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夏伊有些不安地说。她急于在脑海中搜索可以用在这种情景之下的语句，却一无所获。她思忖着自己可以从对此表示出悲伤的态度入手，但紧接着她必定还会坚持自己的看法，并且询问这些小混混是否与那名叫做潘的男人所遭遇的事件有关。这未免太过不礼貌，但又十分有必要。潘的事情让她不寒而栗，或许之后她会试着想想看自己是否能够提供一些帮助，但在这之前，倘若小混混们与潘所遭遇的暴行无关，她也不会坐视图拉尔因为泄愤而对小混混做出过度的惩罚。3XzJlO
图拉尔的视线重新变得柔和起来，他看上去仿佛早已经知晓夏伊会选择如此回答。这让夏伊更加心虚。3XzJlO
“你应该注意到，除开第一个人之外，剩下的人还并未得到惩罚。这并非因为我心有犹豫，我早已经在来时的路上就安排好他们的结局。”图拉尔说，“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我可以认真地告诉你，他们的确与这件事情有关，而且关联很深。”3XzJlO
夏伊苦笑着说：“既然如此，我也就无话可说了。”她从口袋中掏出图拉尔递给自己的胸针，将它郑重地交还给图拉尔，“先生，您拿着它吧。我会做出之前的选择无关于宽容，只是因为一些个人的私利罢了。既然勇气已经被证明是鲁莽，那么自然嘉奖也应该被收回。否则，这就是对真正的宽容者不公平了。”3XzJlO
图拉尔诧异地收回胸针，他将它重新别在西装上，喝下最后一口茶。3XzJlO
夏伊以为话题到此为此，正要起身告别。但图拉尔笑吟吟地看着她，说：“可以再陪我坐一会么？”3XzJlO
“也好，”夏伊坦荡地说，“我正要想如何为大家解释这件事情呢。现在脑海中乱成一团，先生愿意给我一些时间，我很感谢。”3XzJlO
“我不希望之后的行为造成误会，所以这是实话实说罢了。”夏伊说，“事情是由我而起的，总不能自顾自地逃开，然后将先生您推入泥沼之中，承担骂名。”3XzJlO
“这想法倒是颇为有趣。”图拉尔感慨地说，“但我并不介意这件事情。何况，按我所想那样做出的惩罚的确有些严酷了，他们一定会被打断手脚，从此的人生陷入一片灰暗。这样刻骨的仇恨，不是你这样的小姑娘可以承受的。何况，从头到尾你都只是受害者，为何要对此负责呢？”3XzJlO
“其实也不是为了责任吧......”夏伊摇摇头，“只不过是我想这么做而已。”3XzJlO
图拉尔轻轻抚着胸针。“这样说的话，”他说，“我反而不该接你递回来的胸针了。是我看走眼了。”3XzJlO
“并不是为了什么高洁的理由，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利罢了。”夏伊坚持地说，“在我们交谈的这段过程中，这座城市里恐怕正在发生着让人悲伤的事故吧。这并不是我信口开河，以这样庞大的人口基数，这恐怕是注定的事情，只是早晚。我会举这样的例子，仅仅是想说，我并不是一个高尚的人。那些事故难道不可以避免吗？当然是可以的，他们并不是这样匪夷所思的暴行，而是一些因为无人注意的细节而诱发的悲剧，只需要凭借着毅力去高风险地区检视，那么总能在一年内阻止那么一到两起，或者将事故的萌芽掐灭。但我却是坐在这儿虚度自己的光阴。我所做的事情或许的确有些正面意义吧，但我可以肯定地说这不过是因为这件事情发生在我的身边，所以我才愿意为了自己的私利站出来，试图给出自己的解决方案。仅此而已。”3XzJlO
图拉尔眸中的光芒并未变得暗淡，他显然对于夏伊所说的“私利”开始感兴趣，但他似乎并不急着寻求夏伊的解释，而是迂回地说：“年轻时，我也觉得责任应当与义务对等，但或许是锐气已经被时间磨尽，如今的我认为能够愿意为触手可及的事物伸出援手的人，就足够值得尊敬。我并不想说自私是人的天性，我们应当拥有更多值得被歌颂的美德，但事实或许的确如此。所以，不必妄自菲薄。”3XzJlO
“也许......”夏伊说，“但无论我是否能接受这个解释，至少它不是一个可以公之于众的理由。”3XzJlO
夏伊疑惑地看着图拉尔，她看到图拉尔举起手，在半空中以极小的幅度挥了挥。等待在一旁的米娅端着茶杯走到他的身边，他拿走盛着茶水的茶杯，将空的旧茶杯推向米娅。3XzJlO
白色的雾气缓缓升起，模糊了图拉尔的面容。“米娅在我来的时候曾经替他们求过情，”他说，“我本对于这些小混混没有任何怜悯，但既然事情总要分出个主犯从犯，那么惩罚的程度依据他们真正做出的事情来判断也无不可，所以我准备了两手方案。但在这之前，我希望让你看一个东西。可能这么说有些矫情了，但我希望你不要当我是个无理取闹的老头子。”3XzJlO
图拉尔伸出手从米娅端着的托盘中捏起一张卡片，将它递给夏伊观看。白底黑字，上面写着有些歪歪扭扭的数字——3。3XzJlO
“这是从被拖出去的那名小混混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图拉尔说，“它与那天潘所发现的卡片一模一样。另外，那名小混混就是潘那天所接触的人，那个穿着怪异的顾客。虽然只是猜测，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身上的这枚胸针代表着什么，我保证我所说的事情都是真的，除了还无法印证这张卡片是否如先前那张卡片一样，拥有吸引那只蜘蛛的能力。”3XzJlO
夏伊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答案：“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张卡片隐蔽地藏起来？”3XzJlO
“或许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撬开他的嘴巴。”图拉尔耸耸肩说，“但无论如何，距离真相总不会远。而且，这张卡片所带来的问题也需要处理，我们正是为此而来。但在这之前，我们仍有时间，小姑娘，请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吧，你并不需要详细解释自己的理由，我自会判断它是否值得我从轻处罚那些并不知晓事情真相的‘从犯’——倘若他们真的对于同伴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的话。”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