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罗斯孤儿名叫莉莉娅，事实上希明一直以为莉莉娅是法德那边的名字，在著名跑团桌游里是个出现频率很高的可爱名字。结果至今为止也没有碰到过叫莉莉娅的西欧人，如今才知道这名字居然是罗斯人的常用名……3XzJlT
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孩正蜷缩在毯子里烤火，手掌裹着浸泡过药酒的绷带，在霍罗曼镇时她靠缝衣服来养活自己，但一个地主的女儿哪擅长这些，不然她爹为啥会死，不都是交给农奴们去干，因此搞得手上都是伤，幸好发现的及时，在出现破伤风预兆时就投入医疗资源。3XzJlT
见希明走进来，翻译女兵揉了揉莉莉娅的脑袋，“【极其不熟练的俄语】她，来了。”3XzJlT
莉莉娅一下子抬起头，在看见高大的希明时又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一副农奴见到老爷时的忐忑模样。3XzJlT
“欸？”莉莉娅可爱的惊声低吟，睁着漂亮的大眼睛注视着希明，像乖顺的长毛猫咪似得。3XzJlT
希明蹲下来时，她的目光也顺着一起往下，虽希明不是杀父仇人，但那虐尸的举止实在令人难忘。3XzJlT
尽管心里下定决心要做一个莫得感情的将军，但一面对活生生的人时，希明又回到那个善良、活泼的性格了，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声调听起来平和，避免引起莉莉娅的恐惧。3XzJlT
来时就知道此次的目的了，因此交流也非常顺利……说是顺利，其实是俄语太难学，翻译女兵水平还不如个小孩子，因此莉莉娅基本没有提过任何问题，而是乖乖的听着之后对她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3XzJlT
当她知道自己以后要跟着希明住时，十三岁的莉莉娅与十五岁的希明同时露出惊讶的模样，这可不是计划中的啊！3XzJlT
“不不，不是同居……而是跟着你们组。”翻译连忙摆手，“团长准备把你们调到莫斯科那边，正好带上她，莫斯科交通环境好，之后有这孩子家属消息了也方便团聚。”3XzJlT
“姆，真的不是相亲咩。”希明微微嘟着嘴，最近大家都在讨论人口增长事情，很多驻区连长都当红娘开始给下属们介绍罗斯对象。3XzJlT
“真不是……你小家伙脑袋里想的什么哦。”女兵伸出手搓着希明脑袋，一脸无奈，战争虽能加速一个人的成长，但那样的高速生长完全是不可控的。“你们都没成年呢。”3XzJlT
希明用脑袋顶了一下女兵的手掌，看起来傻兮兮的，“诶嘿。”3XzJlT
莉莉娅始终都是一副局外人的安静模样，清澈的眼眸倒映着别人，看着希明那副随和的模样，女孩微不可查的轻轻松了口气。3XzJlT
“不，我要留在这里，等你们到莫斯科后那边有更专业的翻译。”3XzJlT
从团部回程的马车里，莉莉娅只是隐秘的好奇观察着四周，一发现有人在盯着她看时就低着头装睡觉。3XzJlT
“这孩子好怕生。”希明双手抱着头靠在椅背上，向着连长搭话道。3XzJlT
连长正歪着身子借着窗户透的光看着报告，随口回道，“正常，莫斯科公国人文氛围简陋，特别是城市之外的地方，还保留着类似部落制的野蛮。”3XzJlT
“嗯，比如男人负责战斗，维护村子利益，女人是生育工具什么的。哪怕是贵族阶级的女性，本质上也不过是高级商品，别看她这样，现在对什么都好奇的呢。”连长瞥了莉莉娅一眼，继续翻着报告，时不时用手指甲在纸张上划出印记标记。3XzJlT
“人生而自由，却无时不刻在枷锁中，在这片土地里，枷锁格外沉重，你要明白莫斯科公国相比其他而言，已经算是极端集权国家了。”3XzJlT
连长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波浪鼓，只是轻轻转了转，那清脆的鼓声瞬间吸引了莉莉娅的注意，接着她将波浪鼓递给女孩，鼓励她玩一玩。3XzJlT
“这样。”希明做着搓手的动作，女孩拘谨的缓缓搓了一下，但因力度不够没能发出声响，在二人的注视下，她咬了咬嘴唇壮着胆子用力些许。3XzJlT
莉莉娅睁大了眼睛，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让希明眼帘微垂，她似乎懂连长的意思了。3XzJlT
“多党制和一党制的区别，多党制再烂不会烂到哪里去，但一党制一旦烂下去将没人能约束。”3XzJlT1
“没错。”连长也不看报告了，看着莉莉娅玩波浪鼓，激励她继续玩下去。3XzJlT
连长又没有女朋友，平时在驻地里忙来忙去，难道会悄悄掏出波浪鼓自娱自乐？3XzJlT
“这不是要接个小家伙过来吗。”连长望着玩波浪鼓入迷的莉莉娅，眼神无比慈爱，“你瞧，她刚才还那么紧张，现在就放松起来了。”3XzJlT
莉莉娅察觉到视线，敏感的绷着身子，急忙将波浪鼓还给连长。连长接住后，转而坐在女孩身边开始轻轻摇鼓，以一种感慨的语气道，“砸碎枷锁只是第一步，人心的枷锁才是最难办的。多党也好一党也好，不能幻想能依靠宪法、法律这种看似不可动摇的死物之力，人类创造了这一切，能管理这一切的也只能是人。”3XzJlT
女孩也开始随着鼓声节奏轻微的摇头晃脑起来，与希明的节奏几乎一模一样。3XzJlT
“秋明认为，世界上存在着一则最根本的律法，源于人类的生存与欲望本能，其名自然法。想要过上好生活，想要和爱的人在一起，想要和正直的人交朋友，讨厌伤害他人的行为，厌恶罪犯。”连长看着希明沉思的模样，露出微笑，伴着鼓声开始用另一只手在椅子上敲起来。3XzJlT
过了一小会，驾马的车夫方向也传来有节奏的拍掌声，两个被木板相隔的音乐开始试着同步，最终达成美妙的和谐。3XzJlT
“自然法源于每个人的渴求，就如音乐与艺术带给人的感情一样，无需任何语言也能达成共识。”3XzJlT
希明也笑起来，开始顺着节奏哼着没有章法的曲调，乐曲无形，串串音符交织在脑中拨动着人的心跳与情绪。3XzJlT
莉莉娅从起初的紧张到闭上眼睛认真聆听，她的身子逐渐柔软，眼角擒着泪已经入迷，娇小身躯逐渐向一侧滑动，最后靠在希明肩膀上。3XzJlT
她的目标是让联合纵队更加强盛，但……如今的联合纵队为什么强大，是因为团结，因为她们效率高。3XzJlT
物质上的强盛意义不大，只有心灵上的强大与进步才是真正的强盛，联合纵队能有如今，全靠那些高尚前辈们的付出。3XzJlT
连长的话让希明陷入沉思，但暂时还想不到答案。但此刻她已经意识到诺弗兰给自己的路线存在盲区，若自己无法处理好，迟早将联合纵队变成那个沙文帝国主义国家。3XzJl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