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瑟尔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抽出了一张表格，海尔把那张纸接过去，草草过目一遍，便大概明白了上面的内容是什么。3XzJon
是一份在战团内部半公开的调查结果报告。海尔本人和他的下属们也参与了此次调查，所以奈瑟尔在他的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3XzJon
二百零八人，占比超过百分之九十，海尔所熟识的大部分人的名字都在上面。3XzJon
二百零八位群友都曾向调查组汇报过一个共同的感觉——身体的异物感。3XzJon
“一开始我听到砍砍的报告时，我没有太在意。我觉得……砍砍这个人……啧…… 对吧。”奈瑟尔一边愁眉苦脸地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阐述着他的思考。3XzJon
“但是接下来类似的报告一例接着一例，一例接着一例………直到我注意到有一次范德林德帮我通宵做表格下班后，偷偷摸摸地和其他几个暗黑天使跑到货舱的一个空集装箱聚会，我才觉得有点不对劲。”3XzJon2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我这事做的不对………好吧，我确实派夏威尔带着伺服颅骨去关注了一下他们。”3XzJon
“……………好在他们没有一口一个“‘我很难说’，或者见面互相展示什么徽章…………夏威尔的直播只告诉了我：范德林德对于通宵加班耽误了他堆胶非常不满，想在我这干满三个月拿到提成后直接跑路。”3XzJon
“这是好事，如果我真的看到我的哪个群友带着兄弟，提着剑冲进我的舱室，告诉我如果不能从我的手中拯救战团，就让隐秘堡垒燃烧，那真是想都不敢想。”3XzJon1
两人对望无言，奈瑟尔的三倍咖啡上氤氲的雾气在他们之间缓缓升腾。3XzJon
“总之，我组织了这个调查后猜测——我们的穿越恐怕不只是魂穿那么简单，综合了群友们的行为，我更加确定这个推断。”3XzJon
“我们挤占与融合，但没有替代。”3XzJon1
“这不可能。”海尔平静地回应，眉目几乎没有什么变化。3XzJon
“warhammer 40000里，从来没有存在过幽荡血鳍。更不会有奈瑟尔·波洛和海尔·达斯米尔。”3XzJon
“但结果就是，我们站在这里。没有人比你自己更能感受到自己肉体的实感。还有这个——”奈瑟尔把头探到桌底下，在战团圣物匣里翻找着。3XzJon
“这个是………？哪个混账在这里面放了条鱼？”奈瑟尔的闷闷的声音从桌下传来，随即一条尺寸能让钓鱼佬心肺骤停的大货飞了出来，海尔堪堪躲过了横扫的鱼尾。3XzJon3
“找到了，喏。”奈瑟尔终于探出身子，右手拎着一张精工生化纸。3XzJon
纸面纹路陈旧，鲜红的印泥几乎被岁月腐蚀成了黑色，但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可见。3XzJon
无论观赏几次，他们的目光移动到那个右下角的名字，那个奇迹一般的名字时，呼吸还会为止一窒。3XzJon
“这就是我们存在于这里的意义，海尔。这里不是我们熟知的战锤宇宙。这里的历史和我们所认知的完全一致，除了——这里有幽荡血鳍，有奈瑟尔·波洛，有海尔·达斯米尔。”3XzJon
“好吧。”海尔强压下澎湃的心潮。“那么你怎么自证群友们的体内还有另一个灵魂？”3XzJon
“这个就更简单了。”奈瑟尔抿了一口咖啡。“简单到不需要我来证明。群友们对自己身体的快速适应，还有他们的战技，都可以证明这一点。”3XzJon
“那我们来看这个。siri过来。”奈瑟尔呼唤他的伺服颅骨。那个头顶镂刻着王冠的颅骨摇摇晃晃地飞了过来。奈瑟尔轻声吩咐两句，伺服颅骨鲜红的电子义眼立刻投下全息影像，开始播放一段由帝皇之子群友上传的一段录像。3XzJon1
“这是隐秘堡垒三号生活区的一名帝皇之子。”奈瑟尔介绍道。3XzJon
“名叫卡南。穿越前在群里非常活跃，尤其喜欢撅群友，属于最纯粹的乐子人。”3XzJon
［“这他妈不对啊，这叛军勾八怎么越杀越多啊？”］3XzJon
［“别录了，你这帝拳雌老鬼！干正事！（卡南试图遮住录像者的头盔）”］3XzJon1
［“别急，你这凤凰男，这不也让你体会体会【伊斯坦万】上铁手们被围殴时十倍甚至九倍的痛苦吗………”］3XzJon2
［“你怎么了？卡南？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了吧？”（卡南呆立在原地，录像者上前拍他的肩膀。）］3XzJon
录像中的卡南突然暴起嘶吼着，他撞开了身边的队友，不顾一切地向眼前的凡人冲去，及肩的白发飞舞在脑后，随即沾上了飞溅的血。3XzJon
但是卡南的剑——却像是正在挥向一个比他高大许多的身影。3XzJon
［“我是帝皇的战士，他的剑，他的血，是伴随他从阿尔比亚走出的荣光！”］3XzJon
［“我未曾辜负双头金鹰，昔日凤凰教诲永不遗忘！但你背叛了你的儿子们！你背叛———（抽噎）”］3XzJon1
［“滚回你的伪神身侧！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屠杀我的兄弟！”］3XzJon
［吃屎去吧！福格瑞姆！］3XzJon1
［“卧槽……卧槽……… 卡南发电了……”（录像者小步远离）“你们看到了吗？太血腥了，妈的。”（录像者再看一眼，转头捂住了眼）］3XzJon
［“这厮不是帝皇之子吗？他们的种子还有这功能？”］3XzJon
［别录了，我们先润吧，他们犯黑怒可是会砍队友的。］3XzJon
在录像的最后，卡南仍在凡人军队中搏杀，凡人的残肢横飞。3XzJon
“不止有他，绝大部分群友都在战场上或多或少地表现出了这种被影响的………症状。”3XzJon
“帝皇之子不会犯黑怒。而基因种子里镌刻的记忆……不会让人做到这一步。更何况卡南清醒后也对自己的行为表示极度的不理解。他说他那时候的感觉——就像有个人在屏幕外面操纵他的身体打只狼。托他的福，我们战团里已经有不少人觉得某狗头人的赐福随时会下来。”3XzJon
海尔严肃地收回手，奈瑟尔捂着脸面露震惊与委屈之色。3XzJon
“……行吧………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总得学会接受现实。”3XzJon
“等一下。”海尔稍微朝奈瑟尔的方向倾去。“总共有二百零八人觉得自己的体内有另外一个灵魂，那剩下的那百分之十呢？”3XzJon
“剩下的那些群友，绝大部分是午夜领主，还有一些暗鸦守卫和极少数其他军团的战士。其中也包括你我，海尔。”3XzJon
“………他们或许放弃了自己的灵魂。”3XzJon1
“那咸鱼，我能不能这么理解——当时空间站坠落的时候，你的那些演讲词是你自己想的，没有受原主的影响。”3XzJon
海尔没带伺服颅骨，于是把自己的头盔链接上了奈瑟尔的颅骨。3XzJon
伺服颅骨的电子眼再次闪烁，这次播放的是一段录音。3XzJon
“战团前进的道路上，战争必将如影随形，牺牲鲜血更是会成为常态，但我们并不畏惧，死亡只是短暂的休憩，幽荡血鳍，在奋战中必将被锤炼成响彻宇宙的传说！接下来，我决定………”3XzJon
奈瑟尔用自己毕生之力，把颅骨的接线拔了，然后塞到桌子下。3XzJon
“咸鱼，原来你还是中…………”3XzJon1
“咸鱼，经历今天的谈话，我希望你再次考虑一下我的提案。”3XzJon
“扩充宪兵部队。”海尔终于，终于，进入了他的正题。3XzJon
“咸鱼，你今天所给我展示的，只会让我更加担忧。”海尔想了想，又补充道：“虽然确实挺好笑的。”3XzJon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群友在某一天带着人和武器，杀进了你的舱室。你会怎么做？”3XzJon
“你什么都做不了，咸鱼。以我对你的了解，除非过于逆天，你不会对群友下手。你总是在观察，而长久的观察——会错失很多。”3XzJon2
“尤其是这里，人真的被杀就会死。甚至死都得不到痛快。”3XzJon
“群友们的心灵配不上他们的强度。我们不能指望他们坚不可摧，混沌会不会污染我们，你敢确定吗？”3XzJon
“鱼子哥，听我的，批了我的提案，我到时候带着暗影卫队一路荡涤异端，把所有的，任何形式的，有可能把战团拖入深渊的行为———”3XzJon3
“不行。你说的非常在理。但正是因为群友们的心灵强度不够，我更不能通过你的提案。”3XzJon
“铁腕，无法长久。在我们的战团里更是寸步难行。”3XzJon
“谁来当那个执法者呢？谁有资格当那个执法者呢？”奈瑟尔喃喃着，把纸团抛到了垃圾处理机仆面前。3XzJon
海尔猛拍桌子，造成的动静之大以至于特化的桌面都嗡嗡作响，奈瑟尔的咖啡顺着桌角流下。怒火在他的眼里浮现。3XzJon
“如果混沌上了我们的船，你怎么践行带着兄弟们一块回去的诺言？你怎么能对有可能的腐化不管不顾？”3XzJon
此时的扎克拉文正幸福地睡在分配给自己的心理咨询室（兼医务室）中。3XzJon
“我需要一个足够乐天，能够明哲保身的人，能力倒不是最大的要求。他要有灵活的道德底线，但要对大伙，对战团足够忠诚。他必须随时都可以以正当理由和每一个群友接触。”3XzJon1
扎克拉文的心理咨询室中有一个暗格。里面塞着热熔枪、爆燃武器，一把灵能袖剑、三罐钜素，一大瓶麦片，几颗祛灵手雷。3XzJon1
“如果他真的向我报告有可能出现了混沌腐化，我保证我不会袖手旁观。相信我，海尔，我对战团的重视不比你少。”3XzJon
“但是很多群友连磨合期都没过啊。战帮间需要更多次的协同作战，来自基因种子本能的互相排斥需要慢慢被修正………我们还有一大堆烂摊子要处理。更何况群友们现在多少都有一身武艺，不死的buff更是会让他们放开手脚。铁腕，在我看来是崩溃的开始！”3XzJon
意见完全分歧。争吵的两人明白在这个话题上已经没得聊了。3XzJon
“咸鱼，你会后悔的！”3XzJon1
“够了！海尔，我才是战团长！”3XzJon4
“劳驾，别再让莫里斯做饭了！”3XzJon1
一夜未眠的奈瑟尔没有感觉到太多疲惫，他回味着昨夜的谈话，端详着地上流成一摊的咖啡。3XzJon
“召集群友！让十三人议会到舰桥集合！”3XzJon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