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从未见过真正的镜中人，当然无法确定他是如何思考的。”伊莎说，“不过或许你的思路才是更加正确的，夏伊。无论节点们选择画什么，可能都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结局。唯一可能导致他们出现异常的是被自己的画作逼疯也说不定。毕竟，我们无法拿出更多的案例来分析这件事情，选择画自己或许也不会付出什么太大的代价呢？”3XzJlj
“但不管怎么说，这样都太危险了。”夏伊说，“何况，既然镜中人会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就说明在绘画的某一环节有可能必须要这么做。”她停顿了一下，觉得自己的猜想未免太过火，于是改口说，“但也可能不会如此，毕竟从你的学长的境遇来看，他并没有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但仍然完成了自己画作。”3XzJlj
伊莎看上去像是对于学长的选择不屑一顾，又像是为此而感伤。夏伊很难分辨出其中的差别，哪怕它们所代表的情绪天差地别。她陡然意识到，周围的光线变暗了一些，于是对露西娅使了一个眼神，同时借着咒印联系正在监视四周的芙蕾。3XzJlj
“得到与付出，”伊莎低下头，用细如蚊呐的音调说，“或许是我们都想岔了，一切不过是围绕着得到与付出而运转的也说不定......”3XzJlj
露西娅摇了摇头，示意周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为了以防万一，她在店铺内扬起更多的湛蓝色寒气，这些美丽的陷阱紧紧贴着墙壁与各处角落，能让每一个试图突破防线袭击夏伊的人都吃尽苦头。然后露西娅向着大门的方向跑去，她要与兰迪沟通，从他那儿得到情报。3XzJlj
夏伊此时已经不再将重心放在伊莎的疑问上了，方才的问答虽然她也很关注，但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猜想，没有任何切实的证据可以作为结论的支撑。这样空中楼阁般的答案暂时只能提供给她调查的思路，而无法解决答案。她深吸一口气，将伊莎拦在身后，保持着与芙蕾的沟通的同时，与她一齐梳理着种种情报，并等待露西娅返回。3XzJlj
“夏伊。”伊莎焦急地说，“你的确是在那个博物馆中看到了那副眼睛处被撕掉了的画对吧？”3XzJlj
“倘若我们抛开一切假设，仅仅用已知的线索来看待这件事情。无论那位创作它的节点以何种原因做出了这件事情，至少这意味着它始终保持着未完成的状态。那条走廊会召唤每一个疑似被选择为节点的人进入，我很确定自己与那幅画没有任何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依旧找到了它——这是否可以理解为是谁完成它并不重要，而重要的是它需要有人完成它？”3XzJlj
“倘若仅仅只是为其添上颜色，实际上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所以某人才会通过这种方式损毁那副画？”3XzJlj
“我不确定除了那副画之外，别的画作是否也有类似的能力。至少就那一天你的经历来看，那幅画试图攻击你的嫌疑要比学长的画大得多。”伊莎说，“而且，夏伊你不是说过吗？那些人赞美了你的眸子？或许这就是那幅画的目的之一。”3XzJlj
“虽然这样很不人道......但是以镜中人的所作所为来看，既然可以利用他者来制作颜料，就没道理不能以他者的眼睛作为材料来完成这幅画。”伊莎平静地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这甚至并不需要通过强迫的方式......夏伊，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的。抱歉。”3XzJlj
“不需要道歉，伊莎。”夏伊说，“陷入这样疯狂的事件之中，倘若还固执于思路的纯洁性，是很难解决事情的。你说的没错，伊莎，从这样的思路来看，这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问题在于，那幅画可能需要的是合适的眼睛。”3XzJlj
“那至少说明了，创作那幅画的节点对于那幅画的要求非常不情愿——无论那幅画要求的是他的，还是别人的。”3XzJlj
“所以......反过来说，如果不是合适的代价，就没有意义？”夏伊蹙着眉说，“倘若必须要完整地付出代价，倒是也可以解释那位学长为何可以完成自己的画作，并且全身而退——至少现在看来的确如此。”3XzJlj
“是啊，真的太恶劣了。”伊莎说，“答案似乎显而易见。但我觉得，既然他能如此执着于制造节点这件事情，除开他的立场之外，是否也有别的原因在呢——譬如说他自身无法满足画作的要求。关于这一点，倒是没有证据的主观臆测了，毕竟谁也不能肯定，被选中的节点一定就是支付代价的主体嘛。也许还有与真正的镜中人一样，无法凭借自身支付代价，所以需要另寻他者。”3XzJlj
伊莎并未给予夏伊思考的时间，她继续说道：“既然这代价大概率是真正的镜中人这般强大的存在都无法支付的，那么他所想要创作出来的画作，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东西呢？”她无奈地笑着，“但这不过是猜想罢了，是依靠我们前面长篇大论的闲聊而总结出来的一些东西。但归根结底，的确是空中阁楼。”3XzJlj
“也不尽然。”夏伊说，“伊莎，每一个能力都并非是无中生有的。它们是由某种思潮具象化的产物。这也就意味着镜中人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应当与某种思潮相契合的。也许之前的闲聊的确是空中阁楼，但我觉得你所总结的本质却有一定的意义。得到与付出......伊莎，你觉得绘画的本质是什么？”3XzJlj
“描绘......我所期待的世界吧？”伊莎有点犹豫地说。3XzJlj
“但你想说，节点们所描绘的画作中无一例外都是某个具体的人，没错吧？”3XzJlj
“原来如此。”伊莎若有所思地说，“这下倒是清晰明了了。倘若将对整个世界的期待放置于某个具体的人身上，那么这个人一定会承载着创作者最美好的期待。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是在许愿吧？希望自己成为画像中的人所代表的形象。镜中人......镜中映出的人才是真正的自己么。真是让人讨厌的能力啊。”3XzJl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