式一眼,开玩笑地又道,“嗐,你们年轻人不是才应该爱喝这种甜甜的咖啡么,感觉我跟你喝的应该换一换才对。”3XzJpO

  女子闻言笑了笑,说:“莉姐你也是年轻人啊,至少我觉得你在心态上跟二十代的人没什么不同。”3XzJpO

  她一说长句子,就暴露了一点点不自然的口音。3XzJpO

  “‘二十代’?是二十岁出头的意思嘛?”莉姐想了想便猜出来是什么意思,“哈哈,你偶尔还是会把原来的用词习惯带出来呀。”3XzJpO

  女子微微一窘:“莉姐你就别笑话我了。”3XzJpO

  莉姐当即止住了笑意:“哪里是笑话你,相反你炎国话说得够好的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炎国生活了很多年呢。”3XzJpO

  “实际上这是我第一次来炎国。”女子接过的话,“多亏是莉姐你给我作向导,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3XzJpO

  “毕竟是工作嘛,拿钱就要好好办事儿。”莉姐摆摆手,满不在意,“话说回来,你要找的就是这地方么?”3XzJpO

  “是的。”女子说着,再次拿起手机、解锁手机屏幕。只见刚刚她浏览的,是一个当地媒体网站上的新闻报道,标题下的日期年份标注了2017年。3XzJpO

  而上面的内容,是关于那一年的8月31日晚上,一名妇女因精神恍惚走过红灯亮起的人行道,被疾驰而来的车辆撞飞、最终抢救无效死亡的报道。3XzJpO

  里边刊载的照片是车祸后现场——从斜面角度拍摄的地面带着血迹的人行横道;3XzJpO

  举着的手机放下来,从她坐于店外露天座椅的视角看向人行横道,角度几乎和照片上的完全一致。3XzJpO

  “就是……在这里……”女子若有所思地说。3XzJpO

  “之前听你提到过,你来炎国是为了寻找‘一位重要之人的过去’对吧?他和那场车祸有关联吗?”莉姐有些好奇,更多的是不解,“不过……这都过去好几年了,专程来到曾经的车祸现场,也没什么好调查的吧?”3XzJpO

  “只是想来看一看……”女子笑了笑,不置可否,又转移了话题,“话说不知不觉已经这个点了呢。”3XzJpO

  一说起时间,莉姐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机:“诶,是耶,都快六点了,待会儿吃个晚饭,你就要赶飞机回国吧?”3XzJpO

  “是的,来这里的事也办得差不多了。”女子点了点头。3XzJpO

  “那咱们就得好好规划规划晚上吃什么了,去好一点的馆子,就让我请客吧,咱们也算朋友一场了。”莉姐豪爽一笑,“你想吃什么样的菜式?我都有……”3XzJpO

  她的话戛然而止。3XzJpO

  因为影时间恰好来临。3XzJpO

  莉姐保持着兴致冲冲地谈论着事情的模样变成了象征化石雕,只有她对面的女子不受影响。3XzJpO

  周围,渐渐起雾了。3XzJpO

  “阴影是意识与认知的产物,象征着人心的阴暗与真我。既存在特定个体复制品一般的个人阴影,也存在由大众意识与认知集合而成的集体阴影……”女子用流利的曰语自言自语,边说着边看向了之前人行横道的方向。3XzJpO1

  在那个位置,地面破开了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大洞,从洞口钻出一个如小山般庞大的怪影。3XzJpO

  怪影显然是阴影之类的怪物,整体好似一个长着嘴的大桶,浑身又像是没有骨头,如同透明的淡蓝色胶冻;其身上全是突出的眼睛,一二十张长在胳膊末端伸出来的长嘴,宛若大象的鼻子,就跟烟囱管一样大;正面顶端长着犹如人脸一般的面孔、半边像人、半边像兽,更是诡异而狰狞。3XzJpO

  怪物的身下、也就是大洞深处,蔓延出浓浓迷雾,逐渐将这一带笼罩其中。3XzJpO

  看着距离自己不到百米远的怪物,女子不慌不忙地、仍旧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对着怪物歪头端量,接着上一段话继续说道:“集体阴影种类各异,有从对偶像的狂热里生成、也会从恶毒的咒骂中诞生……而这个丑陋的阴影,又是来源于什么样的认知呢?”3XzJpO

  那怪物扭动着肥硕的身子,狰狞的面孔对向了女子,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然而和一般阴影不同的是,它并没有主动发起袭击,静默地注视的样子更像是在戒备。3XzJpO

  “和拥有强烈人物特质的个人阴影不同,本应该是依靠本能四处游荡的集体阴影,却仅仅盘踞在这块区域……占据着这个四年前发生过车祸的地方,简直就像是在【守护着什么】一样。”女子说着,敏锐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那怪物,“这一点倒是更像守门人领域中的抗性认知体呢,难不成……”3XzJpO

  “你是在守护着什么【重要的秘密】吗?”3XzJpO

  女子的话语,似乎刺激到了那怪物——3XzJpO

  『吼喔喔喔喔——!』怪物发出了沉闷的嚎叫,仿佛对着人心口打着鼓点,能震得人心慌。3XzJpO

  然而女子却稳稳坐在椅子上,还淡然地喝了口美式咖啡,像是吸果冻一样将影时间中凝固的液体吸入口中,却又不失优雅。3XzJpO

  飘荡且隐藏在迷雾中的某样无形之物开始活化,在附近徘徊的普通阴影顿时浑身打颤,面具下的双眸染成了血色;3XzJpO

  它们一下子变得异常狂暴,张牙舞爪地朝着女子扑了过来!3XzJpO

  “这就是【狂气】的影响吗,以前好像在梦里见到过类似的场景……”女子轻声呢喃,与她的淡定截然相反的是——淡蓝色的意识之火从其身上猛烈炸开!3XzJpO

  一个浑身青黑色的人影端坐于石座之上,上衣斜帔、下着摆裙,戴着作忿怒相的鬼面、面具嘴部左右突出的獠牙一下一上,歪斜的鬼面微微露出女性姣好的面容,其右手持剑、左手提索,身后缠绕着红莲之火,看着好不威严。3XzJpO

  “人格面具……”女子轻声唤出名字,“不动尊!”3XzJpO

  人格面具正如其名一样的巍然不动,头顶的红莲火化为七羽的火之鸟,就将扑过来的阴影烧成了灰烬!3XzJpO

  火鸟去势不减、随着一声尖啸,甚至霎时间划开了层层迷雾,打在了怪物的脸上、炸出了明亮的光焰!3XzJpO

  怪物惨叫连连,然而自身的凶性让它下一秒就本能想要奋力反击。可还来不及动作,全身连着胳膊触手就被什么坚韧的东西给紧紧束缚住。3XzJpO

  当强光消散、它那突出而丑陋的眼珠子重新恢复视觉,便见一个凶悍却又威严的鬼面突然出现在它的近前!3XzJpO

  只见不动尊左手拉着束缚怪物的罥索,右手持剑高举、对着怪物当头就劈!3XzJpO

  雕刻着俱利伽罗龙的利剑自带强大的破敌威势,将怪物的身子如泥般破开……一击必杀!3XzJpO

  然而怪物并没有完全消失,破碎的残躯像是经历时光倒转、竟是在快速修复!3XzJpO

  另一边,坐在椅子上端着咖啡杯的女子眉头轻轻一皱,轻哼一声。3XzJpO

  不动尊如法炮制,再一次击溃了怪物。3XzJpO

  可是怪物仿若不死不灭,无论被消灭多少次,它都能无限重生!3XzJpO

  女子明白过来,也不着恼:“既然这样……”3XzJpO

  不动尊同步收到了新的指令,再一次发功将怪物消灭、这一回还消灭得更加彻底,稍稍露出了底下盘踞的洞口;3XzJpO

  抓住怪物再生前的瞬间,它面具下的左眼珠上抬望天、右眼珠下斜看地,发动了独有技:【天地眼】——3XzJpO

  那是能够看破虚妄的智慧之眼!3XzJpO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它还是利用这个特殊的能力,勉强捕捉到了隐藏在洞口深处的真相片段!3XzJpO

  同步了不动尊所见之物的女子目露震撼,失神自语:“真正在那场车祸中去世的人是……”3XzJpO

  “陶阳!?”3XzJpO15

  ……3XzJpO

  “你想吃什么样的菜式?我都有珍藏的几家好店可以推荐……”莉姐话音一顿,注意到对面的女子有些心神不宁的模样。3XzJpO

  于是又奇怪地问:“怎么了吗?”3XzJpO

  女子微微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报以微笑:“应该说……是有些触景生情吧,不由得在想些复杂的事情。不过……已经没事了。抱歉,在你说话的时候我有些走神。”3XzJpO

  “不过是些小事,不用在意。”莉姐摆摆手,又有些关切,“话说那一年车祸不幸离世的,难道真是你认识的……”3XzJpO

  “不。”女子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仿佛在强调:“是不认识的人。”3XzJpO

  和向导在当地一家连锁餐饮店吃了一顿晚饭,女子又在对方的热情送别下,乘车来到了机场。3XzJpO

  候机厅内,等待登机的女子接到了一通跨国电话。她刚接起来,对面的一个女声就迫不及待地喊道:“所长!你还没回来啊?!”3XzJpO

  听到熟悉的声音,女子会心一笑,从炎国语切换成了曰语回道:“茜,我们事务所应该不至于忙碌到没有我在就办不成事情的地步吧?”3XzJpO2

  “不是,那个……”3XzJpO

  对面的茜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旁边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插话道:“茜,让爸爸来说。”3XzJpO

  “喂,白钟,你怎么跑到炎国去了?”换了一个男人接听。3XzJpO

  而他对女子的称呼,明显点出了女子的身份——3XzJpO

  白钟直斗!3XzJpO

  “为了完成很久以前接到的一个重要委托。”白钟直斗答道,“久疏问候了,长谷川先生。你会在这个时候联系我,那就意味着……”3XzJpO

  “关于那个‘梦世界计划’的搜查,有线索了。”被称为‘长谷川’的男人,如果雨宫莲在这里的话肯定能认得出他的声音——3XzJpO

  原心之怪盗团非常驻成员之一、行动代号“Wolf”,被【虚假现实】扭曲记忆和人生后专注于公安本职的长谷川善吉!3XzJpO

  而白钟直斗听了对方的话,眉头不由得一挑,问:“【那个人】……终于有行动了吗?”3XzJpO

  “没错,根据线人回报,似乎是研究到了关键阶段……总之这是难得的机会。”长谷川善吉沉声道,“就在辰巳人工港湾岛,你回国后处理完手头上紧要的事情,就尽快到那边和我们汇合吧!”3XzJpO

  顿了顿,他哼了一声:“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种超脱常理的事情,仅靠我们公安是没办法解决的。对外称是找专业侦探协助搜查,实际需要的是你的‘超能力’,以及……”3XzJpO

  “以及拥有进入他人梦世界的能力的那个人的协助……”白钟直斗点出了名字,“雨宫莲。”3XzJpO

  “不错,所以对待那个有前科者,我们才会一直保持监视,避免他利用那个危险的能力为所欲为。”长谷川善吉说着又叹了口气,“可现在该头痛的是,他对那个力量的掌握并不完全,和【那个人】那边的小鬼简直天差地别。”3XzJpO

  说到这里,白钟直斗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熟悉又怀念的身影,不由得轻笑出声:“请放心,总会有办法的。”3XzJpO

  “嗯?你的声音听起来……心情正好?”长谷川善莫名有种敏锐的预感,突然语气猥琐,“嘿嘿……堂堂‘侦探王子’,居然也迎来了春天啊,就是不知道是谁能……”3XzJpO

  白钟直斗收起了笑意:“这是不正骚扰,我会和茜告状的。”3XzJpO

  “对不起!还请高抬贵手!”长谷川善吉秒怂,“拜托了,她对我的称呼已经从‘大叔’降格成‘喂’了啊!”3XzJpO

  又说了一阵才挂掉电话,白钟直斗也准备登机了。3XzJpO

  “抱歉,你委托我调查的事情,因为最近才刚恢复自我,所以现在开刚刚开始,不过好在已经有了些眉目。”她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老实说,虽然很意外,但……”3XzJpO1

  “在我的意料之中。”3XzJpO5



  PS1:直斗的新人格面具,出自五大明王之首的不动明王,又称不动尊菩萨。具有在遇到任何困难时均能扫除障难,并不动摇之意。其誓愿为“见我身者发菩提心,闻我名者断恶修善,闻我法者得大智能,知我心者即身成佛。”

  PS2:日本深受佛教文化影响,现今京都天台宗青莲院的青龙殿内,有一副绘制于平安时代中期、超过一千年历史的《青不动明王二童子像》。据说是日本佛教绘画史上最高杰作之一,连在教科书中都有介绍,为日本国宝之一。画中的青不动明王,在五色(青黄赤白黑)不动明王中地位最高。右眼望天、左眼看地,名为天地眼;嘴巴紧闭,右齿上突、左齿下龇,勇猛之忿怒相可使恶鬼妖魔见而生畏。右手利剑表示能够抑制忿怒、嗔意、愚痴的智慧;左手之索能束缚一切顽强者,背后的智慧之火能烧尽一切烦恼。

  PS3:直斗的人格面具与“智慧”、甚至“勇武”有关:少彦名是智慧之神和医药之神、大和武是出自《古事记》和《风土记》的日本武尊,传说其力大无穷,善用智谋。然而到了外传小说中,直斗获得的新人格面具天津瓮星,却是《日本书纪》中抵抗天照大御神到最后的星神,被称为恶魔之星(因为是代表金星的星神),但个人认为不符合直斗人格面具的设定,故舍弃。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