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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的孩子们1

  一股甘醇的芳香唤醒了我的意识。3XzJp2

  抬起头想要仔细品味这股芬芳,却感觉到身体酸软无力。头也晕晕的,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试着想要回忆,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3XzJp2

  很勉强地打算撑开双眼,刚刚捕捉到一丝光亮。一股午后独有的疲惫与粘滞将它合上,不用说,现在我的双眼一定布满血丝。3XzJp2

  那就再睡一会儿吧,反正今天是假日。3XzJp2

  应该,算是吧—3XzJp2

  我的上司是世界上最宽容的社长,一口气休假到明年也不会被解雇。3XzJp2

  于是,我毫无心理负担地再次晕了过去。3XzJp2

  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我感觉自己被一只大章鱼抓住了。它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揉搓着我的脸。3XzJp2

  我扭着头想要挣脱,那只章鱼却越抓越紧,将我的脸扯过来,甩过去。3XzJp2

  啊,真是只恶趣味的章鱼。3XzJp2

  最终,惊醒的我睁开双眼,却发现爱夏出现在眼前。3XzJp2

  毫不客气地掐着我的脸颊,笑吟吟的。3XzJp2

  什么嘛,原来大章鱼是妹妹。3XzJp2

  那我现在是在哪里?我迟钝地感受着。3XzJp2

  卧室?不对。3XzJp2

  环顾四周,我才注意到原来自己正躺在院子中的藤椅上,应该是在睡午觉吧,不过现在的天已经快要黑了。3XzJp2

  可真够懒散的,难怪会感到头晕。3XzJp2

  我伸着懒腰坐了起来,顺势把爱夏搂进怀里。3XzJp2

  爱夏身上散发着一种令我沉迷的香味,如同浓醇甘甜的酒,我像是个变态一样毫不客气地嗅着。3XzJp2

  【哥哥能不要不分场合地做这种事了。】3XzJp2

  爱夏再一次批评了我,但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对的行为,任由我这样抱着。真不愧是全世界最好的妹妹。3XzJp2

  抚摸着她的脸,和以前一样是光滑温暖,只是眼角居然已经开始长出皱纹了,不过:3XzJp2

  【爱夏,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呢。】3XzJp2

  爱夏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3XzJp2

  【哥哥,你说什么傻话呢,我已经40岁了。】3XzJp2

  40岁?3XzJp2

  对啊,我在说什么傻话。3XzJp2

  爱夏已经40岁了,早已经不是那个小丫头了。3XzJp2

  而我,也已经46岁了。3XzJp2

  是一个成熟的中年人,或者说半个老年人。3XzJp2

  【好了,亲热结束,该去吃饭了。】3XzJp2

  刚说完,爱夏很利索地脱离了我的怀抱,顺便还把没完全睡醒的我拽了起来。3XzJp2

  真是的,以前那个说和哥哥这么亲热都不够的爱夏哪里去了。3XzJp2

  嘛,毕竟已经结婚20年了,早已是一对在平淡生活紧密依靠的模范夫妻了。3XzJp2

  跟着爱夏来到了餐厅,看到大家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定了。3XzJp2

  简妮斯和莉莉娅两位母亲,希露菲、洛琪希和艾莉丝,再等我和爱夏也坐下后人就到齐了。3XzJp2

  【我要开动了……】3XzJp2

  我拿起了筷子,再看了一眼在场的家人,怎么感觉……好像少了一个人。3XzJp2

  一共七个人是没错,不过还是觉得少了一个人。3XzJp2

  噢,对了,我的菈菈呢!3XzJp2

  这孩子一定又是玩得忘乎所以才忘记已经到吃饭时间了,真让我操心。洛琪希怎么没去叫她,真是的,还是我亲自去叫吧。3XzJp2

  【我要去把菈菈叫来。】3XzJp2

  说完,我站起了身,开始找菈菈。3XzJp2

  不过菈菈又会在哪里玩呢。3XzJp2

  会是在浴室吗?3XzJp2

  菈菈有时会躲在帘子后面的浴缸里,等有人出现就扮鬼吓人一跳。3XzJp2

  只是等我期待地掀开帘子,才发现浴缸中空无一物。3XzJp2

  那会是在厨房吗?3XzJp2

  菈菈有时忘记吃饭就会偷偷地在厨房自己找些东西吃,真为她的身体健康感到担忧,不过好在她这么久也没有生过病。3XzJp2

  只是当我来到了厨房,橱柜和灶台里也没有。3XzJp2

  噢,对了,现在正是吃饭时间,当然不会在厨房。3XzJp2

  会是在地毯下面吗?3XzJp2

  掀开地毯的那一刻我自己都有点想笑,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在地毯下面呢。3XzJp2

  是在狗屋陪雷欧有趣玩吗……3XzJp2

  我独自在屋子里穿来穿去,半点菈菈的痕迹都没有找到。3XzJp2

  其他人都只是坐在座位上看着我,怎么一点都不关心菈菈没有吃饭呢!3XzJp2

  哎,算了。说不定菈菈是出门玩了,没有告诉我。3XzJp2

  最后再去菈菈房间找找看吧。3XzJp2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霉味冲进我的鼻腔。3XzJp2

  晾晒后收进橱柜的被子、陈列在透明展台的玩具和魔道具、久久不用已经开始积灰的书籍。还有菈菈最常穿的那套衣服,也被我摆放在房间最显眼的一角……3XzJp2

  像是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我这才清醒反应了过来。3XzJp2

  对啊,我怎么忘了。3XzJp2

  菈菈都已经——离家好几年了。3XzJp2

  像是心口中了一枪,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与失落让我莫名地想哭。3XzJp2

  唉,果然午觉不能睡太久,连这种事都能忘记。3XzJp2

  其他孩子们也早都走光了。3XzJp2

  居然还在四处找着菈菈,我真是快成老糊涂了。3XzJp2

  我摇了摇头,苦笑着回到了座位,希露菲抓住了我的手。3XzJp2

  【鲁迪,你还有我们喔。】3XzJp2

  其他人也各自用着自己的方式安慰着我,这个直到中年依旧情绪不稳定的男人。3XzJp2

  真是太差劲了,明明还有这么多爱我的人陪在我身边,我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3XzJp2

  我松开了希露菲的手,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大家或担忧或关切的表情逐渐清晰了起来。3XzJp2

  我将这些表情一一珍藏在心里最最柔软的角落,或许这些心意,是我这辈子唯一能带走的东西。3XzJp2

  随后深呼一口气,我拿起筷子看向众人。3XzJp2

  【大家开动吧。】3XzJp2

  晚餐结束后,我来到了院子里,天已经完全黑了。夏利亚短暂夏季的夜晚,星星也格外闪耀。3XzJp2

  我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仰头看着。3XzJp2

  不算平稳的脚步声在我身后响起,随后一只干枯的手撑住了我的肩膀。这是莉莉娅,即使没有回头确认。3XzJp2

  她小腿颤抖着弯曲,身体微微前屈。3XzJp2

  我赶紧扶着她的腰在我身旁坐下,手心传来的依旧是干枯消瘦的触感。3XzJp2

  我和她认识了46年,漫长的岁月已经将这个丰满的美人抽成了干瘪的老妪。她的身体是如此消瘦,依靠我的搀扶才能在没有椅背的台阶上坐好。3XzJp2

  再过二十年,我也会向她一样吧,衰老成一块凋谢的树皮。3XzJp2

  还有艾莉丝、爱夏,甚至是长寿的希露菲和洛琪希,迟早有一天会走上衰老的道路。3XzJp2

  行动不便,到那时候,也会有孩子搀扶着我们走路吗?3XzJp2

  天上的星星依旧如常闪耀着,我收起了妄想。3XzJp2

  【莉莉娅母亲,你也是来看星星吗?】3XzJp21

  【是啊,这片天空我已经看了六十年了,从来没有变过。】3XzJp2

  【要是人也能像这样不变就好了。】3XzJp2

  如果那群小鬼现在还在家里跑来跑去的话,菈菈肯定披着床单当斗篷,是孩子里跑在最前面的那个。3XzJp2

  那样的话,我大概……会烦死吧。3XzJp2

  不过,倒是真的很怀念呢。3XzJp2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