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豆腐最终还是没有人动,任燃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它被辣油和果酱压在身上,竟显出几分凄楚。3XzJp1
宫野志保这次约他出来,最大的事好像就是为了交接那本《秋月禅师注解洗髓经》,其他的话都没什么要紧,是那种即使当微信消息发,看到也不必马上回复的程度。3XzJp1
可她从来不这样做,像是极力排斥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文字痕迹一般,每次打电话也异常简短,约好见面时间地点后就说再见。3XzJp1
他们一共见了四面,每一面都像是专为告别所作的漫长铺垫。3XzJp1
“迈卡的事……我现在不一定能及时拿到消息,你的信息素如果还没失效,可以等等看有没有别人找他麻烦,我估计应该快了……”任燃最后这样说道。3XzJp1
本来挺严肃的气氛,结果吃饱肚子后一走路,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嗝,没准是师兄透着电话传染过来的。3XzJp1
宫野笑了笑,把防晒衣背后的帽子戴在头顶,双手插进兜里,转身离去。3XzJp1
回到公寓后任燃泡了会儿澡,又想喝杯掺冰威士忌,但他忽然又记起大概十天前自己从歌舞伎町回来时也是这么干的,这让他难得陷入一种恍惚之中,最后决定再对着沙袋做半个小时影子练习,平复一下就上床睡觉。3XzJp1
如果说此前二十多年他只知道自己来到了《拳愿阿修罗》的世界,唯一的念头就是为了活下去而变强,那么当最近原作剧情大幕拉开后,一系列真真切切就在身边的组织、人物、事件纷至沓来,为了达成这一目的需要采取哪些随机应变,又成为了不得不考虑的问题。3XzJp1
这十天以来,我杀过认不得的人,撒了数不清的谎,以一种丑陋难看到极点的姿态匍匐前进……做得有足够好吗?3XzJp1
是我上辈子瘫在轮椅和病床上,感觉到一根根神经失去反应时,想要的那种自由么?3XzJp1
我无意再去寻回往日的自己,只因除去此身不同,世间种种都已不同。3XzJp1
再也不会有人在我回家时一边口头端着教训,一边端出我最爱吃的那几样菜。3XzJp1
再也不会有人在以为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抹泪,转身又强露出笑来说:宝,睡的还好?我给你擦擦身体。3XzJp1
其实已经很累,其实只为了苟活于世也不必非要进入主神空间,按原计划走的成功率并不很低。3XzJp1
只是,我还有一个从未跟任何人,甚至有时连自己都快忘记的念想:3XzJp1
想试试看,再以此身重入炼狱,有没有机会抓住那个名为“回家”的万一。3XzJp11
慈善晚宴举办的地点,就是速水胜正白手起家几十年,在东京市中心一手打造出的东洋电力大厦。如今刚过七点,楼内涌出的一帮白西装便扛着路障,堂而皇之开始封路,只有手持请柬的贵宾方能获许进入。3XzJp1
大久保大概是吸取了上次看比赛找不着人的教训,提前和任燃约好了在哪见面。他平时打比赛全球各处跑都有人报销,在东京反而没买几辆好车,今天居然西装革履地开着辆敞篷吉普赴宴,惹得行人纷纷注目。3XzJp1
那身西服看上去也挺眼熟,因为他一共就这一身,平时像宝一样供在家里,哪怕被老妈逼着去相亲也从来不穿。3XzJp1
“嚯,这俩黑眼圈,跟熊猫似的,昨晚睡没睡啊?”任燃还是那身平时在单位接客时的打扮,一上车先往靠背上一瘫,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师兄聊天。3XzJp1
“睡了!就是没怎么睡好……”大久保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酒这东西天天喝倒也罢了,时间隔得一长下肚是爽,后劲儿涌上来怪让人受不了!”3XzJp1
“没忘,放心,就算我忘了,仓吉小姐还能眼睁睁看你干站在外面不成?”3XzJp1
“免了,还是免了,我几天前跟她请长假时就发了个短信,她没回我也没去,今天见了估计也说不出什么好话。”3XzJp1
戴着太阳墨镜、腰悬武士长刀、大嘴傻不愣登朝两旁咧起的白西装“守护者”接过请柬后朝车内望了一眼,没在大久保身上过多停留,对任燃倒是意味深长地顿了几秒。3XzJp1
他的姿态完全没有半点迎客的意思,甚至还隐约带着点儿杀气。3XzJp1
“你是打算要我们下车,验明正身吗?”大久保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已经去开车门,他收敛了笑容,眼皮冷冷翻起。3XzJp1
两个黑眼圈挂在脸上还是有点滑稽,但谁要是敢拿此刻的他当小角色看,除非是瞎了眼睛。3XzJp1
“不敢不敢。”那墨镜男话虽如此,语气里可没带半点歉意,鼻梁处隐约露出狰狞伤疤,“只是最近刚刚听过您身边这位的大名,稍微有点好奇。”3XzJp1
他年纪大约在三十岁后半,做派却仍如高中不良少年一般朝车窗俯下身去,彪悍体格即使比起大久保也完全不落下风:“待会儿到了晚宴上,咱们说不定会再见面,到时候还请您……”3XzJp11
“不了吧,没听说过东洋电力还有请客人跟门童比划比划的规矩。”打断他说话的,是一副双眉似刀,居高临下的表情,“有跟我任燃挑事的工夫……不如先撒泡尿照照,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