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女座释放的鳞粉幻毒，当时也有让被波及的受诅之子感染率上升吗？”缓过神来的灵栖咬着牙问出了这个问题。3XzJmX
室户堇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后在电脑中输入了一个网址，其正是IISO的机密信息电子库，那个需要足够高民警IP才有权解锁的民警专属网址。3XzJmX
“这是被各国统一设为机密的情报，只有IP前300的民警才有权查看，我已经从圣天子那要来了特殊密匙……我想你也能明白，它为何会被各国政府设为机密吧？”3XzJmX
在处女座早期进攻人类城市的时候，受诅之子的问题在当时的大混乱中被完全掩埋，能发现到的人，也早已沉浸在处女座的幻毒中接受死亡。3XzJmX
直到原肠动物战争持续了几年后，受诅之子要么被集中管理，要么作为生存能力堪称奇迹的流民藏于城市的阴暗角落，少数幸运的则被父母或好心人藏在家中养育。当时年仅几岁的她们，早已融进了人类的聚居地。3XzJmX
在大后方利用各种设备观察前线的欧洲人惊骇地发现，明明他们的军队还穿戴着针对处女座研发的防毒装甲在前线拼死引诱着处女座，明明原肠动物的大军早已被多国联军阻拦在千里之外，可随着处女座的幻毒顺着气流飘入尚未完全疏散的城市，片刻后，数不尽的原肠动物便在城市各地甚至地下避难所中突然现身，在摧毁城市后将前线部队困在了意味着死亡的包围网中。3XzJmX
受诅之子，会被处女座的幻毒强行活化体内病毒，变成一颗随时摧毁人类都市的大炸弹。3XzJmX1
如果处女座到当今的民警时代还存活着的话……受诅之子，竟真会如反赤眼组织宣传的那样帮助原肠动物从内部彻底消灭人类。3XzJmX
“遍布全球的反赤眼组织里，是不是有人知道这件事，毕竟它太难彻底保密了。”灵栖突然问道。3XzJmX
“并不一定。”室户堇摇了摇头，“处女座行动缓慢，又大半时间沉没在大洋底下，能经历并发现这种特性的人基本只分布在中东和欧洲那一块，国际列强们过去对这方面的保密又极其重视，他们没法轻易将情报散布到全球的，维持那些反赤眼组织的，主体上应该只是自发性的盲目偏见……不过具体我也不能保证，我可只是一介自闭的医生，对这种事情了解不会太多，只是……”3XzJmX
室户堇抬起头看了灵栖一眼：“日本纯血会，你待在圣天子身边的话一定听过这个名字吧。”3XzJmX
灵栖默然点头，道：“分布在日本五大地区的秘密结社，不同于全球各地的自发性反赤眼组织，纯血会有着很强的组织性，至今东京都没能摸清他们的底细。能知道的只有，日本境内大大小小的反赤眼活动背后可能都有他们的资助，而他们的总部，目前已锁定是在博多地区，但我与圣天子什么都做不了。”3XzJmX
“虽然我也没参与什么政治，但我也是知道的，有能力云运营一个跨地区秘密组织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平庸之辈，他们想必正是当年列强们决定锁死受诅之子相关负面情报时，因为愤怒与不甘离开职场躲在阴影里的高官们吧，说不定还有不少被吸引来的外国人呢。”3XzJmX
“……这个话题以后再谈吧。”灵栖再次感到无比心累，他果断放弃了这个他目前无能力去解决的问题，指着IISO机密情报中一笔带过的防毒装甲问道：“这里说这件装甲是针对处女座研发的，而且看起来还实现了制式量产，能给我更多的信息吗？”3XzJmX
室户堇心感疑惑：“能是能，这应该不是什么机密装备，借司马重工的专业搜索渠道就能很快找到。不过你查这个是要？”3XzJmX
灵栖盯着那瓶装满致幻毒气的小瓶，不安道：“只是战争留下的直觉，原肠动物太过神秘，我们作战时遇到特殊个体总要对一切可能保持怀疑，哪怕不科学。之前是我太久没与它们交战疏忽大意了，现在一想……医生，你对毒气解析后得到的结果证明，这种毒气对普通人体仅有轻微失神作用对吧。”3XzJmX
“是，而且实验表明只要戴上简单的防毒面具就能完全不受影响了。”3XzJmX
“可处女座的资料显示，处女座的鳞粉幻毒中有大部分毒素是能通过肌肤致毒的吧？”3XzJmX
室户堇一愣，否决道：“你的意思是蝶后的毒气也能有这种效果？不，我已经安排人手专门实验过了，他们的实验数据表明，受试者没有任何的不良表现，体检结果也无异常，即使真有影响，轻微至极的效果也不用去担心。说到底，人类怎么可能完全复制黄道带的诡异能力呢？”3XzJmX
“可我已经吸取教训，不能再轻视这帮畜生了，何况它还是阿尔布雷希特的造物。”灵栖叹了口气，坚持道：“我们还不能否定活体毒囊作为被分离出的产物已被大幅削弱的可能性，如果它的本体真有能比拟处女座的毒气呢？危机当前，我们不能再犯错了。”3XzJmX
“……你说的没错。”室户堇也不再含糊，立刻借用司马重工给她留着的渠道查询相关的信息，很快便将资料放大在了屏幕上。3XzJmX
“这是德国国家科研团在希腊战役后专门针对处女座设计研发的全封闭式轻型防毒装甲，特点是在保证不受幻毒影响的前提下极大幅度地压低了制造成本。为了在巴尔干半岛成功阻击处女座，他们早就把相关技术与设计蓝图，连着专用的量产流水线一起公开了出去，成功提高了欧洲联军在巴尔干的行动效率，恐怕也对德国消灭处女座的行动有着重要作用，基本算是挽救了中欧。”3XzJmX
“但是，处女座早就死了，这件装备也早已被各国停产，当时不用面对处女座威胁的日本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存货的。你想要准备一两件去打蝶后的话，你只能等下去问问司马重工的人，说不定司马家收藏了几件，不过更可能是得通过圣天子直接联系德国，让他们发来设计蓝图，然后就得看司马重工在紧急制造方面有多大能耐了。”3XzJmX
“……也只能这样了，我这就联系司马重工董事长与圣天子。”3XzJmX
灵栖立即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进行交涉，而室户堇则是看起了先前查出的受诅之子的资料，眼神渐渐变得复杂。直到灵栖终于与圣天子敲定完对德联系事宜时，室户堇才幽幽地问了一句：“那么，灵栖，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与天童菊之丞斗下去吗？”3XzJmX
灵栖顿时一怔，他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片刻，然后才默默地收进了口袋。3XzJmX
“……这场内斗，是他先挑起的。让陆自彻底废除民警这种事，我绝不可能让他们如愿，否则，失去作用的受诅之子必将遭到反赤眼民众全面的清算，而到时候，圣天子说什么都没用了。”3XzJmX
室户堇轻声长叹：“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双方的互相猜忌，才让局势恶化到这种地步的吗？天童菊之丞担心你对圣天子的教唆，也肯定因你列强国籍的身份抱有怀疑，而你则是处处将怀疑的第一对象放在他身上，却都忽视了你们本已知晓其存在的第三势力。灵栖，难道你不觉得，现在东京里闹得人心惶惶的政治内斗，可能正是老格吕内瓦尔德他们想看到的结果吗？”3XzJmX
“……我承认，我确实大意了。但如今事态已然如此，我们怎么可能就此收手？他坐拥包括陆自在内的大股强大势力，自然也会被这些势力的利益裹挟，他有可能甘愿去放过抹除民警的机会，还强行命令陆自收手损害陆自对他的忠诚吗？至于我们，我是说什么都不会让受诅之子遭到这种灭顶之灾的。”3XzJmX
“这件事，已经不是说停就能停的了。”灵栖自叹道。3XzJmX
“哪怕在这种内斗情况下，你们哪一方都很难去挫败老格吕内瓦尔德的阴谋？灵栖，你有绝对的信心自己一人对付他们吗？”3XzJmX
灵栖选择了沉默，他习惯于独自解决问题，但他也无比清楚，他个人的力量面对现在的局势实属是螳臂当车。3XzJmX
“唉，时代变来变去，人类的政治依然是充满了种种自我消耗与自我毁灭的笑话。”3XzJmX
室户堇想一如既往表现她对人类劣根性的讥讽笑意，但她笑不出来，因为这一次她所生活的整个东京都被放在了这个笑话里，且若任由其发展，结局很可能是数百万人的死灭。3XzJmX
她双眼盯着屏幕上的机密资料，突然开口道：“灵栖，你知道天童菊之丞那扭曲仇恨的来源与经过吗？”3XzJmX
灵栖不假思索地回答：“他的爱妻在他眼前惨死于原肠动物之口，给当时的他造成了极致的精神创伤，经过专门治疗后他才有所好转，但从此对沾染原肠动物病毒的一切恨之入骨。”3XzJmX
“没错，但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知道那起惨案的具体细节，当然，也是因为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就像你一样。”室户堇说完又转口问道：“灵栖，你还记得第一代圣天子推行的战争孤儿保护法的时期吗？正是因为那项法案的强行落实，东京现在才有如此之多的受诅之子，可你知道吗，当时帮助第一代圣天子铲除阻碍法案推行的政敌的人，正是统率天童家的辅政官天童菊之丞。”3XzJmX
“天童菊之丞？！”灵栖震惊了，“帮助受诅之子？他？！”3XzJmX
室户堇严肃地解释道：“天童菊之丞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忠臣，他自幼便以辅佐一位圣贤能人为梦想，即使仇恨将他原本浪漫的性格彻底扭曲，他也仍是一位以大局为重的优秀政客。当时的他，对受诅之子虽有偏见，但还未到如今这般田地，而在当时，与病毒共生且拥有种种超能力的受诅之子在各国高层都被视为是战胜原肠动物的希望。正是因此，他才不留余力地帮助第一代圣天子，以权谋之术与血腥刺杀灭掉了所有反对新法的派系，这在政界早已是个公开的秘密了，只是现在的圣天子还被蒙在鼓里而已。”3XzJmX
室户堇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口中念出了灵栖现在无比熟悉的名字：“处女座。”3XzJmX
“他也是被要求保密的知情者？不对，他早就是东京权力顶端的人了，知道也正常，所以是……”3XzJmX
“以下是圣天子交给我密钥时告诉我的事情。”室户堇转述起了圣天子所说的，有关天童菊之丞的一切。3XzJmX
天童菊之丞原先确实是个极其浪漫主义的人，而他的浪漫也让他在爱人身上投入了过多的感情。在十一只黄道带现身本州岛中部山区时，他正与他的爱人在富士山度假。自卫队与驻日美军对重点地区的及时保护起了作用，菊之丞与妻子第一时间逃到名古屋接受军队的保护，可没多久，行动速度最快的金牛座踏破了山河，碾碎人类军队一举毁灭了名古屋。3XzJmX
在接战之前被美军直升机送往东京的菊之丞再次逃过一劫，可却还是遭到波及，最终与几支美军部队落在了一座被围困的小城里，依靠当地被截留的自卫队和美军部队的保护，在这步步陷落的小城艰难地等待着援军。3XzJmX
他们躲进了城郊一处地下避难所，在此期间，菊之丞主动收留了幸存的难民，其中包括一位十月怀胎的孕妇，而她在地下生出的赤眼畸形女婴，最终也得到了菊之丞的保护。3XzJmX
最终，有一小支远行的原肠动物发现了他们，菊之丞以身作则，号召所剩不多的男丁端起自卫队残留的重武器与爆炸物，与残存的美军士兵一起到地面上消灭这群原肠动物。他们奇迹般地惨胜了，但在最后一刻，从远方飘来的处女座的幻毒抹杀了他们所有人的意识。3XzJmX
当他醒来确认没有原肠动物发现他们后，他支撑着头重脚轻的身体，无比庆幸着打开了地下防护门的锁，然后，就看到了正在撕咬着他爱妻残缺尸块的原肠动物。3XzJmX
当美军的直升机抵达这里并从被炸毁的避难所边找到昏迷的他时，这里的一切都早已无法考证，而在东京再次醒来的他，则在处女座幻毒后遗症与情感冲击的双重打击下，精神彻底受创了。3XzJmX
后来，第一代圣天子在国际会议上得知处女座幻毒对受诅之子的病毒活化影响后，通过对事件的复盘推理出了地下避难所的真相，她知道尚存心病的菊之丞一旦得知这份机密情报必定会成为她新法的最大阻碍，便限制了包括菊之丞在内绝大多数人对机密情报的浏览权，从而确保对天童家的控制。3XzJmX
但，就在第二代圣天子上任后不久，疑似日本纯血会的不明人士将处女座的事泄露给了菊之丞。3XzJmX
从此，天童菊之丞步步偏离了第一代圣天子设计好的轨道，成为了东京政界反赤眼的第一急先锋，将受诅之子的存在彻底视为了东京生存的第一大祸患。3XzJmX
能维系他对圣天子一脉的忠诚的，只有他至今仍承受着心病打击的政治信念了。3XzJmX
“所以，你明白了吗，灵栖。”室户堇认真地说道：“天童菊之丞的无差别仇恨不是毫无缘由的，你不能把你过往对反赤眼人士的普遍印象直接套用在他身上，而且事实上，他残存的一丝理性也在告诉他不能这么去恨一个没有选择机会的无辜女婴，不然他绝不会仍旧放任圣天子推行那授予受诅之子人权的《原肠动物新法》。只是，他已经病态地去坚信，不如黑錵的受诅之子们不是人类的希望，只会是毁灭人类的定时炸弹。”3XzJmX
“……但就算我明白了他的动机，又有什么用呢？”灵栖反问道，“他确实是个可怜人，但恕我直言，这世上多的是可怜人，比他惨的多了去了，他站在权力高位，就该尽掌权者的责任，不能任由仇恨病态地扭曲他的认知，但显然，他没有做到。所以，知道这些并不能动摇我的立场。他心里有病，但就像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一样，我说服不了他们，但我绝不会眼睁睁放过他们，必要时，我甚至可以杀了他们。无论如何，只要他不收手，我就绝不会放过他。”3XzJmX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让你全面地去了解你的对手，而不是单单把你对这类人的普遍印象对他套用。”室户堇郑重地解释道，“只有真正地了解他，你才能找对角度去对付他，无论是在谈判上还是在谋划里……吴灵栖，动不动就可以直接用刀枪粗暴解决的日子，可是早就结束了啊，还是说，你想回到杀手艾吉奥的日子里？怎么，处处受限的生活终究还是让你怀念过去了吗？”3XzJmX
“现在已经不是两派内斗的时候了，你对天童菊之丞的了解太少了，才导致你对他无限地猜忌，他的经历除了让你知道他仇恨的缘由，也该让你明白他至少目前仍是以大局为重的优秀政客，事关东京生死的大难在前，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不会放弃内斗呢？”3XzJmX
“无论如何，你至少都得让他明白，在东京内外的乱象之下，还有一个真正的敌人正欣赏着你们的丑态。而他知道后会如何选择，就得看你的谈话意愿，和他尚存的理性了。”3XzJmX
灵栖沉默了许久，最终，他抬起了头，摒弃了自己内心同样被冲动情绪支配的过激念想，在认真反省着自己的同时，向室户堇坚定地点下了头。3XzJm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