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将长矛堆在一起搭成骨架，扯开粘连在一起的被子，披在骨架上，搭出一个卖相不好看的帐篷。他向着沙利叶伸出手，接住递过来的打火机，按下按钮，腾起的青色火焰差点点着他的刘海。渡鸦不慌不忙地将帐篷点着，看着青色的火焰如同纱幕一般披在帐篷上，将它一点点灼烧成灰。3XzJlO
迎着沙利叶看待顽童一般的古怪目光，渡鸦面色如常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倒还真是挺棘手的。好消息呢？”3XzJlO
“好消息是——处于这种状态的感染者，很难通过量变达成质变的方式进一步变异。普通的感染者对于它们来说连食物都算不上，而它们想要杀死并吞噬同为枯萎神官的同伴，也要花费很大一番功夫。”3XzJlO
“换言之，这又是一种专门用来引起恐慌的生物武器？”3XzJlO
“只能够通过普通感染者突变产生，意味着在源种污染没有扩散的情况下，它们甚至都不具备量产的能力，哪里能算是生物武器。”沙利叶毫不在意地说，“但的确是种不错的棋子，狰狞的外形、皮实的身躯，以及还算不错的杀伤力——可以保证只要漏过一只，那些治安官们就恨不得杀掉我们这些好像只吃饭不干事的闲人。何况，它们还拥有不错的智能，可以灵活地使用武器。”3XzJlO
“那些要在下水道中和它们作战的部队有福了。我可不愿意去想那些四通八达的下水道里，究竟藏有多少比这还要危险的污染者。”渡鸦注视着被火焰烧灼至崩塌的帐篷，沉重地说。3XzJlO
“至少在那里无论是咒印，还是重武器都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沙利叶说，“相比之下，我们这些要留在地面上的人处境才更加不乐观。本来人员就足够紧张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抽调大部分的精锐去追捕那些领主。漏掉大鱼，导致出现大问题，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了。真不敢想到时候那些闻到血腥味的记者们，会借题发挥出什么样的新闻来。”3XzJlO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噱头，也许我们也可以利用一下？可以考虑跟那些喜欢拍超级英雄电影、电视剧以及动画片的导演们合作嘛。我们完全可以让我们的战士打扮成类似的形象，穿梭在城市里和枯萎神官，以及被标记的领主进行战斗。还可以用这个理由拉出封锁区。如果素材合适，完全可以在减掉一些涉密镜头后将它们大大方方地放出来，观众们估计还会赞美特效做得好呢。这个系列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掘地战士吧。”3XzJlO
尽管见多识广，但沙利叶仍然为渡鸦天马行空的想象而震惊不已。他若有所思地说：“可是这样的话，经费该怎么来？”3XzJlO
“开罗公司。”渡鸦不假思索地说，“反正这些不过是幕后老板们用来挣钱的工具，让他们牺牲短期效益，拿来换一个入场的资格也没有问题吧？”3XzJlO
“开罗公司的那些人还梦想着举手投降之后，能得到一个好结局呢，谁知道已经有人盘算着要将他们给卖掉了。”沙利叶幸灾乐祸地说。3XzJlO
渡鸦头也不抬地说：“当你们将运送死亡天使的护航舰队，包装成是带着任务与我们的海军对峙时，不就应该想到这一点了么？还有什么东西能比开罗公司更加有资格让那些‘吸血鬼’们集体失忆？”3XzJlO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沙利叶遗憾地向渡鸦摊开双手，“那些被压制了许多年的国家都在蠢蠢欲动，倘若不给他们一个宣泄的渠道的话，只会让事态朝着更加危险的方向发展。”3XzJlO
长矛与染血的被子，在青色火焰的灼烧下已经成为了不可见的灰尘。渡鸦伸出手指在光滑的地板上抹了抹，没能在指尖发现灰尘的踪迹。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站起身来，向沙利叶递去审视的目光。3XzJlO
沙利叶点点头，说：“但我们的同盟关系并不会真正被打破。而破碎群岛离那些蠢蠢欲动的国家太远，离我们太近。所以，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们反而会选择放缓对于这里的渗透，甚至有可能为你们提供一些帮助——前提是你们能够容忍开罗公司，以及部分企业的海外收益被他们明目张胆地吞掉。”3XzJlO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棋手，却有绝对的棋盘。所以，但愿如此吧。”3XzJlO
渡鸦的视线越过沙利叶，越过窗沿，看向在天际缓缓飘荡着的云朵，出神地说：“从这个视角看，这个世界还真是美丽。谁能够想得到，到处都漏的跟筛子一样。就算没有地面上的隐患，我们的头顶和地下，还有灵界深处都满是敌人。”3XzJlO
“阁下们是可敬的。没有祂们几千年来的坚持，这个世界必然撑不到希望生根发芽的那一天。”3XzJlO
渡鸦嗤笑了一声，或许是在嘲笑沙利叶的逃避，或许是嘲笑自己鲁莽地挑起了这个不合时宜的话题。他感觉两者皆有之，并且不打算就此保持沉默。于是继续说：“时间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也许这只是我的偏见，但我觉得成长就是逐渐做出选择的过程。伴随着时光的流逝，无论再怎么细心呵护自己的心态，在乎的东西也只会越变越少。以此为前提，一位长生者不管是爱我，或者是恨我，我觉得都是件非常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而将这种感情投向一个可以忽略掉个体的集体......我相信有这样的爱，但它对于个体来说有些过于冰冷了。”3XzJlO
“你说过的——灵界、源海、狄拉克场。符文、咒印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对月之民所拥有的力量的拙劣模仿吧？它们基于某种实体或者非实体的终端存在。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能够掌握它，就可以成为——至少是媲美神祇吧？”渡鸦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倘若是你的话，你会甘心么？”3XzJlO
“当然会。”沙利叶斩钉截铁地说，“但这并不是因为我不贪婪，而是我见识过更加可怕的存在，因此而明白对于这个宇宙来说，我是多么的渺小。任何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财富，都会毫不留情地从指缝中溜走，但最可怕的是，却依然要为此而支付代价。”3XzJlO
“拂晓晨星阁下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渡鸦平静地说，“这也是我追随他的理由。至少他的确在着手于让模仿而来的超凡之物，从普通人的生活中剥离出去。所以，我......不，我们愿意相信他。”他拍拍手，“好了，煽情的话就到这里吧。欢庆浮生之愿前不久又在尝试脱困了，所以我不可能时时都待在这里，还需要换班。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多照顾一下‘那位’了。”3XzJlO
“至少同为星空来客，相互照顾一下是应有之义吧？”渡鸦说，“而且你也别装傻，那五台死亡天使......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些人怎么会自作主张地将合作降级，谨慎观察？”3XzJlO
沙利叶连忙摆手：“还不能确定呢。她并没有那么特殊，只是合适。你知道的，机会不等人，倘若不在合适的时间推开门，就只能因为错过而抱憾终身，不巧的是，对我们来说错过窗口期的后果，可比抱憾终身严重多了。所以，只要的确是合适的人选，我们就会考虑。”3XzJlO
“算了，这也是你们的事情，我对此一窍不通，没能力指手画脚。我尽量保证在这段时间里，让那些污染物能够乖乖待在封印之中吧。”渡鸦拍了拍沙利叶的肩膀，“走了。”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