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最有效的威胁，在死了几人之后，城上终于安静下来，众人纷纷退后，皆是垂头不语，只留下几具尸首证明刚才发生之事。3XzJov
纷乱平息，却士气大跌。伍弘喘息几许，庆幸之余，又有些后悔。3XzJov
但事已至此，懊恼无用。想了想，伍弘咬牙，说道：“诸位放心，我已派人去信，相信伍斐就在领兵赶回的路上。只要坚守一日，就只要一日！援军必然赶到！伍城必能守住！我在此言明：凡奋勇杀敌者，战后必有重赏，若能擒得卫征，赏……赏千钱！”3XzJov
周围士卒皆是静默肃立，唯有卫征与卫信谈笑风生。“阿信，你可听见了？孤之项上人头，竟然只值千钱。”说罢哈哈大笑。3XzJov
对于伍弘，卫信不屑一顾，他开口回话道：“伍弘蟊贼，色厉内荏。欲酷厉驭下，却又优柔寡断；欲重金激励，却又锱铢必较。观其言行，不过是跳梁小丑，此城易克。”3XzJov
“倒是伍岩此人，卓尔不凡、勇冠三军。与其交手，臣甚是期待！”3XzJov
说罢，卫信眼中流露出昂扬斗志，整个人跃跃欲试，恨不能飞去栾城，与之一战。3XzJov
卫征见此，会心一笑。“阿信莫急！待克了此城，便与季奉将军汇合，围攻栾城。”3XzJov
两人言毕。半个时辰后，见城门依旧紧闭，卫征便下令擂鼓。3XzJov
鼓手擂响战鼓，那沉重的鼓声，一声接着一声，刺入伍城众人胸膛，敲打在心头，让人窒息。更有甚者，连手中兵器也握不稳了，哐当落地，随后被守吏喝骂，勒令捡起。城下三军顺着鼓声，踩着点，向城墙逼近。3XzJov
大军最前一排部曲，皆持长梯，高举蒙皮盾，同时驱使徒、操，令其肩抗沙袋向前冲，填埋沟壑，以此开路。3XzJov
城上见此，纷纷引弓开弦，往城下飞奔的一众操、徒射去。箭矢离弦，嗡嗡作响，如群蜂鸣叫，蜂拥袭来。3XzJov
箭雨之下，生死谁知。这些徒、操，运气好的，流矢只是扎在沙袋上，令其逃过一劫。一到沟前，沙袋一丢，头也不回，返身就跑。运气不好的，被射中要害，惨叫一声，连人带沙袋，跌进沟里。或许死了，也或许没死，但皆是活不成的。因为随后上来的徒、操，会继续把沙袋往下掷，也不管沟里的哀嚎，直到把沟壑填平为止。3XzJov
射过一轮后，城上士卒随着长吏号令，伸手取箭，欲再开弓，继续向城下射去。这时，只听得卫军阵中，“嘭”的一声响，随后便可以清晰看到，一大团黑云腾飞而来，袭往城头。3XzJov
“伏下！”几个守吏见着，大喊一声便趴伏于地，周遭士卒也有样学样，趴了下来。只有几个反应慢的，却还站立原地。而这黑云瞬息便至，那便是一大片利箭！呆立着的士卒甚至能清晰看见那些闪着寒芒的箭镞！3XzJov
随后，便是箭矢撕破麻布、绢帛之声，箭矢入肉之声，噗噗传来。躲在女墙之后，还能清楚听得箭矢钉入女墙、土块滑落的窸窣之声。这让本就害怕的士卒，更加缩紧身子，有甚者，从裤兜中流出浑黄之物。3XzJov
箭雨袭来，只有一波，只在眨眼。但城上守卒多是初次经历此阵仗，感觉时间如此漫长，恍如隔世。待箭过后许久，才敢在守吏喝骂之下，战战兢兢把头探出女墙。3XzJov
卫军这波箭雨，看似声势浩大，实际上除了这几个傻站着的冒失鬼，并没有杀伤几个人，远不及伍城守军射死的徒、操来的多。3XzJov
攻城就是这般，守军以逸待劳，居高临下，又有女墙庇护。卫军需要仰攻，无论举弓、攀爬，皆是费力。杀伤有限，却伤亡惨重。3XzJov
利箭射出，虽然没有杀伤城上的守军，但卫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随着卫军引弓回射，城上守军受到压制，箭雨不似初时那么密集，填埋工程便得以加快起来。于是，在强弓掩护之下，徒、操就这么一路填埋至城下，终于开出几条简易小道来。3XzJov
见路已开，卫征下令，先锋死士全力攻城！鼓手闻令，击重鼓，鼓声急促，传遍战场。3XzJov
顿时，静候已久的先锋之士，便在各自屯长带领之下，冒着箭雨向城下奔去。3XzJov
这是条向死之路，由无数徒、操尸体堆砌而成，现在要轮到卫卒了！3XzJov
随着卫卒冲锋，城上射下的箭雨，也变得愈发猛烈起来。守卒在长吏逼迫之下，不得已，在乱箭之中冒头，开弓向城下射去。3XzJov
利矢如雨，瓢泼而至，卫卒肩扛长梯，举盾过头，咬呀前奔。有不幸中箭，跌倒在地，同袍便顶上，接替其位，扛着梯子跨过其身，继续向前！3XzJov
在留下无数死尸之后，卫军终于贴近城墙，战事逐渐惨烈。3XzJov
短兵相交、白刃相搏，城上城下到处都是喊杀声。尸体、残火、石木、沸汤、金汁、落矢……各种杂乱之物疯狂落下。城头浓烟四起，映衬得天空都有些黑暗。3XzJov
开战足有一个时辰，日移当空，先锋曲部死伤泰半，可卫军推进到垛墙边缘，就再也上前不了半步，一次又一次被打了回来。3XzJov
见此，卫信坐不住了，他策马出列，抱拳向卫征请示：“如今两军久持不下，须有一锐士打破僵局，末将不才，愿为君上前往。”3XzJov
到了梯前，边上亲兵递上的盾牌，卫信一把推开，随后负枪于背，嘴里衔剑，两手抓梯，双脚一蹬，整个人挂在长梯背面！他便这么手脚并用，快速向上攀爬。3XzJov
卫信真是臂力惊人，就算是这样吊挂在梯子背面，他也灵动如猴，躲过箭雨落石，飞也似的爬到墙前。3XzJov
因为视线死角，墙上守卒并未发现他，还在伸矛刺着梯面的卫卒。在长矛刺出之际，卫信眼疾手快，猛得伸手抓住！随后用力一拽，便把守卒拖出女墙，带着长长的惨叫，坠下城墙。3XzJov
而卫信也借力猛扑，禽鸟一般飞出，挂在垛墙上。随后乘着守军还未能反应、没能上前替补空位，他双手用力一撑，矫健如豹，窜入墙中，站在方才士卒所立之处，松口接剑，立刻向一旁猛刺！3XzJov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一众守卒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多出了一个卫军装扮的小将。一时之间呆立原地。3XzJov
卫信一剑扎死旁人，便立刻把尸体拖过来，背在背上，随后飞身扑向面前敌卒。守卒这才反应过来，举矛欲刺，结果卫信早已越过矛尖贴近身前，长兵弊端显露无疑。守卒慌张弃矛，欲要拔剑，手才伸到腰间，便已身首异处了。3XzJ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