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行动大获成功,满载狱炎石而归。新装备的诱惑勾起了希洛和菈库恩的积极性,没有休息立刻动手研究他们新获得的配方,姬瑟也乐于为他们鞍前马后,热火朝天的气氛笼罩了他们的房屋。3XzJmW
……相比之下,住在对面的冒险者却仿佛流失着生命。3XzJmW
怠惰仿佛深入骨血的剧毒,侵蚀得他喘不过气。他做了很多挣扎妄图反抗之:为了丛雨,他坚持收集着那些看似有机会让人见到死者的天方夜谈;为了灾厄四号,他尽可能多地想要与她交流(虽然这往往收效甚微);对已经测试出来的药水配方进行练习;更有甚者——3XzJmW
讨人厌的渔夫小孩儿优哉游哉地躺在河畔草地上,翘着个二郎腿,舒舒服服等待秋天膘肥体壮的鱼儿上钩。他所剩不多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水面上的浮标,全然没注意黑色的身影正健步逼近。3XzJmW
粘液作响,某样黏糊糊、弹溜溜,还扑腾个不停的玩意儿被直接塞进他怀里,吓得他哇哇大叫,手足慌乱起来。在非条件反射把它扔出去的前一刻,他惊喜地发现这是一只奇怪的绿色史莱姆,它只有正常个体一半大小,还长着鱼的腹鳍和尾鳍,鬼知道是怎么长成这样的。3XzJmW
“你要的史莱姆鱼。如你所言,在附近的森林湖里。”3XzJmW
“哈哈!抓到啦!大乌鸦你果然有一手!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的!”3XzJmW
这顽劣的孩童像找着了新玩具一样,抓着史莱姆鱼又蹦又跳。卡瓦斯干咳了两声,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写了字的纸张,提醒道:“你不可跟任何人提到这笔交易和我有关,别忘了我们的合约。”3XzJmW
“切,知道了,把钱拿去。”被扰了兴致的西蒙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枚散发着馊味儿的大铜币,傲慢地挥了挥手,开始赶人:“你的活儿干得不错,现在走开……”话音未落,冒险者危险的眼神差点让他咬了舌头,急忙改口:“期,期待和你的下次合作!”3XzJmW
“下次合作?随你怎么想,你只是无关紧要的琐事。”3XzJmW
西蒙不服气地撇撇嘴,嘟囔:“如果别的事情真的很烦人,像扔掉鱼钩上的垃圾那样干脆点给它甩了,不就很容易了吗?”3XzJmW
默然片刻,卡瓦斯转身离去。想要回到他的小屋,就得菈库恩和希洛的房子。他昏昏沉沉地路过时,捕捉到透过木头出拿来的异动。摩擦声、碰撞声、木头的吱嘎作响声演变成了令人心烦的交响,但这不足以盖住那隐约能听见的,某人如牝猫(即母猫)一样的尖叫声。肉体最原始的极乐在被欲望侵染的空气中不断酝酿。3XzJmW2
他告诉斯科特,自己这次没能找到令他受苦的巫毒玩偶。后者却缠着绷带,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真诚地告诉他没事,自己才应对他的努力表示感激。这反而更刺痛了他。3XzJmW
这下好了,他平静的时候就总是心事重重,现在更是一片黑压压的愁云惨雾。3XzJmW
每一天都度日如年,恍若迟缓了的时间令他备受煎熬,而这样的痛苦渐渐演变成了无明怒火:他再一次诅咒造物主抹杀了不止他的友谊和辉煌,还有他善良的那部分天性。直到丛雨坚决地打断他的怨毒——她是唯一能让他的理智和善意暂时重回高地的人——他方才如梦初醒般发现,这场短暂的地狱之旅却仿佛把自己邪恶的那部分天性引出来了,它猖狂地控制着他的言行;十恶不赦如外面刺目的阳光,却也像太阳那样堂而皇之地高挂在天上。3XzJmW
心神不宁之际,不经意间向着镜子的一瞥,让他偶然看清了自己的模样:除了找回犽戎,他别无梦想,可他此刻却心怀魔障地走在这条路上……他在腐朽、在堕落;正如苦苦寻找公主的勇士,也可能深陷污秽的小巷。肺叶好疼,喘不上气;他想放声尖叫,然而那病态的压抑自己的习惯总会让这样的冲动无疾而终。3XzJmW
以虚伪的身份过活,养成了冰冷的性格,他好像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可为什么过往的事情,依然一件又一件地找上他?他不是预言之人了,凭什么他要扭曲自我,还被迫承担这些责任,真正的“勇者”们反而在享受欢愉?3XzJmW
最终,这样的想法会以“曾经充满决心的自己,如何变得这样迟钝软弱”的自责结束。3XzJmW
正是在此种略显癫狂的糟糕状态下,于三天后的十月末,他,当然还有希·菈之领的居民们,又撞见了一桩奇事。3XzJmW
那天早晨冷雨飘摇,阴云笼罩,回去王国首都勒门塔的商人阿弗雷德终于载着他满车的货品归来。人们争相来到门外,想打听他从首都带了什么新鲜事儿回来。这一看不要紧,他们发现,随车的居然还有一个人。3XzJmW
“去去去!都别围着!我和这位贵客可还湿着身子呢——加拉尔果先生,烦请您先进我们的酒馆避避雨吧!等我送完了手里的东西,我马上通知居民们集合!”3XzJmW
那人整了整自己领口鎏金的大氅,姿态端正地说:“切忌仓皇。启迪只属于那些潜下来的心。凡暴怒与躁郁的,福音传达不到他们耳中。”3XzJmW
人们对这人议论纷纷。因为斯科特还在诊所里修养,弗里德脚底抹油,直接去找他们的主心骨——阿米迪亚斯。虽然是商人老头带来的人,可这人神神叨叨的,很难步让人想到普罗维登斯的那帮狂信徒,不像好人,还是让老的姜来判断该怎么做。3XzJmW
再说那卡瓦斯,他不可能没发现外面的异动,很快他家大门就被叩响了。来者正是商人阿弗雷德,他递给卡瓦斯一个粉紫色的袋子,袋子一碰就发出清脆的“叮铃铃”响声。袋子是用希尔瓦那里的丝绸织的,可见它原本的主人是非富即贵的。3XzJmW
“小子,国王陛下欣赏你奋不顾身保护了公主,这是你英勇的奖赏。好了,现在快到酒馆集合吧!有位首都来的贵客,要为我们进行一场精彩的布道!”3XzJmW
要不是手上的袋子沉得那么真实,他真怀疑自己陷入了谵妄的幻境中。布道——这词儿通常和宗教帮在一块,但除了教国,哪个国家还有宗教能布道啊?3XzJmW
这也许是某种恶作剧?整人项目?一路上他都抱着对此事的怀疑。然而,当他看到那个人真的一本正经,和神棍似的在酒馆里站着的时候,他大概不得不相信了。再说那位加拉尔果先生,卡瓦斯进来的时候,他立刻打量了一番,眼睛倏然一亮:3XzJmW
“你好,迷失者。我聆听到您正寻求救赎的呐喊。”3XzJmW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