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的铠甲浮于体表,手中凝聚月色长枪,白涟像一支离弦的箭,向金甲士兵狠狠刺去。3XzJnI
然而她用尽全力的一击,却被金甲士兵以金色大剑轻易格挡。3XzJnI
对方轻松的样子让她意识敌人的强大,可这并不能让她畏怯,反而令她怒火中烧。3XzJnI
母亲明明只是一个连灵使都不是的普通人,却为什么会被如此强大的敌人所杀害?3XzJnI
复仇的火焰在心中燃起,她双目赤红,只觉身体滚烫,浑身血液都在沸腾。3XzJnI
她的攻势愈发凌厉,如同狂风骤雨,向金甲战士劈头盖脸地砸去。3XzJnI
长枪与大剑不停碰撞,一蓬又一蓬火花在枪剑相击间炸起。3XzJnI
在长枪迅猛如影的衬托下,大剑武士一下接一下的格挡显得异常沉缓。3XzJnI
然而就是这样缓慢到可以称之为笨重的招式,却一次又一次地化解了她倾尽全力的进攻,且有余力回以攻击。3XzJnI
这看似一攻一守的战斗,防守的对方甲胄光鲜完好无损,身为进攻方的她却因神力过多的消耗而导致体表铠甲愈发暗淡,身上也渐渐多了伤痕。3XzJnI
果然,就算是天辰学院在怎么优秀的学员,在经验丰富且更高一阶的战士面前,也只有节节败退的份。3XzJnI
她还有重要的人需要守护,她想要陪伴在公主殿下的身边,她想陪着那美丽的女孩慢慢长大,想陪着那女孩行走在权力战争的硝烟中。闲暇时她会静静欣赏女孩的一颦一笑,亦会在女孩遭遇挫折后安慰她的一哭一闹。3XzJnI
可她的怒火始终无法冷却,母亲的尸体就在身边,那在遥远的时光中总是温柔注视着她的双眸轻轻闭着,再也无法睁开,无法再看哪怕一眼,她长大后变了不少的模样。3XzJnI
三神祭坛上,三百名祭祀之女一边吟唱着美丽的歌谣,一边跳动出悠扬的舞姿。3XzJnI
她们时而像三百只蝴蝶翩翩飞舞,时而又像三百只大雁振翅飞翔。3XzJnI
原本紧张到不敢上台的星澈,现在也渐渐享受起这美妙的氛围。3XzJnI
此时此刻,她就像是这天地间的主角,沐浴在群星之神的光辉下,一边享受着有朋友做伴的快乐,一边享受着帝国子民对她无穷无尽的赞美。3XzJnI
可渐渐地,在这无穷无尽的赞美中,她听见了不和谐的声音。3XzJnI
并非是贬低她美貌,亦非怀疑她的身世,而是在一声又一声的惊呼中,讨论起了一个本不该存在于此的人。3XzJnI
那些声音就如同梦中的呓语,像那半睡半醒间的幻听,似梦境,又似真实。3XzJnI
堂堂天辰帝国的王妃,堂堂天辰帝国的第一强者,高傲如那高天明月的冰冷女神,一直视除了她之外的人如无物的母亲大人,怎么可能会当一个祭祀之女,让那些她眼中低贱的蝼蚁以露骨的目光肆意践踏她的身姿?3XzJnI
终于,在那一线月色长裙中,她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3XzJnI
母亲刻意把头发扎成了陌生的形状,然而那皎月般美丽的容颜与雪莲般清冷的气质,终究是暴露了她。3XzJnI
在一众祭月之女中,她芳华独绽,是那么的出众,那么的与众不同。3XzJnI
她似乎并不在意他人的目光,独自沉醉于轻浅的歌唱与翩然的舞蹈中。那自然的模样就如在星空下漫步,在明月下独酌。3XzJnI
歌曲已经唱到了尾声,舞蹈也渐渐收歇。一曲舞毕,祭祀之女们也如那身披甲胄的士兵般,在体表凝聚出光华流转的裙甲,面朝神像单膝跪地,双手十指相扣举在胸前,垂首含胸,闭目祈福。3XzJnI
做为在场唯一一位无法凝聚出幻神装的星澈,虽然平时表现的并不在意,但其实现在看着身边两位同龄的女孩都有十分绚丽的铠甲,她或多或少都是有些不平衡的。3XzJnI
想她身为堂堂帝国公主,更是做为帝国第一人的女儿,按理说或多或少都会带点神明血脉出生才对。可她没有,一点儿也没有。3XzJnI
可她并没有成为强者的执念,能做为一名资质平平的灵使就挺不错了,因此不是很意这些东西。3XzJnI
起初,人们只是在惊讶于她真的并非神使,毕竟凡事总存在特例,说不定她就是身具神明血脉而没有在外貌上表现出来的类型呢?3XzJnI
不过就算不是神使,拥有如此出众的美貌也是不会被人们所厌恶的,观众们纷纷为她没有得到神明的眷顾而感到惋惜。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3XzJnI
“你们听说过那个传闻吗?从宫中传出来的,王妃和国王从来没住在一起过。”3XzJnI
“说不定天启城里真的有一只很厉害恶魔,它挟持了国王,把王妃收做禁脔。”3XzJnI
“她不会是恶魔之女吧?毕竟正常人怎么会有那么黑的头发和眼睛呢?”3XzJnI
在底下议论纷纷时,祭坛上的祭祀仍在继续,祭祀的队伍似乎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他们专注的释放神力与星神绘卷共鸣,尤其是在有做为帝国第一人的王妃加持下,祈福仪式异常顺利,天启城上的星空越发的明亮,星光璀璨,那耀眼光辉像是要溢出来般。3XzJnI
人们只看得到三名祭祀女孩的背影在三神像的衬托下显得愈发娇小,他们所看不到的正面,黑发的女孩在低声哭泣。3XzJnI
那些关于母亲的粗鄙不堪地流言蜚语,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星澈的心里。3XzJnI
不知不觉间,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接着如水坝决堤般,不争气的向下流着,它们滴落在地,汇聚成小小的一摊。3XzJnI
似乎是觉得流言蜚语对她的打击不够巨大,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像是雷霆之神的审判,“她是恶魔之女!有她在,神明便不会降下赐福!有她在,帝国将迎来灾难!”3XzJnI
这怒吼砸的她脑袋嗡嗡作响,砸的她跌坐在地,不知所措。3XzJnI
天旋地转间,她睁着通红的眼眶茫然四顾,看见广场外走来了一片红色的军队,他们气势恢宏,士兵的全身都笼罩在红袍之下,脸上带着颜色各异的面具,那金属面具在黑夜中泛着冷光。3XzJnI
她知道他们,光明圣堂的审判军。那行于最前的金袍老者是光明神廷的金袍主教,也是天启城圣堂的堂主。那吼声,便是他发出的。3XzJnI
似是回应他的怒吼,天上那愈发明亮的星神绘卷,瞬息暗淡。3XzJnI
身上的伤口在火辣辣地疼,五脏六腑也因神血的燃烧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般疼痛。3XzJnI
白涟不知道这场战斗持续了多久,她只知道体内的神力已经消耗殆尽,已经到了不得不燃烧神血战斗的地步。3XzJnI
当连神血也燃烧殆尽的那一刻,她将失去做为一名神使的根本,成为一个没有神力,也没有灵力的普通人。3XzJnI
她也将因为失去超凡的力量而失去陪伴在公主殿下身边的资格,虽然善良的公主殿下应该仍然会愿意接纳于身为凡者的她,但她已无力坚守守护的诺言。3XzJnI
鲜血模糊了视线,头脑昏昏沉沉,她几乎全是凭借本能在战斗,凭借本能以熟练的招式挥舞刺挑。3XzJnI
她好像将手中的长枪挥舞了成百上千次,又好像是挥舞了成千上万次。3XzJnI
可敌人只是气息上出现了些许萎靡,劈砍而来的大剑仍旧气势如虹,蕴含着令她心惊的力道。而她已是强弩之末,随着每一次都是竭尽全力的挥舞,她的手臂已酸软无力。3XzJnI
随着金甲战士雷霆万钧的一斩,她手中的净月之枪断成了两节,随着枪尖部分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插落在地,她也在蓦然暗淡的星光下,跌坐在了花田中。3XzJnI
晚风撩起她不知何时变得金黄的发丝,她体表的甲胄因缺少神力的供应而缓缓消散,暴露出的白裙染满了鲜血,娇柔的身体已满是伤痕。3XzJnI
身前的战士挺腰昂首,以居高临下之势向她高举黄金大剑。3XzJnI
她的生命即将迎来终结,可她并不害怕。脑海中浮现的娇俏身影让她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那身影如星如夜,在她的生命中却如阳如月。3XzJnI
她并不打算就怎么轻易地死去,就当是最后祭奠死去的母亲,她抬起手中无头的断枪,凝聚出浑身上下最后一丝力量,向敌人愤然刺去。3XzJnI
冥冥中,就好像干渴殆尽的体内突然有什么东西破碎了,而那破碎之处似乎连接着某个虚无缥缈但又切实存在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无穷的伟力汹涌而出。3XzJnI
利器刺入肉体的身音响起,在她惊愕的目光中,金甲战士的腹部渐起大蓬鲜血,而她手中的断枪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柄金黄的大剑。3XzJnI
那大剑除了稍显纤细以外与金甲战士的黄金大剑别无二致。它们最大的区别在于,金甲战士的大剑金芒流转、如虚似幻,而她手中的大剑光华内敛、凝如实质。3XzJnI
被盔甲遮盖了头部,从头到尾一直沉默不语的战士这时突然开了口。3XzJnI
话落,金甲战士高大的身躯缓缓后仰,伴随着甲胄的消失轰然倒下。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