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杨和夜兰在旅馆也未多做停留,待诸事安排妥当,稍稍沐浴梳洗,便出门了。3XzJnI
只是须弥与璃月相比,更靠近内陆,昼夜温差有些大,夜兰怕安杨感上风寒,出门前特意叮嘱安杨加了件披风。3XzJnI
二人来到大巴扎的时候,已是月上枝头,整个大巴扎张灯结彩,如节日一般。道旁商摊星罗棋布,叫卖之声不绝,孩童嬉戏追逐其中,好不热闹。3XzJnI
安杨和夜兰顺着人流,一路向祖拜尔剧场走去,远远便看见妮露在舞台下方等候,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儒雅男子。3XzJnI
妮露向着安杨和夜兰轻轻挥手,待二人走到近前,微笑着说道:3XzJnI
“二位,欢迎来到祖拜尔剧场,请期待今晚的表演吧。对了,祖拜尔先生还在为演出做最后的准备,不能来迎接你们,他让我向你们道个歉。”3XzJnI
“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加萨尼先生,负责我们剧场的台词和剧本。加萨尼先生,这两位就是今天救了我的人,安杨先生,夜兰姐姐。”3XzJnI
加萨尼还了一礼,带着善意的淡笑。只是看向安杨的时候,神情有些不确定:3XzJnI
“说起来,安杨……安先生,你认识云翰社的当家,云堇云先生么?”3XzJnI
“啊,这还真是……我还在想救下妮露的人不该这么凑巧,也许是同名同姓的人。没想到真的是你。”3XzJnI
看着安杨一脸疑惑,加萨尼笑着摆摆手,语气更热情了一些:3XzJnI
“是这样的,我的老师是须弥的剧作家,和云先生经常有书信往来。他前一阵子写信给我,说云先生最近书信中,总是提起她的一位师弟。说是极具才华,给她的创作带来了不少灵感。让我有空的时候,多关注一下璃月的戏曲,对我的创作或许有帮助。”3XzJnI
夜兰听到这话,看了一眼身边的妮露,又似笑非笑的瞅着安杨。3XzJnI
“我是师姐身边亲近之人,师姐说起我,难免有些溢美之词,当不得真。”3XzJnI
“你不用谦虚,我看过你写的璃月戏,特别是你和云先生写的那部《青花》,视角清新,充满了人文情怀,我非常喜欢。听说你才学戏没多久。你这天赋,说实话,我都有些羡慕了。”3XzJnI
加萨尼不是个会刻意奉承人的性格,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3XzJnI
“我哪里算得上有名气,不过是靠着师姐遮荫庇护,沾些光罢了。有时候在饭馆吃饭,临桌指着我写的戏折子一通臭骂,那可是看都不看我一眼的。”3XzJnI
看着妮露捂嘴轻笑起来,安杨挑挑眉头,旋即一本正经地说道:3XzJnI
“不过要说到名气,在这大巴扎,我却听说有一人,演出之时,千人空巷。就是寻常时日,街道也和庆典一般,张灯挂彩,商铺玲琅。不知这人,二位认识么?”3XzJnI
妮露可没见识过安杨这般斗转星移的功夫,忽然就被CUE到,一时间有些无措,慌乱地摆着手:3XzJnI
“哈哈,你说得没错。其实不光大巴扎,妮露表演的时候,就连须弥城的匠人商贾,也会特意赶过来。我也是看了妮露跳舞,才决定留在祖拜尔剧场的。”3XzJnI1
“加萨尼先生,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会不好意思的。”3XzJnI
安杨见妮露被逗得脸有些红,便决定战术性见好就收。顺着话头,随意询问了些加萨尼的经历,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创作方面。安杨算是在自家师姐那里历练出来了,此番侃侃而谈,与加萨尼聊得十分入港。3XzJnI
妮露虽然不太懂创作上的东西,但是关于舞台的一切事情,她都喜欢。于是也笑吟吟地看着两个人。3XzJnI
“啊,快到演出的时间了。抱歉,安杨先生,夜兰姐姐,我要回去准备了。”3XzJnI
“嗯,我也得回后台了。不然被祖拜尔先生看见,又要挨骂了。”3XzJnI
一番闲聊也算尽兴,妮露向着安杨和夜兰挥手道别,和加萨尼一起回去了。3XzJnI
安杨和夜兰趁着和妮露聊天的便利,占到了靠前的位置。随着夜色渐浓,观看演出的人群也渐渐汇聚起来,安杨回头看一眼,乌泱泱得一片人头攒动。3XzJnI
少顷剧场经理谢赫祖拜尔上台,惯常说了一些感谢的话语,于是演出正式开始。3XzJnI
与云翰社的演出一般,台柱子是不可能一上来就登场的。暖场的多是一些歌咏和舞台短剧,台词剧本皆出自加萨尼之手,故事素材也多取材于须弥经典——《千夜故事集》。3XzJnI
祖拜尔剧场人员不多,但都多才多艺。像内嘉和里卡尔,虽然名义上是道具工程师,但台风精熟,将故事演绎得惟妙惟肖。甚至像索伦这样刚刚得到演出许可的小孩子,也会在其中客串一些小角色,天真可爱。3XzJnI
安杨前世没好好读过《一千零一夜》,这时看着一个个充满异域妙想的天方夜谭,竟颇有些入迷。要是某些剧情刚巧合上了前世的鬼畜段子,也会凑到夜兰耳边,狠狠吐槽一番,惹得夜兰掩口胡卢,赏给安杨一个俏丽的白眼。3XzJnI
这时周遭突然安静下来,有常来的观众,已经开始屏息期待,安杨知道——3XzJnI
只见妮露踏着小猫步款款而来,在舞台当中站定,双手叠在小腹处,俏颜含着淡笑。随即带着些许气声的清丽话语悠悠传来:3XzJnI
“感谢大家今晚的到来。那么,请欣赏接下来的舞蹈。”3XzJnI2
妮露说完,敛色定神,向着乐师轻抬左手,身形也随着目光蔓然倾倾。随即幽转的过门声响起。3XzJnI
妮露伴着音乐,右手抚额,向着舞台地面,绮丽而拜,又抬首敬谢苍穹。感谢恩师启蒙我智慧,感谢大地孕育我健康的身体,感谢天上神明赐下艺术与美。3XzJnI
过门结束,西塔琴的音色悠悠高转。妮露莲足轻点,踏着节拍,身体蜿蜒而舒。时而举袖问天,时而托云见月。缓离处羞然如待放之花,疾烈处热情如腾跃之火。平日里清纯明丽的大眼睛,此时已变得妩媚款款,仿佛多情的花神,降临其间。3XzJnI
妮露忽然张袖,向着舞台深处疾步而走。俄而鼓点急促,妮露身形迎着鼓点,妙曼胡旋而起。纤腰裙裾翩翩,螓首轻纱跃然。舞台中仿佛水天长空,更有香风阵阵,引得萤火蝴蝶集媚而来,于周身欢腾飞舞。3XzJnI
便在这极尽欢愉之时,琴音鼓声蓦然而止,佳人双臂接引向天,飞鸟不鸣,水滴凝露,时间为之静止。少顷,随着尾音缓缓响起,妮露长纱及地而跪,将一片永恒绿洲,留在众人眼前。3XzJnI
台下一片震撼寂静,久久无声,不知是谁先缓过神来,卖力喝彩,终引得一片掌声雷动。3XzJnI
安杨看得心驰神摇,望着早已空寂的舞台,心绪久久不能平复,佳人倩影摇曳,历历在目,胸中似有感怀,不吐不快。终是怅然长叹一声,不觉吟道:3XzJnI
星河碧落入尘间。”3XzJnI1
安杨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加萨尼不知何时已来到身边,正笑着看向自己。3XzJnI
安杨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只要吟诗就会被潜行背刺的debuff。不过好在这回是自己写的,心里不慌。3XzJnI
不过话说回来,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摸鱼,不会被祖拜尔先生看见么?3XzJnI1
“我听说在你们古代璃月,有人能七步成诗,我看你也不差。”3XzJnI
“加萨尼先生说笑了。一时有感而发,登不得大雅之堂。”3XzJnI
“哈哈,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妮露的舞蹈,真是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会腻。”3XzJnI
“你说,所谓的艺术,到底是人为加工后的产物,还是天然就存在的?”3XzJnI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在下以为,艺术与人,本就是讲求缘分的。如此玄妙的东西,若一定要厘清是人为还是先天,用须弥话说,反倒是着相了。”3XzJnI6
加萨尼听了一愣,顿时感受到了大大的陆游震撼,品着诗句味道,良久才开口说道:3XzJnI
“缘分……你是这么看待艺术的么?这样的说法倒也新奇。也许你说得对,我大概是着相了。算了,让我回去再想想。”3XzJnI
“不过,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看上去倒像有些遗憾?是有哪里不满意么?”3XzJnI
“实不相瞒,我这次过来看妮露小姐表演,实际上是有私心的。”3XzJnI
“嗯,我师姐一直致力于戏曲改良的事情,希望博众家之长,在别国艺术之中,寻求灵感。我这次来,也是想帮师姐看看,须弥歌舞中的步法身段,有没有能借鉴的地方。”3XzJnI
“只是看妮露小姐舞蹈,一时间入了迷,却是将这初心丢了个干净。其中的关节,看得也是懵懵懂懂,一言难尽。”3XzJnI
“不过,你来了须弥还想着你师姐的事情,看来你们关系真的很好啊。”3XzJnI
加萨尼听了也是挑挑眉头。璃月人说话讲求含蓄,安杨能说出这般话来,两人的关系已是呼之欲出。3XzJnI
妮露刚刚做完舞蹈后的拉伸,正需要慢慢走动调匀气血,便得空来看一下安杨,却看见加萨尼和安杨正聊得投机。3XzJnI
妮露上前和加萨尼打过招呼,又笑着看向安杨,脸上还挂着些许红润热气,如新熟的海棠果一般,晶莹可爱:3XzJnI
“哈哈,他可没把心思全放在演出上。妮露,你可要小心了,这家伙,可是来偷师的。”3XzJnI
妮露被加萨尼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有些懵懂,疑惑地睁着宝石般的大眼睛,软萌软萌的。3XzJnI
“加萨尼先生,你这可是在污我清白。我们璃月人常说:三人行,必有我师。这叫学而不厌。再说了,这艺术上的事儿,能叫偷么?”3XzJnI
说完又看向妮露,将二人刚刚聊的,简单复述了一下。3XzJnI
妮露用软糯的气声摇着头表示否定,随即开心地眯起了眼:3XzJnI
“我的老师告诉我,舞蹈是给人们带来快乐和希望的东西。我当然希望更多的人喜欢它。不过现在……嗯……”3XzJnI
“这样吧,安杨先生可以再等我一下么?一会演出结束,我带您在附近逛逛,我们边走边聊。安杨先生还没有来过须弥吧?我们大巴扎的夜市,还有很多好玩好吃的东西。”3XzJnI
安杨自然是笑着准备应下,只是下巴刚点到一半,忽然想起地脉给自己的人设可是游历多国的学子,大巴扎怎么可能没来过?3XzJnI
不出意外地,自家夜兰姐正淡笑地看向自己,只是眼神中蕴含的万千鄙夷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3XzJ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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