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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多莉丝

  “再见啦!”3XzJpB

  “明天见。”3XzJpB

  “多莉丝,今天你有空闲吗?”3XzJpB

  纯黑齐耳短发被汗水沾湿,一身作训服显得英气十足的少女正孤身一人收拾着护具。在一众他人的相互道别声中听见明显有别于其它的声音,她那平静的清秀面庞上闪过一丝无奈:“抱歉,艾薇。我晚上还有事情。”3XzJpB

  “哎?!又来?”3XzJpB

  身形与多莉丝相仿,只是一头及肩金发似瀑布般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的艾薇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发出不满的声音。3XzJpB

  “今天你明明说过不需要去店里帮忙的!”3XzJpB

  “是的没错,但是你忘了吗?今天是去教堂参拜的日子。”3XzJpB

  多莉丝无奈地解释道。3XzJpB

  “虽然我不是信众,但叔叔总是会带上我过去。”3XzJpB

  “哦,对耶!”3XzJpB

  以手加额,艾薇恍然大悟。3XzJpB

  “训练练得我都迷糊了。抱歉抱歉,下次我请你吃甜点?”3XzJpB

  “你欠我的甜点都排到下个月去了。”3XzJpB

  这位发小自小就和自己相识,多莉丝当然明白她具备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的迷糊属性。当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打趣地摸摸她的头顶。3XzJpB

  “嘿!”3XzJpB

  “好了好了不闹了。”3XzJpB

  见艾薇嬉笑着双手护头,多莉丝也没有再多坚持,转而将收拾好的背包甩到身后,再提起横放在旁的双手剑:“那么我就先走了。别忘了明天还有前往朱盔平原的集训,到时候怕是免不了和亡灵短兵相接,所以别玩得太疯连战气都激活不出来。”3XzJpB

  “嗯嗯,放心,那么大的事我可忘不了。”3XzJpB

  挥手作别艾薇,多莉丝快步奔出训练室。昏暗的环境光线促使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墨块般厚实凝重的暗红色云层不知何时已经占据了大约三分之一个天空。3XzJpB

  “已经这么大了啊。”3XzJpB

  她突然有些感慨。3XzJpB

  大概三年前,类似的红云突然出现在天边,最初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恐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渐渐发现它对于生活——包括农作物等各方各面——并没有什么影响,于是情况便发生了改变。3XzJpB

  当然,有关什么“世界末日”或者各种灾难的说法从来就没有停过。不过嘛,多莉丝并没有太多相关感受。3XzJpB

  只是它真的会永远都不会带来任何改变吗?3XzJpB

  晃晃脑袋将多余的复杂想法抛在脑后,多莉丝重新踏上回家之路。3XzJpB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了,虽然明知这样的担心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可是她就是会时不时感到心悸。3XzJpB

  唉,还是......嗯?3XzJpB

  突如其来的异样感令多莉丝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却只看到一名刚刚走出武馆门口的学生。3XzJpB

  那好像是和她们同批接受训练的男生?记得名字好像是,额。3XzJpB

  是什么来着?3XzJpB

  多莉丝发现自己对他的印象很是模糊,只大概知道是个实力位于学员底端的受训者。3XzJpB

  奇怪,方才自己心中微动的感觉是因为他吗?也没有投来视线啊。3XzJpB

  在剩余的路途中,疑惑始终萦绕在多莉丝心头,挥之不去。3XzJpB

  直到叔叔的轻唤在耳边响起,她才恍然回神。3XzJpB

  “怎么回事,多莉丝?”3XzJpB

  “没什么没什么。”3XzJpB

  见刚刚封好草药的中年男子满脸透露着不信,多莉丝不禁轻轻地跺了跺脚。3XzJpB

  “好,好吧,可能确实有......但我觉得那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一些小小的担心。”3XzJpB

  “哦?”3XzJpB

  看上去无甚特殊之处的男子一脸好奇地站起身来。3XzJpB

  “有什么事情能让一向无所畏惧的小多莉丝感到担心?说来让叔叔听听?”3XzJpB

  “‘一向无所畏惧’的形容是多余的!”3XzJpB

  多莉丝一板一眼地强调。3XzJpB

  男子哈哈一笑:“好好好,那么我收回刚才的话好了。你在担心什么呢?”3XzJpB

  “大概,就是天上那东西的事情。”3XzJpB

  说到这里,哪怕在草药味道的刺激下短暂地提了提神,多莉丝还是有些泄气。3XzJpB

  “我知道可能这很异想天开,所以也在尽可能地无视它。可今天的感觉前所未有得强烈,让我感觉很不好。”3XzJpB

  她其实没有指望能够立刻得到回答。然而在刚刚将手中物品放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其它举动的时候,一直温暖的手掌已经抚上了她的肩膀。3XzJpB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定时去教堂祈祷,哪怕他们从来都没有展现过什么神迹吗?”3XzJpB

  这我上哪知道去?你又没说过。3XzJpB

  多莉丝暗自腹诽道。3XzJpB

  好在叔叔似乎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几乎没有给她回答的时间,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3XzJpB

  “经营药店之前,我在城邦间游走,见过的患者与病症数不胜数,开出的处方同样如此。小多莉丝,我这药房里的药材种类,你可认得齐全?”3XzJpB

  “大概......六七成?”3XzJpB

  多莉丝迟疑着答道。3XzJpB

  “反正肯定没你知道得多。”3XzJpB

  “别误会,我可不是在指责你。应该说没打算在医术上下功夫的你能分辨出这么多已经是意外之喜了。”3XzJpB

  身后之人笑道。3XzJpB

  “那么,你觉得我在治病救人方面的水平如何?”3XzJpB

  “我想,还不赖?”3XzJpB

  仔细思索了一番,多莉丝给出了一个她觉得很稳重的判断。3XzJpB

  平心而论,连城市都还没出过的她真的没有见过比叔叔在草药学等领域更出色的人。3XzJpB

  虽然他调配出的各种药剂......或者说草汁儿都难喝得一塌糊涂,但也正是那些看上去十分可疑的草药帮助其实天生体弱的她拥有了如今的健康状态。3XzJpB

  “嘿。”3XzJpB

  叔叔轻笑一声。3XzJpB

  “我很高兴能得到这样的评价。确实,如果是横向对比的话,我还是有那么点自信的。”3XzJpB

  横向对比?3XzJpB

  多莉丝能察觉到叔叔的话语有弦外之音,但她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3XzJpB

  “大概十几年前,嗯,你那时候应该还没出生。南方的一座属于人类的城市里发生了一场瘟疫。”3XzJpB

  看向窗外的中年男子眼中开始浮现出名为回忆的光芒。3XzJpB

  “正巧路过附近的我作为名声初显的医师受邀参加了救治工作,所以很清楚那是一段怎样的过程”3XzJpB

  “所有参与其中的医师几乎将能想到的方法都试了个遍,却始终一无所获。”3XzJpB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中也有人开始染病,剩下的也都一个个形销骨立,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3XzJpB

  “猜猜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3XzJpB

  “啊?”3XzJpB

  正听得聚精会神的多莉丝冷不防被这么一问,当即呆愣在原地。3XzJpB

  仰首望去见叔叔面沉似水不像在开玩笑,她停下来思索了好一阵,这才小心做出回答。3XzJpB

  “有许多人选择退出吗?”3XzJpB

  “看不到结果的坚持对许多人来说都难以为继。”3XzJpB

  并没有直接给出答复,几分复杂的神情于中年男子面上浮现。3XzJpB

  那是混合了庆幸、后怕、惭愧等多种情感的表现。3XzJpB

  “然而在第一名离去者出现的第四天的下午,治疗的方法被找到,因为抱恙而被隔离起来的一名医师。”3XzJpB

  “......”3XzJpB

  “那是个出现了返祖现象的半兽兔人,他在住进去的第一天被床具的木刺扎破了手指,滴了几滴血到墙角里。当时没谁在意这一点,包括他在内。”3XzJpB

  仿佛没有注意到张口欲言的多莉丝,叔叔自顾自地继续道。3XzJpB

  “结果四天过后,他突然痊愈了。”3XzJpB

  “我们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将目标锁定到那几滴血和墙角的一堆污渍中,又经过数天才得以最终以反祖半兽人的血加上霉菌,以及被瘟疫影响的棘草所分泌出的液体来解决事件。”3XzJpB

  “于是我懂了,在面对未知的事件时,除了已经掌握的知识,持之以恒的坚持之外,还有绝对不能忽视的一点——”3XzJpB

  “运气。”3XzJpB

  ?3XzJpB

  “当面对不了解的事物时,试错是必不可少的,孩子,没有人能永远猜对。治病是在和时间赛跑,早一秒找到正确的方法也是好的。其它许多东西也是。”3XzJpB

  面对微微愣神的多莉丝,中年男子解释道。3XzJpB

  “你不就是在担心天上那东西吗?你对它有多少了解?”3XzJpB

  “这个......”3XzJpB

  完全想不到自己竟然一口气引出了这么大串东西,多莉丝显得有些尴尬。3XzJpB

  她能知道些什么?就是突然想到而已。3XzJpB

  “你连自己能够对它造成什么影响都不知道,甚至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到它,就和当时不断尝试的我们一样,只是在做着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有成效的举动,然后把结果交给运气。既然如此,你还在担心什么呢?”3XzJpB

  “......叔叔。”3XzJpB

  垂首短暂沉默过后,多莉丝仰起头正色道。3XzJpB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劝说和解释的技巧很差劲?”3XzJpB

  “啊?其实我觉得还好......等等,其实你在开玩笑对吧?”3XzJpB

  中年男子自是一怔,但他随即注意到了多莉丝眉眼边稍那掩饰不住的上扬,当下无奈地浅笑着摇了摇头。3XzJpB

  “哈哈,谁让你突然扯出来那么一大长串。”3XzJpB

  笑出声来的多莉丝当场破功。3XzJpB

  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现在感觉自己就连身体上的疲惫都散去了许多。3XzJpB

  “我去收拾一下,晚点再去教堂吧。”3XzJpB

  “哪那么着急,水已经备好了,去吧。”3XzJpB

  “嘿嘿,那就谢谢了!”3XzJpB

  小小地欢呼了一声,多莉丝直奔房间深处而去。3XzJpB

  被汗水沾湿的衣物贴在身上可不好受。如果不是心头有惑,她肯定第一时间就会将将自己洗个干净再换身打扮。3XzJpB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3XzJpB

  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一切准备工作来到那熟悉的门前,多莉丝几乎是急不可待地一把打开熟悉的房门。浓烈的药香扑鼻而来,尚且氤氲着雾气的大木桶是那样充满诱惑,令人恨不得立刻将自己扔进去。3XzJpB

  然而在她真正将想法付诸行动之前,一道长发飘飘的身影却就在她面前凭空浮现,随即不做半点停留地落入桶中。3XzJp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