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前日里被春雨打下的落叶松针便已被子念与老人们清理干净了。3XzJne
“李叔，还有诸位老人家们，今天的洒扫工作已经结束了。今日的工钱，就请大家在此稍后了。”3XzJne
做完这些后，子念才直起身来，将老人们手里的扫帚，水壶，剪刀什么的，收拢放到了书院西北的角落。3XzJne
长着如兔子般耳朵的李叔笑道，还学着子念的动作回敬了一礼，似乎早已习惯了。3XzJne
只是看着眼前双方彬彬有礼的问好，站在一旁的小陈陈吸了吸小鼻涕，小眼睛眨啊眨的。3XzJne
但看了眼自己小手上只攥着零零散散几片湿哒哒的落叶外，便什么都没有了，又想说也说不出来了。3XzJne
子念虽目视着老人们，眼角亦将这个小女孩的颜情尽数收入眼底。3XzJne
“不要……我不要跟这些人在一起。”只是这次小家伙抿紧了嘴唇，断断续续地说道。3XzJne
虽然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被在场的人们听得一清二楚了。3XzJne
“为什么？”子念闻言略微蹙起了横眉，本就庄肃的表情随着横眉皱起，也变得更加威严起来。3XzJne
“大先生……”李叔到底是老人，只是看了小陈陈一眼，便已知道了缘由，想要开口劝阻。3XzJne
“李叔，还有各位，恕子念无礼。还请各位，不要多言了。”子念转过头来，继续看着小家伙，平静地问道，“为什么？”3XzJne
“因，因为，因为他们是……感染者。”在子念的目光下，小陈陈看着老人们裸露在外的一抹剔透的黑色，声音颤微地说道。3XzJne
即使从男人身上感受不到曾经教书先生那般无名火气，但依旧让女孩感觉到平静的声音里，一股淡淡的压抑。3XzJne
“……”听到这话的老人们，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眼底的寞然却还是涌上了心间。3XzJne
无论在这个不大的书院里，或许，他们的生活是平静的。3XzJne
相比于那些尚在壮年的，或是年岁较浅的人们，他们的年岁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做出任何或大或小的事情。3XzJne
就算是参加所谓起义，参加感染者的运动，亦或是沿着城市的街道乞讨……3XzJne
即使在感染者们之中，他们这些老人就是最无可争议的底层，连孩子都不如。3XzJne
没有了未来的期望，没有治愈的期盼，就连死前期望再看一眼家人都是奢求。3XzJne
子念伸出右手压下了所有老人们将说未说的话，继续平静地问道。3XzJne
“先生，先生说，感染者，不算人，都是……都是害人害己的坏蛋。”3XzJne
在子念似沉水般平静的面色下，心智尚不完全成熟的孩子一下子就全部秃噜了出来。3XzJne
“放肆！”眉宇渐渐低沉下去的子念直到这时，终是开口呵问道，“哪个先生！”3XzJne
“父亲家请来的卢先生……教我们的。”小陈陈被这一声断喝一惊，继续问啥秃噜啥，道。3XzJne
“人者，仁也。能说这话，恁娘……啧，罢了，从今日起，你提前入学，明白吗？”3XzJne2
十几年的修养一朝破了个半，好歹转移了小孩子的注意力，堵住了自己的粗口。3XzJne
真当码头，街巷零零碎碎，啥都干过十几年的人，不会骂人伐？3XzJne
但子念还是意识到眼前这个孩子的年龄，还是暗叹出了一口气。3XzJne
“是，是~。”小陈陈还能如何以这么小的年岁，与子念反驳，更别说被后面的词儿堵闷了，只能答应下来。3XzJne
“既然你不想跟着他们一起，那就直到魏彦吾来接你们前，跟在我旁边吧。”3XzJne
子念与小陈陈说完后，转身向着老人们一礼，去课室拿钱了。3XzJne
而除却在场的老人，屋内教课的几位先生在子念断喝之后，也纷纷将视线投注了过来。3XzJne
屋内的子良按下了悦耳的琴音，叫住了想要跑出去的塔露拉。3XzJne
“不必担心。子念师兄只是对一些不尽师道的人动些火而已。放心。”3XzJne
好多的事，见得多了，无意义的火气也早就不会搅乱师兄的脾气了。3XzJne
不会，只是不再去生无意义的气，做无意义的辩驳了。3XzJne
老人们干完了这些后，便搬着小马扎，走出了小书院的大门，去到了书院外的林子中休息了。3XzJne
或许，是因为他们太清楚自己对于孩子们确实有太多的危险。3XzJne
子念见老人们全部出门后，拍了拍低着头赌气的小龙女儿，说道。3XzJne
“……”低着头，一言不发，即使是从上往下看，那小腮帮子都鼓得活像个小气球一般。3XzJne
但这回，子念索性不打算等她的回答，一把手就将小陈陈薅上了肩头。3XzJne
熊孩子，自己见得不少，只要能对话，总是有办法的。3XzJne
那你要抬杠，问不好好说话，一问就“我不听，我不听”的呢？3XzJne
抱歉，打手心，或是直接找家长打小报告，方法也不少。3XzJne
（虽然现在老师们再做这样的事，大抵会被送上新闻，法院，离职……一套带走就是了。）3XzJne1
索性，这个小家伙是个，唔，正常的小姑娘……比当初魏彦吾那俩兄弟好多了。3XzJne
“你，你干什么？不要揪我衣服……吓死我了，哼！”3XzJne
虽然嘴上还是这么倔着，但子念寻常成年人的身高到底是有些高了，吓得她死死地抱住了子念的脖子。3XzJne
但是这股劲儿可不能泄，要绷住，形象这东西还是维护一下最好。3XzJne
就这么吊着这个小拖油瓶，大先生绷着渐渐变红的脸，一路走到了书院西北的角落。3XzJne
那里便是进城的先生们带回来的一些小东西，比方说，这里现在正堆着一摞齐整的青瓦。3XzJne
而一旁便是先生们的课室，以及后面连着的卧房了，虽然三人一小间。3XzJne
不过，七八年前，其他先生们选择了自己的道路，接连离开后，现在倒是变成了一人一间就是了。3XzJne
难道会是电视上播出的，飞檐走壁，或是踏雪无痕的轻功，“咻”地一下就上去吗？3XzJne
本来愤愤不平的大眼睛里，一下子就充满了期待的星星。3XzJne
“咣当~！”做工手法相当精湛的竹梯搭在了屋檐上。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