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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拉普兰德 宴会

  当我醒来,我找不到任何昨晚睡去的记忆。或许我并没有睡着。3XzJnI

  然而到达这里的两天的一切更像是一场梦,虚幻,不切实际。我不愿意相信。我闻所未闻的男人,他说他是我父亲的兄弟,他说他知道这一切,他说他们确乎已经死了,无可辩驳。但如果我不相信他的话,我又能相信谁呢?我是过去的罪人,能活着都已经是宽恕,我还能要求别的什么呢?3XzJnI

  我在我未曾意识到的时候换上了礼服,美丽,华丽,符合制式,它就是那件最能被叫做的礼服的东西。但它总让我想到另外一件和礼服背道而驰的衣服,或许连带着想起的还有一件婚纱,和一个可悲的人。3XzJnI

  想到这里,我忽然笑出声来。3XzJnI

  现在,大抵是我更可悲。3XzJnI

  我远离他的身边来到这里,然而我并没有找到任何值得令我怀念的过去,一切的所谓真相也不过是令我无地自容的尖刀。他至少斩断了过去,而我呢?我仍旧没有任何长进。但快了,这一切都需要我自己去面对的。3XzJnI

  “没错。”镜子里我的礼服开口说话,“你总要面对自己的过去的。无论那男人是谁,你要做的都始终不变。承认自己的一切,直面自己的命运,然后拒绝你不愿接受的一切,杀死阻挡你的人。正如你从前做的那样。“3XzJnI

  我深深地看向那镜子里的嘴,仿佛具有魔力的话语在我脑海里面打绕,我脑海里的迷惘,犹豫,不安全部被冲散,仿佛一团火焰从中燃起。3XzJnI

  “对......正如我从前做的那样。”我跟着脑海里的声音一道说出,随后走向灯光迷离的宴会。3XzJnI

  在我前往宴会的路上遇到了几个侍从,他们对我并不恭敬,也没有任何请安的意思。正如宴会没有等待我的到来就开始了一般,我仅仅来迟了五分钟,我还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当我进入宴会时,所有人都没有看向我一眼,唯有那位自称是我父亲的兄弟的男人端着酒杯来到我的身边,客套了几句话,又解释了宴会不等待我就开始的原因后便躲到了一旁。3XzJnI

  我拿起一杯被人不小心碰洒的红酒,它洒在一朵白玫瑰上,于是我把染红些许的白玫瑰带在胸前,手中摇晃着还剩下半杯的红酒来到阳台,我不断地啜饮着那杯无人见其洒倒的红酒,看着窗外沉静的夜,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3XzJnI

  在不断地眺望与沉思之间,我或许看到了远处那位尸体猎人的身影,又或许没有,谁知道呢。也许就是今晚,有许多人将要死亡。3XzJnI

  我能感受到的。大家似乎已经把我当做一个不知所谓的死人,于是便不必恭敬也不必客套。反正我是本就该死的罪人。3XzJnI

  然而,好像要让大家失望了。3XzJnI

  所谓过去,所谓真相。我不打算听从别人的说法,而是打算自己问个清楚。倘若那个男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又何苦这么着急地借着一场宴会来除掉我呢?不必猜疑,不必惊慌,背叛不出我意料,并且来得正巧,能让我杀得毫无负罪感。3XzJnI

  我最近似乎太软弱了,倘若不来一场惊天动地的杀戮,就连刀都要钝上几分了。3XzJnI

  我摇晃着还剩下一口的红酒,我仰头饮下,明月正当空。3XzJnI

  时候到了。3XzJnI

  旁边楼的狙击镜反光了好几次,听到狙击枪的巨响时我不过微微侧身,身后的人就倒了霉。狙击枪子弹带着强大的气流穿过,击中了我身后的倒霉蛋,他的整个上半身被子弹撕裂,狰狞的血迹爆裂开来,恣意地泼洒成一幅血色画卷。3XzJnI

  左边的蠢货在同一时刻从怀里掏出小刀,毫无声息地向我刺来。我朝他转过身来,就在他惊疑不定的那一瞬间,我微微一笑,把酒杯摁在他的脸上,直到杯子寸寸碎裂,只剩下尖锐的杯杆,索性刺入他的太阳穴了事,蠢货平静下来。3XzJnI

  把他的尸体随手扔出阳台,正播放的这首曲子实在有些吵闹了,我一步步地走向宴会中央的唱片机,环顾周围紧张失措的人群,在这过程当中我没有看到大家长,只有一群我基本认识大半的杀手,净是些蠢货。他们只是在远处看我,紧紧地盯着我。他们怕我,就像面对着一个能够主宰它们生死的神明一般,事实上也正是如此。3XzJnI

  我丝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随手换上另一张唱片,是父亲喜欢的《星尘》,我闭上眼睛细细回味这首曲子,渐渐地回忆起从前练习的时光。3XzJnI

  我的右手情不自禁的高举,左手拿起一柄长刀,搭在我幼时的小提琴上,就仿佛父亲正在我面前听我演奏一般。我时而前倾,时而右跨,我仿佛真的回到了那段时光。3XzJnI

  灯光闪烁,父亲饮着威士忌欣赏我的表演。3XzJnI

  ——“她在故弄玄虚些什么?”3XzJnI

  我的表演将近高潮,父亲给我鼓励与欣赏的目光,那是一段不必隐藏更没有死亡的时光。3XzJnI

  ——“杀了她!这是大家长的命令!”3XzJnI

  然而,一双破碎的,翠绿色的眼眸忽然闯入我的回忆。3XzJnI

  他们都死了,无可辩驳地。3XzJnI

  我忽然就失掉了演奏的兴趣,将琴弓向右甩去,穿过那个拿刀大喊着冲上来混蛋的眉心。看向眼前这些蠢蠢欲动又寸步难行的可笑的渣滓,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有着不比我少的人命,每个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好手。我把长刀从那个混蛋的头里抽出,指向面前的所有人。3XzJnI

  “大家长在哪,我只找他一人。“3XzJnI

  然而不知道他们中的谁大吼了一声,于是所有人仿佛疯了一般朝我冲过来。3XzJnI

  我叹一口气,随后开始一边倒的屠戮。3XzJnI

  一段时间之后,当我用刀指向躺倒在地上的最后一位幸存者时,整个房间,包括我自己都已经被血肉涂遍。3XzJnI

  我将长刀对准他的额头,问:“大家长在哪。”3XzJnI

  他那双失神的眼睛四处看了看,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用尽全力大吼。3XzJnI

  “啊啊啊啊啊啊啊!————”3XzJnI

  他撞上了我的长刀,刺穿了自己的头颅,然后又缓缓滑落。3XzJnI

  我对此并不惊讶,将长刀丢掉,便打算走出此次宴会。3XzJnI

  直觉告诉我,大家长还没走。3XzJnI

  就在我推门离开时,一个仍旧苟活的人,他虚弱至极,用尽了所有力气地诅咒我。3XzJnI

  “恶魔,魔女!家长一直都说......早知道,当初就该杀了你......告密者!”3XzJnI

  我闻言停顿良久,但最终打算不再猜测,找大家长问个明白。3XzJnI

  一切总要有个尽头。3XzJnI

  正如我走在这间看似无穷无尽的长廊上,然而它也该有个尽头。我得知道一切,正因为一切错误皆归因于我,我才更要赎罪。这便是所谓直面自己的过去,在这条道路上,一切阻拦我的人都不得不去死。3XzJnI

  这或许就是文述所说过的——偏执。3XzJnI

  当我见到大家长的时候,他正看向窗外一成不变的夜晚。他端着酒杯的背影让我出神,我又不禁把他与我的父亲联系起来。这当然是理所应当的,他是我父亲的兄弟,自然在某些方面会十分相像。3XzJnI

  半晌,他终于转过身子,满面笑容的看着我。那副笑容是我所陌生的,或者说,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有那副最开怀的笑容,那副笑容所展露出来的是狂喜。3XzJnI

  他打量我,从上到下,细细地打量我。直到我几乎快要忍受不下去的时候,他终于有了其他的变化。他开始笑出声来,先是小声地窃笑,随后声音越发洪亮,几乎就要将整个宅邸震塌。3XzJnI

  许久,他终于停下来,看着我的脸,痴迷陶醉地呼我的名字:“拉普兰德,你简直是我.....”3XzJnI

  "最伟大的作品。”3XzJnI

  粘稠的雨从天上飘摇而下。3XzJnI



  接下来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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