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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那消散的恨意

  男人接下来,开始自顾自的讲述起来了他家的故事,也不管喜多郁代听不听,也许他也只是想说出来而已。3XzJmp

  “我曾经恨我的母亲。恨的时间长了,反而忘记为什么要恨。但我总是提醒自己,恨,就对了。3XzJmp

  我是家里的老三,底下有个弟弟。上面有两个哥哥。3XzJmp

  按道理来讲,我虽然是家里的三男,但毕竟是男的。理应是家里即使不重要,也是次要的人。然而在母亲眼里,我们几个男孩可以说是很大的一笔重担,但是早些年我还不记事的时候,却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感觉,想来是父亲死之前,母亲应该是待我们不错的。3XzJmp

  十几岁的时候,父亲去世了。母亲天天哭,那段时间我印象深刻,母亲天天责怪着自己,具体什么原因,我也记不得了。没过几年,母亲便自寻人家,把自己连同两个哥哥嫁了出去。3XzJmp

  她离开家那天,一个人带着两个哥哥偷偷的收拾好行李,打算悄悄的走掉。3XzJmp

  她小心翼翼的拉开大门的门闩,准备离开的时候,最小的弟弟冲了出去,拉着她问:“娘,你要去哪里?”3XzJmp

  母亲痛苦但是坚定的表情的推开他,说自己从现在开始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让我们好好生活。她会时不时回来看我们的。3XzJmp

  我坐在自己的屋里听着弟弟苦苦的哀求,紧接着大门“哐”的一声关上,弟弟在屋外嘤嘤的哭了起来。而我两个哥哥则是一起跟着她一起出去下家了。3XzJmp

  我始终没有走出去,也没有像弟弟一样伤心的哭。3XzJmp

  因为我没有觉得母亲的离开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我只是从内心升起一股恨意。她抛弃了我们。3XzJmp

  就这样,我和弟弟没有了生活来源,我们只能出去打工以维持生计。3XzJmp

  弟弟在镇上的饭馆里做服务生,我则跟着一些人跑起了药品销售的业务。3XzJmp

  十几岁就混迹社会,没有文凭,只能干着最底层的活,受尽了欺辱和讽刺。3XzJmp

  虽说吃了不少苦,但和同龄的人相比却算是有了更早的独立。3XzJmp

  二十来岁时,我和弟弟各自成家,过着简单的生活。这些年听说我母亲在别的镇子给两个哥哥掏光了家产和那个我应该叫后爸的人一起给两个哥哥在村子里花钱自建了一个房子。3XzJmp

  都是各自的二楼小别墅。有一天,一个老记者模样的人找到我,开始询问我父亲母亲的信息……还说年少时见过我,我却没有对他的记忆,可能是年纪小不记事。可是一听到他是要找母亲,我就随便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并告诉他认错人了。我虽然住这个房间里,却不是这里的人。是看人走屋空,鸠占鹊巢的人罢了。由此,让他再也寻不得母亲。这件事我现在依旧有愧。3XzJmp

  可奈何那个时候就是气头上。3XzJmp

  弟弟生下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因为工作时间紧张,没有人照看,他悄悄地去找了母亲,想让她帮着带孩子。3XzJmp

  那天,他来到母亲家门口,犹豫了半天,还是伸出手敲了几下门。3XzJmp

  出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满脸的横肉,眉毛立着,显得凶神恶煞。3XzJmp

  弟弟被吓着了,轻声轻语的说我来找我母亲。3XzJmp

  那人没有将弟弟让进屋里,只是把门丢着个缝,然后就进去了。3XzJmp

  过了一会,母亲从里边走了出来,慌慌张张的问弟弟来干什么。3XzJmp

  弟弟说想让她帮着带孩子,看可不可以。母亲不断的搓着手,不时的回头望着屋里,嘴上重复着说“我没时间”。3XzJmp

  还没说完,屋里就传来一阵抱怨:“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找上门,当我们家是什么呢!”3XzJmp

  不用看,那是那两个哥哥之一。3XzJmp

  “你走吧,我要进去了!”母亲急忙说。3XzJmp

  “可是,母亲,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你了!”弟弟急的哭了出来。3XzJmp

  母亲低着头把门关上,隔着门缝,弟弟看见她慌张的进了房间,接着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弟弟委屈的跑到我那向我诉苦,我只说了句“活该”。3XzJmp

  “可她是我们的母亲啊!我怎能视她为不存在。天下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她竟然都没有问一句我生的男孩女孩,什么时候生的,就直接把我赶了出来,我实在想不通!”3XzJmp

  弟弟一边抽噎一边诉说,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抽着烟,他一停下里,我便漫不经心的说一句“活该,谁让你找她的!”3XzJmp

  弟弟没有办法,只能一边带孩子一边上班,几个月下来瘦的不成个人形,我看着心疼。3XzJmp

  我的孩子出世的时候,妻子再三要求让母亲来帮着照看,面对她的咄咄逼人,我沉默不语,逼急了只有一句话:“不可能!”3XzJmp

  就这样我和妻子一边上班一边看孩子,虽说忙了点,但自己心里舒心。3XzJmp

  孩子稍大点的时候,我和妻子领着孩子上街溜达,碰上母亲迎面走过来。3XzJmp

  妻子连忙上去问候:“妈,您看,这是您孙子!”3XzJmp

  妻子忙把儿子指给母亲看,并拉着儿子的手让叫奶奶。3XzJmp

  我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嘴里叼着根烟,眼睛瞟向其他地方。3XzJmp

  “好好好,都这么大啦,真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3XzJmp

  母亲敷衍着说了两句,便匆忙地离开了。妻子生气的抱怨,哪有人不喜欢自己孙子的!3XzJmp

  我没有说话,拉着儿子的手继续向前走去。我却心想:连儿子都不要,何况孙子?3XzJmp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和母亲总共都没有见上几面,这也是我内心希望的。她对我而言,只不过是个陌生人,一个生了我却不养我的陌生人,见了又如何呢?3XzJmp

  如今,我已经年近四十,母亲七十多岁,她嫁给的那个人也早已经死了。母亲先是轮番在两个哥哥家里住着,然后又被赶了出来。流落了街头。3XzJmp

  听说因为打碎了哥哥家一块窗户上的玻璃,就被生气的哥哥踢折了5根肋骨。3XzJmp

  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流浪。3XzJmp

  妻子时常劝我,母亲年岁已大,我应该去看望看望。3XzJmp

  但对我来说,那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恨她,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但是,我依旧会最低限度的养她。因为她虽然对我如同陌生人,但是毕竟生了我。3XzJmp

  那天弟弟打电话给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母亲病了,正在住院,让我过去。3XzJmp

  我听了后犹豫了一下,说和我没关系,我不去,就把电话挂断了。3XzJmp

  旁边的妻子不停的指责着我,说什么再怎么样,母亲还是母亲,有些关系永远无法逃脱。3XzJmp2

  我听着心里烦,转身从家里出去了。但是最后还是把母亲接到了家里开始照顾了起来。3XzJmp

  谁知道,她一开始还在感谢我的照顾,到后面,就开始责怪我在有些地方照顾不周,反而又思念起来了我那两个哥哥。3XzJmp1

  下午回来的时候,妻子告诉我她应该要去医院了,她的第二个孩子已经快要出世。于是我们就直接去了医院,临走前把她放在了我们大哥的门口。3XzJmp

  我以为大哥家里有人,就连下去都没有下去看,就直接把母亲和她的行李一起放在了离大哥家不远的地方,谁知道,我事后才知道,大哥家里都去旅游去了。3XzJmp

  最后在我二哥和我弟弟家门口说发现了母亲的尸体。3XzJmp

  他们两家挨得近,就几十米,还都在一个村子里,可是距离大哥家几十里路啊!谁知道我妈她居然半夜赶路,那时候外面可是零下几度的天气。3XzJmp

  我之后听那两个人说,看到母亲的时候她就已经没了气。我至今总觉得有点遗憾……”话还没有说完,3XzJmp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时间一到,便消失不见了。3XzJmp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