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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狂人之乐

  擂台上二人互不相让,一个将头抵在任燃心窝拼命前冲,一个扎定马步压在目黑身上全力推拒,恰似两头红了眼的公牛你来我往相互角力。呼吸与汗水共同蒸腾起些氤氲白雾,围绕在两道健硕身影周边。3XzJp1

  主持人听了小宇宙开口点拨,这才对二人目前的战略意图有些恍然,忙开口挽回几分颜面:“原来如此,任燃选手应该是提前了解到了对手的流派,所以这才选择了与此前不同的NO-GI形态登场!配合刚才表现出的闪躲身法,这才使得目黑选手的摔投意图停留在了抓取这一步上!”3XzJp1

  NO-GI,意为不穿道服,广义上可以泛指柔道较量中的任何无着衣情况。这无论在正规或非正规比赛中都被视作一种犯规行为,也只有在百无禁忌的拳愿比赛中才会允许这样的针对性行为存在。3XzJp1

  脱去自身的衣物,哪怕只是上衣,也约等于拔去了柔道家绝大多数的锐利爪牙。3XzJp1

  这项没有打击、没有绞技,仅有摔投与寝技两样攻击手段的格斗技术,对“抓取物”的依赖近乎张嘴呼吸。3XzJp1

  但,真正臻至一流的柔道选手,即使失去了最常用的武器,其余力仍足以致命。3XzJp1

  “任燃下压防摔的姿态抉择是正确的,如果没有及时降低重心,以目黑那并不匮乏的力量已经将他整个人都抬了起来。”小宇宙毕竟还是少年心性,看到入迷处连敬语也忘了使用,“只是这种极其消耗体力的僵持并不会太久,已经完成贴身之后……”3XzJp1

  话音未落,台上原本低头前顶的目黑正树居然放弃擒抱,就地扑倒后一个翻滚,以与他那粗壮体格完全不符的灵巧动作,如凌空舞动的体操运动员一般,横身撞在了任燃身上!3XzJp1

  再如何放低重心,也抵不过这飞身而来的一百三十公斤人体,转眼间他已被撞倒在地!3XzJp1

  目黑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趁任燃仰面朝天欺身而上,一手按住对方右臂,另一只手径直朝左肩上插至颈部,同时双膝稍屈,浑身气力已移至对方腰眼位置,要他彻底无力再起。3XzJp1

  柔道寝技中最招牌的固定动作:袈裟固,虽不如裸绞般成型后无物可解,但易成型度与不俗的杀伤力仍让它成为了柔道家们最常用以决出胜负的技术之一。3XzJp1

  目黑的时机把握与动作标准都堪称无懈可击,任历届柔道世界冠军来了也要自叹不如。3XzJp1

  他唯一的失误……或者该说遗憾会更好一些,就是由于胸骨被对手一脚跺出了若干裂痕,在完成动作的同时没来得及用腋,再多夹住任燃的一只手腕。3XzJp1

  于是这手腕连着的那只拳头得以腾出手来,朝着他的心脏凶狠擂去。3XzJp1

  身下那男子五官拧动得分外张狂,虽未说话,其中含义却分外明显:3XzJp1

  在你让我彻底断气之前,还能吃得下这样几拳?3XzJp1

  一拳,两拳,三拳!3XzJp1

  任燃那涨紫发青的脸颊对面,有骨裂变成骨折的声音出现!3XzJp1

  最后一拳!要把肋骨断裂的横截面捅进里面!3XzJp1

  目黑正树终于经受不住,知道如此下去先死的人会是自己,身形骤然如猿猴一般跃起退去,速度隐隐比之前还要更快几分。3XzJp1

  双眼中的血泪一刻不曾停息,配着那“呼哧呼哧”喘出的粗气朝擂台地面打着点滴,他不再絮絮低语,反倒顶着这样的伤势开始高声狂笑:3XzJp1

  “爸爸……爸爸曾经说过,柔道!是最强的格斗技……最强的,杀……杀杀杀,爸爸!”3XzJp11

  也许直到此时,人们所看见的,才是真正的目黑正树。3XzJp1

  他明明已身受重创,却如同注射了兴奋剂一般愈发狂放,就连身体能力也呈现出了不小程度的增幅,继续以这种不知疲倦与恐惧为何物的姿态,朝任燃奔袭而去。3XzJp1

  “这家伙……真的还能算是人类吗?”台下的东乡止与山下一夫、十鬼蛇王马两人站在一起,手里拿着几张刚送来的调查报告看了几眼,即使性格如她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来自言自语,“有杀了自己全家的心性不说,单是这种生理特性……就已经是成为一头人形野兽的最好天赋了……”3XzJp1

  二十年前,日本国内曾有一位出类拔萃的柔道强者,他便是号称“鬼之目黑”的目黑广树。3XzJp1

  在其所创立的道馆中,汇聚了大量年轻一代最出色的柔道人才,都是有望冲击国际比赛优胜的强者,其中又以他那年仅13岁的儿子目黑正树天赋最高,众人也对其最是疼爱。3XzJp1

  他们彼此之间亲密无间,如同真正的血脉手足。3XzJp1

  只是就在那平静的某一天,馆内一位师兄的尸体被发现抛在路边,从伤痕判断,他是被柔道中的投技所杀死的。3XzJp1

  没有什么外人,能这样杀死一位青年柔道高手。3XzJp1

  难道,凶手就在道馆之中?3XzJp1

  是积年的不满,最终演变成了手足相残?3XzJp1

  就在这种彼此猜忌的氛围里,第二名受害者出现了,死因与前者相同。3XzJp1

  目黑广树没有说话,只是在当天下午,叫住了放学回家的儿子,从他的书包里,找出了第三名死者的人头。3XzJp1

  他不知其中缘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当场对儿子使出了自己锻炼多年的投技,要将他在这道馆内正法谢罪。3XzJp1

  但当他成功揪住衣物准备投出的那一瞬间,手掌所传来的沉重感触却这样明白无误地告诉了他:这年仅十三岁的少年,不是自己能够应付的对手。3XzJp1

  而下一秒就被亲生儿子投杀在地的他也知道了另外一件事:从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一切都只是因为目黑正树这一个体……他天生就对杀人上瘾。3XzJp1

  而这一轰动全国的连环杀人案件,在此后二十年内始终未能解决,没有人知道这位将自己满门杀尽的少年去了哪里。3XzJp1

  但如今看来,这条老狗恐怕在其中花了不少力气……3XzJp1

  东乡止这样想着,抬头望去,正碰见远处速水胜正投来的目光。3XzJp11

  那张得意又丑陋的笑脸单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无名火起。3XzJp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