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天启城这座体内构建了无数齿轮的庞然巨兽,在凌晨两点的深夜,也该陷入沉眠了。3XzJnI
微弱平缓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如风荡漾,盖在身上的软被有一股熟悉又好闻的幽香,如同魅魔的魅惑之术,无时无刻不再挑逗着她的神经。3XzJnI
咽了口唾沫,她想翻身,但终究克制住了动作,生怕惊动枕边人。3XzJnI
她像一具尸体,直挺挺躺着,睁着双眼,怔怔望着混沌的黑暗。3XzJnI
自出生到现在,十八年来,她,白涟,第一次失眠了。3XzJnI
身旁的小人随着呼吸起起伏伏,一同起伏不定的,还有她的心。3XzJnI
从未有过一次,白涟这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原来有着如此强烈的欲望。3XzJnI
也从未有过一次,她认识到,原来不能顺应欲望行事,是如此的煎熬。3XzJnI
她一面唾弃自己龌蹉的想法,一面又期待任欲望之兽吞噬自己的理智,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3XzJnI
脑海中好像有一个小恶魔在对低语:“你想要的就在身边,只要轻轻翻个身,你想要的一切,她的一切,唾手可得。她是那么的单纯,在你心中是那么的圣洁。现在,将那份圣洁肆意践踏、揉搓的机会就在眼前,你也很心动吧?心动,不如行动!”3XzJnI
那是她的公主,她视若珍宝。她将用一生小心呵护,守望着那鲜嫩欲滴的幼苗,成长为芳华绝代的神凰。3XzJnI
她愕然转头,原来是身边的小家伙翻了个身,随即那小小的手掌便落在她的脸上。3XzJnI
“呼……”脑里有鬼的白涟松了口气,随即黑暗中的一点荧光令她心头一震。3XzJnI
凝神望去,却见公主殿下那小小的掌心中央,突然冒出了一个残月状的光斑。3XzJnI
月白的光斑并不明亮,但印在白嫩的肌肤上,就好像和皮肤合为一体般,任她怎么搓都搓不掉。3XzJnI
这是一座孤岛,岛上生长着大片黝黑树木,树木枝丫弯曲,如魔鬼在张牙舞爪。此时,这些树木在燃烧,熊熊烈火将它们包围,凄厉嘶鸣响彻天际。3XzJnI
天上高悬一轮血月,环绕孤岛的是血之汪洋。湿润的血气随着呼吸涌入鼻尖,浓郁的腥臭味熏得星澈想要作呕。3XzJnI
她漫无目的的在岛上跋涉,正绕开一棵有一棵在烈阳中鬼叫的树木,向斜坡的顶端走去。3XzJnI
斜坡的顶端是岛屿的边缘,那里立着个小小的、模糊的白色背影。3XzJnI
心跳在加速,步伐也在加快。就好像她走得慢了,就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将要失去。3XzJnI
不顾枯枝刺痛她的小腿,不顾烈火点燃紫色华裙,她携着满身烈焰,不顾被焚烧的疼痛,如同展翼的凤凰,向斜坡顶端的身影扑去。3XzJnI
终于见到那白影的全貌,一瞬,心痛压过了身体被烧灼的痛。3XzJnI
她上前拥住那纤细的背影,那身穿白裙的背部透出一截利剑,利剑周边的布料晕开一朵血花。3XzJnI
怀中人转过身,月凝皎洁如月的面容上,鲜血将薄唇打湿,徒留一片妖艳殷红。3XzJnI
微微一笑,月凝没有说话,而是向她靠近,亦如那一日般,馨香的柔软印上她的唇,连鲜血都是甜的。3XzJnI
当星澈睁开眼时,身体上的烈火不知怎么的,全都转移到了月凝身上。对方冲她展颜一笑,如百花盛开,却压过了百花。3XzJnI
突然间,对方将她推开,后退,坠落悬崖,像一轮燃烧的月亮。3XzJnI
原来是梦。这几天已经连续做了很多次这样类型的梦,梦中姨娘与月凝以各种各样的死法在她面前死去,而她永远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力挽回注定悲惨的结局。3XzJnI
她想抬手擦汗,右手心却传来异样的感觉,痒痒的,像在被人揉搓着。3XzJnI
她愕然转头,只见黑暗中,真有个模糊的人影在玩弄她的手。3XzJnI
“我、我不是有意的。”白涟连忙解释,然后摊开她的手掌,示意道:“您看。”3XzJnI
她将右手捏紧又张开,重复了很多遍,那残月的光斑随着她的张握时隐时现。3XzJnI
“不管了,明天问问母亲吧?”刚从噩梦醒来,星澈没心情研究这个。3XzJnI
如果说现在有什么能够舒缓她隐隐作痛的心脏的话,那一定就是温暖的怀抱了。3XzJnI
星澈向白涟靠过去,然后环抱住对方纤细的腰部,将身子蜷缩进那柔软的、令她心安的港湾。3XzJnI
白涟的心颤动了一下,接着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她抬手轻抚女孩的头,闻着秀发的香气,松懈的心灵被困意袭卷,眼皮微沉,闭合,陷入梦乡。3XzJnI
艳阳高照,还没升至最高处的太阳散发出温暖的光。阳光透过稀薄的雾与大开的窗,散落在案几上。3XzJnI
礼乐殿二楼的书房中,与群星盛典那日的场面相似,四人围坐在一张浅褐色长桌旁,身前一杯茶水冒着袅袅热气。3XzJnI
星澈靠窗而坐,对面是母亲,身旁是白涟,白涟的对面则是一位她不认识的年轻女性。3XzJnI
那女子一头星紫短发垂至耳畔,修剪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白皙冷峻的面容上有一双剑一般的眼睛,锐利非凡。身上穿着紫色剑士服,内里衬衣的白领翻得干净利落,平平整整贴于胸前。她面无表情,坐姿笔挺,像个军人。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