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的头上,密布的乌云像海浪般翻滚着向着地面不断压迫而去,骇人而绚丽的紫色弧光在‘海浪’上不断穿梭、跃动,它们代替了月亮与星辰,照亮了整片天地。3XzJn7
人类对于自然的原始恐惧在张恒宇内心唤起,电磁牵引着头发笔直竖起、鸡皮疙瘩因恐惧而立起。3XzJn7
跑,要跑起来!不然的话……这样下去的话我会被雷电劈中的不详的!3XzJn7
预感与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身心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即使满脑子都是想要逃跑的念头却是发现身体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3XzJn7
求生的本能压过理智的存在,他就像溺水者一般挣扎着挥动着双手向四周求救。3XzJn7
伊吕波单手撑着地面跪伏在地面上、另一只手抓住张恒宇的双手,瞳孔就像是相机镜头在调整焦距一般不断旋转扭动,勉力翘起的嘴唇微颤着说出断断续续的话语:“欸嘿……嘿,很快就结束了,哥哥……”3XzJn7
话音刚落,她转而双手绕后环抱着张恒宇,身上的白色衣物像流体一般变形为半圆状的屏障将二者与外界隔离开来。3XzJn7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响在半圆形空间形成的一刻适时响起,剧烈的音波回荡在狭小的空间内,耳膜共振着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刺激着张恒宇的神经中枢让他重新找回了理智。3XzJn7
在得到片刻的喘息机会后,他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突然发现一个炽热的红色光点出现在正上方并开始不断地扩散。3XzJn7
光点越燃越亮,瞬息之后便让张恒宇感到自己似乎正在直视着太阳。3XzJn7
“喀拉喀拉……”什么东西正在崩坏的声音从光点出现处传出,眨眼间,霸烈的雷光从中心处投射而出,护罩快速瓦解成一块块黑色的碎片如花瓣般散落。3XzJn7
紫光充盈着张恒宇的整个视野,削弱后的雷击依旧像巨人挥动着重锤击打在身上似地将他击倒在地面上,电弧在身上各处疯狂舔舐、衣服被撕裂、燃烧,万针穿心般的痛苦从内而外扩散。3XzJn7
他感受到一股阴寒的气流突然从身体内部某处蜂拥而出并与雷击带来的热能在分庭抗礼着,水火不相容的双方以他的身体为擂台进行互相厮杀、吞噬的拉锯战,寒冷与炎热的每一次碰撞都牵动着受损、麻痹的神经,让本该早已昏死过去的他一直保持着半清醒的状态。3XzJn7
五感尽失的他却能更清楚地‘观察’到身体内的战争,寒流的出现对于他而言这并不是让他远离死亡的祝福,而更像是一种让他生不如死的诅咒。3XzJn7
所幸的是,痛苦的折磨并未持续多久,体内那股奇怪的寒流似乎会随着宿主生命力的流失而衰弱,后续供给不足的寒流在数息之后便开始在阳刚的天威之下节节败退,充满灵性的雷霆将手下败将的残党都驱赶到张恒宇左手的手心处进行了彻底的围剿和清除。最后,所剩无几的雷电继续在张恒宇身体上肆意地游弋了一圈后也消弭不见。3XzJn7
随着外界刺激的消失,张恒宇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得以解脱,超负荷运转过度的大脑也因此触发自我保护机制而进入休眠状态,脑干中的神经活动遭到抑制,意识就此丢失。3XzJn7
奄奄一息的他如愿以偿地脱离苦痛的折磨而陷入了沉睡之中,失去支撑的残破身躯随后也应声倒地。3XzJn7
“唧唧叽叽......”一只带有暗灰蓝色羽毛的红尾水鸲飞落在一间石砖房屋的窗边,它在窗沿不断地横向跳动着、歌唱着,太阳挥洒至人间的光线将小鸟尾羽及覆羽上的栗红色渲染的更为鲜艳诱人。3XzJn7
一百多平方米的房屋内的装潢十分简朴,一个摆放着各种药物及医疗物品的木柜和书桌、一张木制大床及其配套的木柜、两三张木凳、几个气罐便是这间房屋的所有。3XzJn7
躺在病床上的张恒宇被略显嘈杂的鸟叫声唤醒,他拉开了眼帘将房屋的天花板尽收眼底,其眼睛往上的头顶部分被层层白布包裹着,脖子上缠绕着与肤色相近的橙色树状雕纹。3XzJn7
“我没有死?.......伊吕波?你在哪里?.......”3XzJn7
他吃力地曲起两个手肘从床上坐起,眯起双眼适应着许久未见的光明,他环视着四周却找不到那熟悉的身影,沙哑的呼喊声也没得到回应,他用手拍打着反应迟缓的大脑,竭尽全力地去寻找脑海中的记忆碎片。3XzJn7
但脑海中首先回想起的是那深邃如渊的巨大黑云以及光是回想起来就会感到全身疼痛不已的恐怖紫色电弧,然后是慌张地求救的自己,再到与自己相拥的伊吕波,之后的记忆就像喝断片一样模糊不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3XzJn7
不对......不对不对......那伊吕波她现在到底是怎么样了,她是很清楚那场雷暴是会在那个特定时间特定地点里到达的,如果是想让我被雷劈中的话,又何必在最后还和我呆在一起?3XzJn7
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再次在耳边响起,将冥思苦想的张恒宇拉回到现实当中,他睁开已经习惯阳光的眼睛再次注视着身边陌生的一切。3XzJn7
他发现自己在身在一间病房之内,早被淘汰的石质房屋、稀少的电子智能设备,这里的简陋环境让他怀疑自己穿越到上个世纪之前的世界。3XzJn7
但不管是床边木柜上放着的还冒着热气的汤药还是自己头上及左手手心处包扎伤口的白布,它们都说明着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着其他人类的存在,而这个病房的主人应该是救下自己的人,唔,也不一定,但至少是有着不少的关系。3XzJn7
半个月以来的最大目标的达成,多少冲淡了张恒宇心中的郁闷,他难掩激动地挪动身子想着下床走出房间去寻找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人。3XzJn7
此时,站在窗台处的小鸟展翅飞入病房里的书桌上,它抬起头颅观察着醒来的病人,如黑宝石一般通透的眼睛映照出张恒宇还在适应身体变化的身影。3XzJn7
张恒宇站稳身子后也发现红尾水鸲的注视,他缓步走向书桌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去抚摸小鸟的头顶,没想到它不仅没有提前飞走反而往自己的手心蹭了蹭,暗灰蓝色的绒毛给他的手心带来了十足的柔顺感。3XzJn7
前所未有的体验让张恒宇多花了点时间去享受此刻的舒适感,随后他的注意力被小鸟身后的一本白色封面的记事本所吸引,他再走近了几步转而翻阅其上的内容。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