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领主也敲定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幽郁莳和蕾旖的态度了,虽说有着蕾諾替墨弌做思想工作,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得他自己来更放心。3XzJn9
毕竟千年岁月,谁能保证对方是否仍存初心呢?这又不是什么浪漫伤痛小说剧情,没有人会苦苦等着、捱着,没有金发碧眼的少女守在原地苦等万年。3XzJn9
天邪龙姬恐怕也是有着这般执念的,不然她不可能捱住这百万年,她就是硬撑到这纪元的终末,而且还要在十二亿年轮回的终点成为“星”,这样她就可以改写一切,拥有一切,支配一切。3XzJn9
大暗黑天、精灵王的时代是十二亿年的、当下纪元的最后一期,就如同宇宙临了的最终考场,前面的人已经被“过去”碾碎成了“历史”,而现在最后一批“考生”,也把一切压上。3XzJn9
但这样的考试也是要有资格的,若只是一个普通的星球领主,恐怕连瞻仰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踏入着“考场”了。3XzJn9
顶格的那些精灵们,看待境阶之下的精灵,就像这些星球领主看待辖区内的各大种族,亦如那些族群长老们看待后辈一般,层层阶级皆是如此。3XzJn9
墨弌想要带着这群连参赛资格都没有的领主们进入到考场内,领着她们同那些顶格的天才们竞争,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但既然都应下来了,当然没有反悔的可能,不然那还怎么在帕诺星系混?3XzJn9
况且各位领主的关系网复杂交错,扯得再远似乎也能连得上,而众领主之间的可聊的除却星球近况和赛城,剩下的话题就只有蕾旖和墨弌了。3XzJn9
同蕾旖的关系密切的自然就是蓼实、提雅丝、雷纳多、阿珂希娅几人,她们都或多或少的帮助蕾旖、被蕾旖帮助过,身份也有着“引路者”“恩人”“化敌为友”“闺蜜”,可谓是要素齐全,蕾旖换做一般修仙后宫小说男主,这多是师傅迷妹敌人青梅给一起拿下了。3XzJn9
但这里不是修仙场,蕾旖也不是后宫呆头男主,她可不是呆愣木头,尽管经常被該娅称作“猴子”,但是她可不是真笨蛋,要不然她怎么会在故事的最开始就看出了墨弌是因为“太过关注她而坠机”呢?她又怎么会在再见时佯作完全不知情呢?3XzJn9
蕾旖当然看得出各种人对她的各种态度和心思,只是她没那想法没那心情,于她而言,她真正所能拥有的一切,全都在千年之前的灾变中消亡了。3XzJn9
她仿佛从未长大过,即使实力远超曾经,她的内心依然如孩童般青涩稚嫩,明了是真诚纯洁,实际上就是不愿从那种久远的回忆中离去,她不愿忘却、不愿舍弃、不愿奔赴向前,因为她已经失去了奔向未来的目标。3XzJn9
没有了爱与被爱的大家,她一人独活下去的目的是什么呢?3XzJn9
蕾旖这千年来所度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她在追逐着、找寻着理由,一个能让她坦然接受面对只有独身一人也能坚持下去的“未来”。3XzJn9
时间仿佛在蕾旖的身上定格了,她仿佛就是一个停在童年的小女孩,她最美妙的时间就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没有假期作业、没有任何负担的夏日,只有同伴、汽水、电视、风扇、无数爱她、她爱的人以及对未来无限憧憬的幻想。3XzJn9
她仿佛一直在那个假期,即使时间并没有等待她,即使她现在拥有着往日无法想象的力量,即使她有着无数拥趸者,但她依然没有离开童年,没有离开那个“板凳”,没有离开“电视机”。3XzJn9
无数日月升落,内心早就不抱有任何期待,只是捱着、等着、接受如同时间囚牢般的折磨。3XzJn9
童年的确无法追回,但是童年的人还是回来了,模糊的记忆与眼前的人影重叠,只是一句“长大了呢”,就将封闭堡垒击溃,壁障如碎镜零落,压抑着、强撑着、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而忍住眼泪,可急促的步伐以及拥入怀中的切实,怎能不让人卸下一切呢?3XzJn9
姐妹重逢的相拥令人动容,可幽郁莳却杵在原地,殷红赤瞳除却那抹感动,剩下的全是茫然。3XzJn9
在得见蕾諾和墨弌的那一瞬,她的脑中没有其他想法,只是下意识的就去寻找蕾旖的下落,她迫切的想要将这个消息带给蕾旖,告诉她,什么仇怨纠葛统统一边儿丢,没有为什么,没有任何理由,她就是这么做了。3XzJn9
可是,做完这一切,幽郁莳却无法从容自若,她不知道这时应该做什么,她甚至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毕竟……她是毁灭赫尔卡的凶手之一。3XzJn9
有谁能像蕾諾这样,接纳她的所有,让她也卸下所有防备,毫无顾忌的投入怀中呢?3XzJn9
不是没有可以让她卸下防备的人,而是没有人能这样完全的接纳她,就连墨弌也不行。3XzJn9
她心下轰然大作,如天雷击顶,直打的她上下一颤,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倾倒,最后落入一片黑色的门扉中,在所有人都感动之际,悄然离席。3XzJn9
一双双紫色的眼睛从黑幕中探出,无数长腕托举着幽郁莳的身躯,在“观众”的注视下,她落到了“舞台”中央,这是“门”之罅间,也是时间与空间的裂隙。3XzJn9
‘大暗黑天也好,精灵王也好,这片宇宙的一切,只要你愿意,唾手可得。’3XzJn9
那无数长腕如温柔少女轻抚幽郁莳的长发,它们顺从的像是乞怜的宠物,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不管是接飞盘还是原地打滚,它们都能立刻执行……当然,毁灭才是它们最擅长的事情。3XzJn9
可不管是长腕还是那些眼睛,甚至于那些低语,它们都只能存在这片罅间,在这接触不到任何“现实”的裂缝之中,它们接触不到时间,干扰不了空间,如束缚了身心的囚犯一般。3XzJn9
看吧,这还是有人渴求她的,渴求她这具形体,企图占据这可以穿过“门”的容器,在现实降临,以这些“外物”的权能,就算是降格置往,那也可以清除百分之九十的星域。3XzJn9
自称为“神”的这些东西,为了她这具容器,当真是什么办法都用尽了,从一开始的威逼恐吓到装神弄鬼的威压承诺,以至于挑拨蛊惑,直到现在也没有停歇,毕竟千年岁月对这些老东西而言,估计就是一眨眼的事情。3XzJn9
情绪该是生物拥有的感知本能,神怎么能是“生灵”呢,祂该是超脱一切的。3XzJn9
这些对幽郁莳是恐吓威逼蛊惑无所不用其极,同“人”又有什么区别呢?3XzJn9
它们不是神,它们只是力量更强的“人”而已,即使那力量大到可以毁灭宇宙,那也还是“人”。3XzJn9
她身下的“舞台”碎裂,仰倒下去的黑色开出新的地域,无光的暗界将她拉坠,但实际上她却是在上升,落点自然是她那空荡的孤所,游离在帕诺星系的残破拜伦号。3XzJn9
熟悉的声音让失坠的幽郁莳措手不及,她的身姿迅捷扭转,在空中划着优美的曲线,从仰倒上升重回平衡。3XzJn9
若是别人,幽郁莳恐怕都不会这么激动,可不知怎么,在确定是他之后,她下意识的就这么做了,就像是听到蕾諾的消息,她下意识的就去通知蕾旖了一样。3XzJn9
只是起初带着一点好奇,兴致渐起,又生出那嘲弄般的玩笑,戏弄、试探、了解、接触,而后不断拉扯于纠葛乱麻,如同孩童争夺玩偶的闹剧,最终升起这牵连一点都心急如焚,迫切渴求的心悸。3XzJn9
“你怎么……”幽郁莳欲言又止,她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怎么……到这里来了。”3XzJn9
墨弌神情肃穆,倒不像是在开玩笑:“可以将它交给我么?”3XzJn9
“啊……”幽郁莳还没回过神,努力思考墨弌这话中含义,“那我呢?”3XzJn9
幽郁莳一连“啊”三声,抑扬顿挫,从迷茫、若有所思到恍然大悟的震惊,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或则自己是还没睡醒。3XzJn9
墨弌知道幽郁莳恐怕是误会了什么,但是从字面含义上说,的确没太大毛病。3XzJn9
可没等墨弌再细下解释,幽郁莳就一个跃身跳了过来,墨弌的外肤也在这时猛然升起一股水色,想来是舞雩以为这又是个跟迪露一样的恶鬼,赶紧拉起防护,免得这好好的身子又被啃一大口。3XzJn9
不过幽郁莳没那心思,她只是知道自己所渴求的,在今日、在此刻等到了回应。3XzJn9
拜伦号本来就是赫尔卡的,幽郁莳不仅是租客,更是罪人,墨弌不说收回,而是让幽郁莳将其托付,这根本就是没必要的事。3XzJn9
在幽郁莳看来,墨弌根本不是为了拜伦号,而是为了她,为解这个结……当然,如果墨弌知道幽郁莳是这么想这回事的话,他也不会多加解释,若是这能让幽郁莳感到好受的话,误会就误会吧,让人伤心的事他不想做,惹人期待落空的话更不会说。3XzJn9
“那我是姐姐!”3XzJn91
紧拥着墨弌的幽郁莳忽然这么说,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那些深海和舰娘的身份,还是说她知道墨弌在斯诺星还有着一个“姐姐”。3XzJn9
但是,“家人”终于不是她所触及不得的宝物,而是能切实相拥入怀的存在了。3XzJn9
于此,墨弌无言,只是任由对方紧搂着自己,直到他的脖子发出抗议。3XzJn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