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交谈后已是深夜。在征询了爱娜等人的意见之后，夏伊将她们留下来过夜。但尽管百般邀请，爱娜和米娅也并没有入睡的打算，而是准备轮流值夜，等待着可能到来的信使。3XzJmL
虽然夏伊也想要加入到值夜的队伍之中，但爱娜在知晓能够自如地进入到镜世界深层的人选中，唯有夏伊没有办法使用咒印，便固执地将她赶去睡觉。因此，阿黛尔和芙蕾代替了夏伊与露西娅参与值夜，而伊斯特则跟着伊莎一起到夏伊她们所在的小屋休息，保证在发生状况的第一时间能够相互照顾。3XzJmL1
爱娜掀开披在身上的毯子，轻柔地说：“辛苦了，换我们吧。”3XzJmL
她拍了拍余温尚在的沙发，招呼芙蕾到自己身边睡下，为女孩盖上毯子后，坐到了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值夜的工作十分无聊，却需要全神贯注，倘若不是芙蕾固执地待在客厅不肯离开，爱娜一定会想方设法将她哄去房间里休息，以便更好地恢复精神。3XzJmL
阿黛尔拎来一盏提灯，放在桌面上，并不点亮。“近来发生的事情很多，她有些不放心。”她语带歉意地说。3XzJmL
此刻正是天色最为昏暗的时候。夜幕融成一片化不开的雾，本应发出细微声音的生物们似乎也感到了疲惫，纷纷停下演奏。头顶洒下柔和光芒的挂灯是她们此时赖以依靠的唯一光源，黑暗不知疲惫地侵蚀着光与暗的分界线，属于光的领域仿佛正在一点点缩小。3XzJmL
爱娜漫不经心地用余光瞄了一眼连接外院的走廊，原本还依稀能够看到些轮廓的走廊，此时已经彻底没入黑暗之中。往日里听过的种种故事此时一齐浮上心头，过于丰富的想象力为黑暗增添了几分诡谲的气质。于是由夜幕融成的雾开始颤动，微微漾着的波纹勾勒出千奇百怪的形状，仿若黑暗中有百鬼夜行。3XzJmL
此时，米娅正在厨房为她们准备夜宵，而芙蕾已经陷入熟睡。爱娜知晓在黑暗中还有人正严密地注视着自己，但这并不会让她感到反感。在二楼执勤的队员们早已经大大方方地向爱娜她们介绍了自己，这些训练有素的战士让她感到十分安心。3XzJmL
也许是想要委婉提及的话题，被对方轻轻戳破伪装的原因，阿黛尔显得有点拘束。“嗯......”她说，“不过也不只是她，我也是有些不放心的。有些话题不能讲是很好理解的，但倘若是不愿意讲，就很难说了。”3XzJmL
“那还真不巧，我恰好就是两种皆有呢。”爱娜说，“不能讲的话，已经暗示的差不多了。与你们想的很接近。协助伪造笑脸猫日报的人，该抓的正在抓，该上名单的已经上了名单，由那些名为狩夜人，实为——”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抓捕。具体的情况我也没有权限知道，权限级别：红。意味着对应的情报拥有中高度污染风险。”3XzJmL
尽管没有透露具体的内容，但原因就已经足够作为答案，说服阿黛尔无需继续纠结下去。她浅浅地喝了一口咖啡，恰到好处的苦味抑制了表情的发挥。3XzJmL
“对我来说，这样的答案就已经足够了。”阿黛尔严肃地说，“但我无法担保她们会相信这个理由——并不是要照顾到情绪，或者别的什么私人原因。”3XzJmL
“我明白的......毕竟，这并不是她们必须要承担的责任。明明是我们自顾自地将她们拐进来，又自顾自地用这种方式对待。苦衷之类的东西，只能留有检讨的时候说给自己听。”3XzJmL
芙蕾的眉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她在半途中就已经醒来，却没能寻到可以理直气壮地起床的机会。于是，她只能用——既然对话没有避开自己就说明可以听——来说服自己。3XzJmL
爱娜仿若对此浑然不觉。她目不斜视地注视着阿黛尔，用右手轻轻摩挲着柔软的沙发扶手。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3XzJmL
“想要听真实的想法的话，不如等她们醒了，亲自问问看她们吧。”阿黛尔建议道。3XzJmL
“倒也没有......”爱娜身体前倾，从木桌上拿了一颗糖，“但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要说的话有些多，又好像有些少。说到底我对此毫无准备，会被选中来到这里，只是因为暂时没有比我更加合适的人选而已。”3XzJmL
爱娜剥掉糖衣，将琥珀色的糖果随意地扔进嘴中，出神地盯着木桌上的提灯。3XzJmL
“虽然说事情总要人做，但可以的话也不想当这样的大人啊。”爱娜抱怨道。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报纸，将它摊开后展示给阿黛尔看。3XzJmL
这是一张崭新的笑脸猫日报，但日期却是前天的。清晰的折痕将板面分割成大小一致的方块，可爱的猫脸正处于方块的正中心，只需要沿着折痕将它撕下，就可以得到完整的卡通笑脸猫。3XzJmL
“这是还在开发中的功能。”爱娜说，“灵界的碎片，其实也可以被视为是一种信息的集合，意味着通过恰当的加工方式，也可以作为一次性的符文使用。譬如说将笑脸猫日报的首页折叠成火把的样子，然后就可以用它来照明、点火什么的。不过因为泛用性过于强大，且保质期并不长，所以现在还在内部测试当中。”3XzJmL
爱娜熟练地将这张报纸折叠成纸青蛙的模样，将它置于手掌中。青蛙轻微地活动了一下前腿，从她的掌心蹦到了距离她半米远的桌面上，扬起扁平的脑袋，看向楼梯方向。3XzJmL
“根据用途不同，也可以折成别的东西。虽然折成鱼的模样并不会游泳，但如果是纸船的话，因为报纸做过防水处理，是可以在不那么湍急的水面上移动的。倘若折叠成纸飞机，或者更为复杂的飞鸟，它甚至可以长时间飞行在天空中。”爱娜骄傲地挺起胸膛，“但最厉害的还是它的主要功能——它可以用来寻找镜世界与物质界连接的通道。”3XzJmL
爱娜站起身来，看向楼梯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其实它还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功能，但考虑到已有访客不宣而至，就让我们先好好招待一下它吧。”3XzJmL