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饰朴素的黑色轿车去时载着三人,回来时却多了一人。3XzJne
若说伏子念是一身的端肃,另一位便是静水流深的深沉,以及那沉重的威严了。3XzJne
少有颠簸的回程上,换上一袭灰衣的尚书大人从手旁取出来一本还算翻新的书本,细细的品读着。3XzJne
“那位陛下,即使从今看来,都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人啊。不过,老师师承儒家之学,你修编之事,倒是像一派史家笔法。”3XzJne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是看完了其中一篇,合上了书,平淡地问道。3XzJne
“史之为务,厥途有三。其为首者,彰善贬恶,不避强御;其二,编次勒成,郁为不朽;其三,高才博学,名重一时。而我,也只有其首了。”3XzJne
虽是这么说着,但伏子念看着那书扉页上熟悉的笔锋,不经意间低下了些许的眼睑,挡住了他心中的欣然。3XzJne
“如今能做到其一者,已无几人了。只重其后之人……呵呵,不如不写。”3XzJne
尚书轻轻搓捻着手中书本的纸张,墨迹的清香扑面而来。3XzJne
车外的风景变了,渐渐多了些开垦耕作的人们,有了城外未有的人烟。3XzJne
尚书复又合上了手里的书本,有些惋惜地说道:“有此之言,便已有经世之才了。你不该留在这里修书一生,空老林间。”3XzJne
“大人谬赞了。但并非行于宦途才谓正道。所谓‘道不远人’,我复修百家之言,又未尝不是一条道呢。”3XzJne
“不入朝堂,自修其书,只怕你一生都未可见其书成。一路终是颠沛劳身。”3XzJne
“君子志于道,颠沛必于是,造次必于是。此行颠沛,我已过半途。道家先贤云,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其书成与不成,皆由我而始……便好。”3XzJne
但终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方向,或许,最后也可殊途同归吧。3XzJne
“呼~!”凌冽的狂风席卷过书院外葱翠的树林,扯下无数飞叶落在少有人至的林间。3XzJne
两股刚猛的劲力撕扯着周遭,似要碾碎每一个掺入其间的事物。3XzJne
但是即便不亲眼得见,所有人亦能感受到其中一股劲力正在飞快的跌落。3XzJne
而九先生的身形,在此时,亦随着那一阵似要摧折枝桠的狂风飞快的倒出将近十步。3XzJne
涓涓的汗水从九先生子义的额前缓缓渗出,最后融成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划下了脸颊。3XzJne
子义咬紧着牙关,捂着经受了对方一拳的腹部,有些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3XzJne
另一只空出的右手,慢慢地探出,猛然握紧成拳,执拗地看着对面那个半步未退的男子。3XzJne
槐天裴,对于江湖之人而言,这是个声名早已响彻大炎的武人。3XzJne
而无意于江湖的先生们,这个名字却并不会更多地停留在他们的记忆的重要之处。3XzJne
这个在江湖人眼中名声显赫的武人,他显然也更关心和知晓。3XzJne
“军中的拳脚气势铮然,有进无退。出自宗师的手笔,确实不凡。可你不善于拳脚,出手间尽是枪剑之法,可依旧接下了我七招,确实不错。你应该用剑。”3XzJne
猛虎般的气势渐渐敛去,槐天裴也收回了自己的架势,有些惋惜地说道。3XzJne
“咳呃……槐天裴,让你来的那个老官儿还想让你打谁?”3XzJne
九先生深吸下来一口清气,催使着身上气血平复下来,言语可不像其他先生们那般,还遵守着三分礼数,蹙眉喝问道。3XzJne
“……”槐天裴沉默不言,看着道路尽头的“勾吴书院”牌匾,眼中闪过些许的犹疑。3XzJne
受礼部尚书所请,来此与“隐居高手们”一比,其实本就有违己心。3XzJne
因为江湖武人的神光与气息,他没能从这些人的眼中看到半分,即使是眼前的青年,亦是携着九分军人的肃杀。3XzJne
眼前这个青年的功夫尚可,却依旧太过年轻,精于剑器而疏于拳脚。3XzJne
自己虽然痴于武道,也不至于对着一群小学老师请战,即使他们确实身怀一技。3XzJne
“阁下何人?为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故打伤我学校老师?”3XzJne
正在槐天裴思索间,一道虽有少许低沉,却难掩锋芒的声音从书院洞开的大门之内,断喝而出。3XzJne
虽未见面,这声中气沉浑的声音却让纠结着的槐天裴眼睛不由得一亮,但下一刻还是暗淡了下来。3XzJne
没有武人的昭然怒意,只有教书的先生们那份端肃之气。3XzJne
“这声音……是三师公~!”从士兵身后跑出来的两小,簇在蹲坐在地上的子义身旁,兴奋地喊道。3XzJne
只有疼得满头大汗的九先生,被两个小家伙用着……唔,你好菜的眼神瞧得分外尴尬。3XzJne
“安静~。说过很多次了。总要有个小淑女的架子啊。”3XzJne
但三先生却并未出现,反而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随着一个白发飘然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子义三人面前。3XzJne
就像翩然而至的落叶般,似乎二先生的突然出现,就像这落叶飞至般,理所应当。3XzJne
“知道啦~,二师公~!”塔露拉有些腼腆地笑着答道。3XzJne
“二师公,二师公,那边有个来挑战师公们的大老虎,你看,就在那里!”3XzJne
而小陈陈却立马伸出了手指,指着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的槐天裴,喊道。3XzJne
“我知道。”没等对方开口,二先生子良便开口打断了。3XzJne
“你比他要强,强很多。要是,你不善用剑就好了。”3XzJne
只不过,灿黄的瞳仁中精光闪烁,似要将背对着自己的白发先生吞入虎目之下。3XzJne
“看来在下要让你失望了。你所来亦负他人之托,我们这些先生大抵无法拒绝那位。但还请稍等片刻,可好?”3XzJne
子良先生有些责怪似的瞪了眼捂着肚子哼哼的小师弟,捻起银针,隔空扎在了九先生子义的穴位之上。3XzJne
“诶?九师公不动了诶?”小陈陈好奇地看着子良施完针,戳了戳子义先生的脸蛋,乐颠颠地说道。3XzJne
只是脸颊不时颤动的肌肉,以及那有些气急败坏的眼神还真是好玩~。3XzJne
“陈陈~,别闹。二师公一会儿也要和大老虎比试呢。快把九师公拖~~~走。”3XzJne
要不是旁边的士兵看不下去这俩小萌娃,帮了把忙,小九先生怕是还得在这里蹲上一阵子呢。3XzJne
但其实,塔露拉此时更加关心的却是,教授自己习文断字的先生们究竟真的有着怎样的能为。3XzJne
毕竟,没有人会不好奇这些经年于此教书的先生,究竟有着怎样的功夫在身。3XzJne
虽然有过猜测,但九先生那军中拳脚依旧让小家伙们惊讶了,即使七招就被打趴下了。3XzJne
那,在这些孩子们眼中,总是手不释卷,温文尔雅的二师公呢?3XzJne
槐天裴并没有似寻常武夫般,这就急急躁躁地催促,而是耐心地等待着二先生做完一切。3XzJne
“出剑吧。”内敛于眼底的神光,这一刻再度绽放在他的虎眸之中。3XzJne
但子良先生怔了一瞬,还是笑了笑,摇头道:“还是不了。”3XzJne
眼前之人只是一眼,便看透了自己执剑之身,果然偶然从江湖上听来的声名,所言不假啊。3XzJne
“剑为君子之器,可为护道,可为不平,却不当为此而出。”3XzJne
槐天裴一番对话下来,虎眸中的惋惜显露无疑:“你们这些先生还真是群麻烦的家伙。可惜……但我尊重你的选择,请。”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