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领主，不如说是房东。这样要更贴切一些呢。”夏伊说。3XzJni
她本只是想要开个玩笑活跃一下冷淡的氛围，没想到阿黛尔竟十分认同地点头说：“就是啊，我也觉得该这么形容才对。但是那些古板的家伙不承认我的提案啊，结果现在就叫他们为领主咯。”3XzJni
露西娅毫不犹豫地提出相反的意见：“露西娅觉得——领主比房东听起来帅气！”3XzJni
“但是这样的话，我们这些闯入者的身份不就很不好听了吗？”阿黛尔困扰地说，“只能被冠以山贼，或者是强盗之类的难听称呼。”3XzJni
“阿黛尔，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坚持称自己为怪盗的吗？”夏伊无奈地说。3XzJni
“理由很复杂的啊。”阿黛尔连忙摆手，“最初的时候，是因为这个身份符合我要做的工作——去检索，然后调换走那些出自镜中人之手的可疑画作。毕竟是做坏事，所以怎么也不能暴露自己的本名吧？但在那一次全城范围内的清扫工作结束后，这个称号就被暂时搁置了。直到我们发现了镜世界的深层之后，我觉得无论是面对房东，还是领主，怪盗这个称呼都很贴切，就将它捡起来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只是这段时间真的身心皆疲啊，也算是苦中作乐咯。”3XzJni
“阿黛尔姐姐说的是那天晚上吗？”露西娅疑惑地问，“露西娅那天看到了很帅气的列车！”3XzJni
“嗯。除此之外还动用了许多手段，那些被标记的画作，以及它们所连接的浅层镜世界，几乎都在那一天被销毁了。”阿黛尔叹息着说，“谁知道，这反而是噩梦的开始。那次行动虽然很大胆，而且很勉强，但执行起来其实是很稳妥的——不过这么说也是在找补就是了。那一天你们也被卷进去了吧？真的很对不起。”3XzJni
“阿黛尔......”夏伊轻柔地说，“不用为不是自己造成的过失而道歉呀。而且抛开因为刚才的遭遇而产生的任性情绪来看，这段时间里我们每一次遇到的危险，都可以追溯到镜中人和他的同伙身上。哪有因为敌人太狡猾冷酷，而怪罪竭力帮助自己的同伴的道理呢？说是过失，其实也只是在遇到了困难后，因为恼怒而说出的气话罢了。但你看，我们不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吗？大家都没事的。”3XzJni
“不过啊......”夏伊若有所思地说，“阿黛尔的举动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呢。好像是想要尽力保护后辈们，却又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如愿，所以在自责之下所有的问题都揽到自己身上的笨蛋姐姐一样。”3XzJni
在露西娅看来，这不像是夏伊会轻易说出的话。她疑惑地看向夏伊，发现夏伊对自己眨了眨眼睛，意识到夏伊是有意如此，于是附和地说：“笨蛋阿黛尔姐姐！”3XzJni
阿黛尔又叹息一声，阴郁地说：“不过，也许有这样的原因吧。从发现镜世界的深层，再到遇到你们为止，中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其中许多细节我都还没能弄清楚——而我也怀疑这种隐瞒是出于深思熟虑的。所以我没有通过自己的渠道去探寻真相。而另一些事情就很简单了，也就是我想要告知你们的事情。嗯......你们其实应当有所察觉了吧？明明是来到一个同伴遍地的城市中，这段时间却像是存在于孤岛之中一样，就连值得并肩作战的人都找不出来几个。”3XzJni
“嗯。”夏伊说，“简直就像是入职之后立刻发现自己的公司有大问题一样。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甚至想带着露西娅一走了之呢，我的头脑又不好，处理不来谁是敌人，谁是同伴这样的问题。”3XzJni
“夏伊，你觉得一个已经得到了许多资源，并且自身有匹配这些资源的能力，可以因此而更进一步的人，会被什么样的条件打动，才愿意背叛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事业呢？”阿黛尔意味深长地说，“是更大的权利吗？但能背叛第一次就能背叛第二次，叛徒永远不会得到信任。是更加糜烂的生活吗？虽然审判官们会顾及到舆论的影响而无法做出过于出格的举动，但沉溺于欲望之中的人，是最容易被欲望所惩戒的。”3XzJni
阿黛尔仰起头，缓缓向着天幕伸出手，似乎要抓住高悬于天际的月亮。“是为了永生吗？可即便是神祇，也终有会腐朽的那一天。何况，谁也不知真正的神祇究竟起源于何处，又谈何登临神位。那只是一个过于遥远的梦。”她迷茫地说，“我实在难以理解——那些参与到叛乱之中的人，竟有一些会呈现出满足的神态，仿佛他们是为了自己的信仰而赴死似的。为了让自己得到无惧死亡的安宁，就可以肆意地扰乱他人的人生吗？”3XzJni
“只为了自己而活，也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吧？”夏伊说。3XzJni
“也许吧。”阿黛尔凝视着月亮说，“也许是因为我所拥有的咒印，让我拥有了比较特殊的视角吧。我总觉得，他们是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会带来什么样后果的，也是以此为前提毅然决然地执行自己的计划的。因为这些人中有不少人的职位比较重要的原因，所以如何谨慎地处理他们也是件让人头疼的麻烦事情，正因为如此，像我这样的边缘人也被迫卷入到事件之中了，直到这几天才真正脱身，回到原本的生活中来。唔......虽然之前说得好像是多么重大复杂的事件什么的，但其实说明起来反而意外得简单呢。”3XzJni
“这分明是沉重到让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事件。”夏伊说，“原来如此啊......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没有什么可以埋怨的地方了呢。如果在尘埃落地之前，有人事无巨细地将过程告知于我，我反而会担心自己因为知道的太多而惨遭灭口。那就糟糕了。”3XzJni
仿佛是为了安抚自己的心情似的，夏伊轻轻拍了拍胸膛：“总之，这些值得让人失忆的事件已经过去了，是吧？”3XzJni
“尚且还有余波存在，但和我们这些人没有关系就是了。”阿黛尔轻声说，“谢谢你能理解，夏伊。”3XzJni
夏伊眨着眼睛说：“其实是不想理解的哦。但毕竟一个泥潭就已经够受了，我可不想再跳进另一个更加致命的泥潭。相比于那个泥潭，还是这里的空气要更加适合我一些。我是这么想的，并不打算更改自己的想法。”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