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公爵布鲁茨克正率领着他的军队走在通向卫普的山崖间的板路上。3XzJmh
作为卫普城所属王国沐光行省的统辖公爵,在接到卫普城被一支从北境流窜南下的由暴动流民组成的叛军攻陷的消息之后,布鲁茨克立刻点起了军队连夜出城平乱。3XzJmh
卫普是王国水路运输的节点,控扼着横穿过沐光城的纽恩河上游。沐光城作为一座以发达的商业贸易著称的内河港口城市,完全无法接受上游航道被叛军控制。3XzJmh
对方在河道中投放毒物让水源受到污染,使疾病在市民中蔓延或让他们忍受干渴之苦倒没有让布鲁茨克太过担心,毕竟贵族总有自己可以得到干净水的渠道,不必靠河吃河,这不会干扰到他的生活。3XzJmh
但凭借叛军的德行,一旦对方开始在上游打造船只,沿河劫掠所有从上下游驶来的商船并发动水上进攻,那可就是要了他布鲁茨克的命了——王国内河舰队被统一控制在王廷中央手中,各地公爵都不被允许制造战船。一旦遭受水上威胁,宽广无垠的纽恩河瞬息就会由沐光城赖以发展的银色光带变成致命的弱点,繁荣的贸易顷刻就会化为乌有。3XzJmh
那些平民的生命安全是小事,自己的钱袋子萎缩可是大事。3XzJmh
由于出征前的准备时间仓促紧急,布鲁茨克尚未来得及召集依附于他的各个贵族家族的骑士,只带上了他由两百名册封骑士和六百多名可以骑马战斗的扈从组成的亲卫骑士团,外加一千名沐光城市民卫队的民兵充做后勤部队。现在正是春耕季节,再加上农奴杂兵的战斗力本来就弱,公爵略一考虑,便放弃了去城外的领地征集奴兵的打算。3XzJmh
在出征前的最后一天,他还去驻扎于沐光城外港口城市金水城的王国军第八军团的军营碰了碰运气,然后得到了军团长胡安毫不客气的拒绝。3XzJmh
“王国军是直属于且仅忠于瑟莱斯国王陛下的国家常备军,在没有陛下的命令之前,不接受任何地方领主的调遣。”胡安板着脸回答道:“公爵阁下,领地里出现叛军是您的过失,这自然需要您自己处理。王国军并不担负帮您镇压流民的职责。如果您实在需要帮助……可以去王都向陛下亲自求助。”3XzJmh
该死的!不打仗的时候,你们的吃喝花费都得我提供,真要打仗了,搁这儿按兵不动,还算是王国的军人吗?布鲁茨克暗暗地在心中骂道。还前去王都亲自求助……等他到了王都见到陛下,叛军的战船怕是已经布满整个河道了!3XzJmh
罢了,没有就没有,那群王国军的孙子不来,自己照样能取得胜利。3XzJmh
将近两千人的精锐大军,对付一支流民暴动产生的叛军,绰绰有余了。3XzJmh
布鲁茨克抬头看向队伍的前后,在这个两侧都是山谷悬崖的地形中,他的这支军队被迫走成了扭曲的长蛇形:400名装备有锁子甲和骑弓的轻骑兵扈从在前开路,其后是整整两百名各类板甲长枪配备整齐的册封骑士作为中军,随后便是拖拖拉拉上千人的民兵辎重队,在队伍末尾负责断后的则是另200名轻骑兵。3XzJmh1
士兵们零零散散点起的一长串火把驱散了道路周边的黑暗,但两侧的山谷石壁仍是漆黑一片。3XzJmh
这个地形有一点危险……布鲁茨克抬头看起两边高耸的山崖。如果有敌人在两侧的山崖上布兵伏击的话……3XzJmh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那只是一些暴民流寇而已,凭借人多的优势侥幸占领了卫普城,最多也不过是几千乌合之众,根本没有在夜间进行伏击作战的能力——毕竟自己的部队也没有这样的能力。3XzJmh
自从人类制造出武器进行搏杀以来,夜间组织复杂战斗历来就是一大禁忌——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一般军队的大头兵总是吃不了太好,晚上离开火把就看不清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除开营养供应和单兵素质都十分精良的小规模亲卫队以外,根本就做不到有效指挥。3XzJmh
如果不是料定敌人只是一伙民夫,布鲁茨克都不敢让手下的部队在夜间举着火把行军。3XzJmh
就在公爵决定传令前军加速前行快速通过这道山谷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左边山崖上一块凸出的大石头上亮起了一点火光。3XzJmh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只见一支闪耀着火光的飞箭从那块石头上射出,一直飞到半空中才熄灭落下。3XzJmh
两侧的山崖上转瞬间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山谷。3XzJmh
他到这时才发现,两边的山崖上早已布满了人影——都是敌人。3XzJmh
强弩攒射骤然袭来,坐下的马匹惊叫起来,一部分士兵和战马被弩箭射倒,剩下的则混乱地向四周逃去。3XzJmh
第二轮箭雨落下,同时从崖顶摔下来的还有数百个装满了黑色液体的瓦罐,砸碎在地表后流淌得满地都是。3XzJmh
这一次叛军射出的箭矢全部都是燃烧的火箭,它们落入人群之中,顿时噼里啪啦地爆燃起来,将大量浑身上下沾满了火油的倒霉蛋烧成了夜色里发亮的火柱。3XzJmh
而与此同时,叛军的骑兵从公爵军队前方沉寂的黑暗中雷霆杀出,像山洪一般瞬间冲垮了本已经乱成一团的前军。3XzJmh
公爵恐惧地左顾右盼,火焰摇晃的光影下他的整支军队已经完全崩散,到处都是散落的刀剑,倒下的尸体和发疯一般奔逃的溃兵。3XzJmh
“保护公爵!”身旁的几名亲卫骑士一边高声叫喊道,一边纠集起最后一小支仍旧听从指挥的骑士队伍簇拥在了他身旁。亲卫接连砍倒数人,才使奔涌而来的溃兵避开了公爵的座驾,而此时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3XzJmh
“撤退!”布鲁茨克咬牙切齿地叫道,率先拨转马头向来时的方向奔去!3XzJmh
等到公爵一行人马返回到原先来时的山谷谷口之处时,跟随在布鲁茨克身边的溃军只剩下了三百多人。3XzJm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