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2009年,S市便开始道路修改和环境整治,能坐人的位置越来越少,他们两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吭哧吭哧啃着刚出锅的鸡蛋灌饼。3XzJnx
一个穿着群租的韩版校服,另一个穿着高定的黑西装,都被手里小小的黄皮油纸烫得左右换手。3XzJnx
其实路明非根本就认不出所谓高定纯手工和成衣修改的区别,什么省道和归拔的技巧可能听都没有听过,也没有细心到能仔细观察林漓坐下时胸前服帖的褶皱,他只是隐约闻到了林漓头发上散发出来古龙水定型喷雾清爽的味道。3XzJnx
顿时,他心中警铃大响,想不到林漓居然为了社团聚会如此用心,也不知道是看上里面哪一个漂亮姑娘。3XzJnx
特别是回想起林漓和苏晓樯的互动,路明非的嘴不受控制地笑歪了起来。3XzJnx
林漓咬了一大口,连带把包裹着淀粉肠的蛋饼咬掉了一大截,他向来是那种喜欢的东西要最先吃掉的人。3XzJnx
路明非无可奈何地说道,明明特意多加了一个蛋,可吃起好像和一个蛋也没有区别。3XzJnx
林漓想了想,说,“那你打电话跟古德里安教授说了吗?”3XzJnx
路明非哽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前不久拒绝了诺诺的邀请,下意识咀嚼了两下嘴里的榨菜,脸上浮现出了几分迷茫。3XzJnx
“什么情况?”林漓把最后一口塞进了嘴里,连忙问道。3XzJnx
“就是……”路明非用尽毕生的词汇,尽量简短的进行了陈述。3XzJnx
以前在他读小学的时候,语文考试出现过一种题型,是故事概括,亦或者段意概括,路明非得分总是不高,因为他觉得作者说得很好,根本就不需要改动。3XzJnx
林漓借机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路明非怀疑林漓是不是故意把手上的油蹭到自己的肩膀上,他多看了几眼,扭得跟个麻花似的,好在那里什么也没有。3XzJnx
“诺诺就算再牛逼,也不过是一个学生,招生这种事还轮不到她做主,你就放心打电话,实在不行我也帮你求求情。”3XzJnx
林漓已经把目光移到了路边小摊上的狼牙土豆,路明非还在吃他的鸡蛋灌饼,他心里有事,所以吃得很慢。3XzJnx
停留在狼牙土豆上的注视跳到了麻辣鱿鱼,看距离下一个关注对象应该是章鱼小丸子,“还有个面试。”3XzJnx
就林漓那个成绩素质,那个奖状数量,当场打老师人家都只会说一声,果真少年意气。3XzJnx
林漓含糊了几句,“校长很看好我,但是其他校董觉得我很有问题,觉得应该再慎重地考虑我的入学申请。”3XzJnx
林漓重重得啧上一声,愤懑得把包装纸和塑料袋噼里啪啦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3XzJnx
路明非立刻便为林漓打抱不平起来,林漓多好一个人啊,不就是翘课逃学、夜不归宿、离家出走、打架斗殴……3XzJnx
他突然一下子卡了壳,像是意识到自己在不经意间和什么危险分子做了朋友。3XzJnx
林漓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被高级发胶塑得蓬松的头发又重新变回了原本胡乱翘起的凌乱模样,甚至还用沾着发胶的手推了他一把,惹得路明非满脸嫌弃。3XzJnx
“你可拉倒吧,古德里安教授看上去壮得能打一百个我。”3XzJnx
他打开手机,拨打了古德里安教授的电话,手机铃声响了起来。3XzJnx
但奇怪的是立刻便接通了,似乎古德里安教授也在等待他的电话。3XzJnx
路明非没想太多,只觉得是个巧合。毕竟现在才晚上八点半,要睡觉也未免太早了。3XzJnx
路明非不自觉地舔舔了嘴唇,舌头上还残留着甜辣酱的酸辣。3XzJnx
古德里安教授大笑道,“只要你愿意,卡塞尔永远欢迎你!”3XzJnx
路明非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铃声怎么会越来越响,而且声音还越听越耳熟,是哪个没有公德心的人在外放音乐?3XzJnx
路明非一把捂住林漓歌唱的小嘴巴,冷静地对电话那头猛然紧张起来的古德里安教授说道,“您现在可以继续说了。”3XzJnx
下一秒对话的对象换成了一个清亮的女声,带着些许机械音照本宣读道,“已获得本人许可,流程启动。”3XzJnx
“路明非,编号A.D.0013,卡塞尔学院内线接入中。”3XzJnx
“您的机票、护照和签证将在包含周末和节假日的三周之内送达。“3XzJnx
路明非还没得思索其中的深意,就感觉到林漓的嘴巴一鼓一鼓的,他居然还想唱!3XzJnx
路明非头发发麻,手上用了点劲,像是要把拳头塞进他的嘴里,这才成功地让他闭上了嘴。3XzJnx
“诺玛别那么快切我的线,我还有事情要和路明非说呢!”3XzJnx
又变回来了熟悉的声音,古德里安教授气鼓鼓地说道,“刚刚是我切到学院秘书,帮你申请了声纹签名认证。”3XzJnx
“你们年轻人的时间都是那么宝贵,应该用有大把的时间去享受青春。”3XzJnx
“放心把剩下的事情都交给诺玛吧,她可是我们学院的中央电脑。”3XzJnx
可爱的小老头声音里满满都是得意,“只要你一声令下,她什么事情都能帮你做好。”3XzJnx
路明非愣愣地抬头望着黑红色的直升飞机从天而降,身长接近二十米的巨物,如同伺机而动捕食猎物的猛禽,盘旋在他们的上方。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